玉青落没说话,只检查着慕容稷有无受伤。
孟知卓被凤羽卫推了一把,差点撞上另一头的刀身,既怒又怕,声音更是颤抖:“快...快放了我们!不然...不然......”
欧阳瑜冷哼:“动手!”
话落,凤羽卫压刀逼近,伸手抓去。
慕容稷冷笑一声,刚要说话,便听到一道轻笑声。
“这么多人做什么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青衣锦服的高瘦公子踱步而来,手上轻摇着一柄美人扇,高耸的眉骨微微挑起,薄唇轻启,唇下红痣随之跳动。
“小七,你又欺负人了。”
说罢,不等欧阳瑜回应,便朝凤羽卫挥了挥扇子:“还不退下,若是惊扰了贵客,你们的头可保不住。”
玄甲如潮水般退出门外。
欧阳瑜盯着朝她走来的青年,垂落的双手紧攥:“...欧阳瑞......”
欧阳瑞眉头一拧,用扇子轻轻敲了敲少女额头,似嗔似宠:“说过多少次了,叫六哥!”
欧阳瑜咬了咬唇,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六哥’,便拿着赤蟒长鞭大步离开。
路过门口时,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慕容稷和方江文几人,冷哼一声。
“我们走!”
话落,楼内的几个公子连忙跟了上去,路过六公子时身子弯的更低,像是怕触怒什么一样。
待人离开,六公子摇了摇扇子,笑呵呵的看向众人。
“小妹被父王宠的娇纵,过于顽劣,还望诸位海涵。”
众人拱手,很快散开。
最后,欧阳瑞才走向慕容稷等人,拱手微笑。
“让几位受惊了,瑞再次替小妹向几位致歉。不过,临安王殿下来金陵怎么也不说一声?难道是上次在王府住的不习惯?”
慕容稷扫了眼对方身上过于熟悉的青衫,眸底微闪,面上却怒意未消。
她冷哼一声,撑着玉青落站直身体:“本王想住哪里就住哪里,难不成到了金陵还非要告诉你们不成?”
欧阳瑞笑意未减:“怎敢,只是怕殿下玩不尽兴。”
慕容稷:“若非欧阳瑜来本王的风云楼闹事,本王这几日可快活的很!”
“不如这样,”欧阳瑞手握折扇,扫过几人,唇角扬起真诚的笑,“本公子作为东道主,这几日就陪着几位在金陵玩乐,所需一切,都算在本公子账上。”
“你说真的!”
欧阳瑞:“君子一言,”
慕容稷重重拍上青年展开的手:“驷马难追!”
看到对方那张无懈可击的笑脸,慕容灼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什么。
能被著名的金陵六公子请客,孟知卓高兴的下巴都合不上了。
玉青落依旧没什么反应,目光落在了径直转身离开的方江文身上。
像是从未见过拒绝过自己的人,欧阳瑞眯了眯眼。
“方兄怎么走了?”
方江文没说话,离开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见欧阳瑞的目光还在方江文身上,慕容稷眸底闪过一丝幽光,抬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六公子!”
欧阳瑞扭头,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既然方兄不赏脸,那殿下可有想去的地方?”
慕容稷略一沉吟,抬起的目光兴奋无比:“情魂骨!”
欧阳瑞意外挑眉,却没有拒绝,只是看了看少年身边的玉青落。
“殿下要求,瑞自是不会拒绝,只是那地方不好进,而且......不适合女子。”
玉青落抬眼,望进对方意味深长的眼眸内,抓住身侧人手臂,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丝丝祈求:“殿下,可不可以不要去?”
慕容稷脑中仿佛只剩下‘情魂骨’,她毫不留情的推开玉青落,凑到欧阳瑞身边,大手一挥。
“你要么出去自己逛会儿,要么就在房间待着,本王玩够了自会回来!欧阳兄!我们走!”
欧阳瑞被风风火火的少年拉着离开风云楼,唇角笑意无奈,却还是指了指正确的方向:“殿下,这边。”
知道玉青落喜欢自家阿兄,慕容灼拍了拍对方肩膀:“放心,我会看好阿兄的!”
说罢,便和孟知卓一起跟了上去。
玉青落脸色难看,回身上楼,脚步沉重的将楼梯踏的荡起尘土。
“欧阳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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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甜腻的暖香裹着靡靡琴音,浮梦白的酒气在雕花梁柱间盘旋。
几轮美酒之后,慕容稷望着眼前的美人歌舞,眼睛都花了,她半瘫在孔雀蓝绒塌上,嘴里含糊抱怨着。
“说什么‘情魂骨’......不过...不过就是望梦楼上普通的雅间!哪里有...玉...玉青舟说的那样妙不可言!还不如本王以往待过的普通歌舞坊呢!欧阳瑞!你莫不是在诓....诓本王!”
欧阳瑞眼睫微颤,递了杯浮梦白过去,嗓音轻柔:“玉青舟?”
慕容稷一口闷尽,抱着身侧娇笑着的美人栽倒,鼻息沉沉。
一旁的慕容灼别说看人了,刚进来没多久就瘫成了烂泥。倒是孟知卓还有几分清醒,听到‘玉青舟’三个字,一股脑将京都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连玉青舟在风月山庄惹到临安王的事情都没落下。
闻言,欧阳瑞眸中若有所思。
随即,他拍了拍手,舞姬如轻烟般退出门外。
欧阳瑞凑到临安王耳侧,轻轻道:“殿下,重头戏要开始了。”
慕容稷猛地弓身坐起,茫然环顾:“哪里?哪里有重头戏?”
欧阳瑞笑了笑,折扇轻点北墙暗门
“这不就来了。”
‘咔哒’机括轻响,门缝泄出一丝掺着铁锈味的阴风。
在慕容稷迷醉的眼眸中,三具瘦小的身影被铁链生生拽了出来。
少女赤足踩在波斯地毯上,脚踝磨烂的伤口拖出蜿蜒血痕。轻薄云纱覆着满身鞭痕,项圈锁链随脚步叮当乱响。虽身形瘦小,望过来的目光却极尽冷寒,带着彻骨的恨意怒火。
孟知卓的酒瞬间化作冷汗,他牙关打颤:“这...这...该不会就是...情魂骨....吧......”
欧阳瑞笑:“非也,‘情魂骨’那样的神仙之地,要进去总要有些条件。”
孟知卓咽了咽喉咙:“什么条件?”
“将她们调教成合格的奴隶,亦或者简单些,直接杀了。”
“什...什么?!”孟知卓不可置信。
慕容稷望着眼前不过金钗之年的三名少女,醉意全消。
她知道,若不按欧阳瑞说的做,便不会被带去他的‘情魂骨’,也无从探知那里的秘密。
但......
“怎么样?”温热气息带着浮梦白的醉意,男子灼热的呼吸缓缓凑近,如毒蛇吐信,“听说殿下在京都时也时常流连角斗场,想必对这种场面很熟悉吧。”
慕容稷回头,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和厌恶。
“本王可没你这么恶心!滚开!”
说罢,便要起身,却被对方大手按在原地,低沉的笑声夹带着好奇。
“难道,殿下从未杀过人吗?”
孟知卓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好用手指奋力戳着睡的和死猪一样的慕容灼。
慕容稷眉目下压,刚要说话,便听见外面传来喧闹声。紧接着,雕花楠木门竟被猛地踹开,一个高大威猛的身躯出现在门口,几乎将整个门覆盖住,气势威压汹涌扑来。
“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慕容稷怒容未消,望过去的目光带着惊喜。
“燕景权!你怎么忽然来了?”
第84章 燕景权对峙皇孙妃 临、安、王、妃?!……
燕景权离京多年, 与慕容稷常通信,对京都发生的事情还算清楚。后来又送了个武仆过去,以便更了解慕容稷的情况, 可谁曾想, 过了秋猎,慕容稷用过武仆之后, 便将人送给了慕容琬,离开京都之前,又将武仆留给了他大哥。
对此,燕景权倒没什么不满,毕竟少年从前就喜怒不定,有可能上一秒喜欢的东西,下一秒就不喜欢了。
可让他最在意的是, 武仆传回来的消息, 临安王喜男色, 且那少年形似晏清。燕景权心中既喜又怒, 一团乱麻,却又说不清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心中烦躁之下, 他离开回京队伍, 径直来到金陵, 急切的想要见到少年身影。入夜时至风云楼, 却并未见人,侍者提醒他临安王等人与六公子去了‘情魂骨’。
在军中时,就有路过金陵的将士提过‘情魂骨’, 说那地方是六公子欧阳瑞专为大晋贵胄子弟开设的销魂蚀骨之地,据说入者皆称为神仙之境,流连忘返。
燕景权不知‘情魂骨’位置, 只能询问街上摊贩,最后寻至望梦楼。
情急开门下,酒气甜香扑面而来,他日思夜想的少年此刻正面色酡红衣衫凌乱的躺在别人怀里!
登时,一股无名怒火自腹中涌起。
“你们在干什么!”
少年醉眸迷濛望来:“燕景权!你怎么忽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