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琬如梦初醒,连忙起身走到船头:“对,赶紧靠岸!靠岸!”
在船夫熟练的操作下,画舫很快靠岸。
慕容稷紧紧搂着晏清的脖子:“等琬琬阿姐过来你才能走!”
晏清虽厌恶这种场面,却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将皇长孙扯开扔到地面,他只好无奈的站在原地,任由慕容稷抱着自己。
“晏清哥哥,你怎么来了?”慕容琬温婉一笑,眼中满是欣喜。
几位小姐上前行礼:“见过晏小公子。”
晏清微微点头,语气温和:“郡主、诸位小姐,晏某来送小世子过来。”
慕容稷被放下来时,明显感觉到晏清的双手微微用力。她心中暗笑,随即看向慕容琬,眨了眨眼,仿佛在说:“看,我把晏小公子带来了!”
慕容琬被逗得笑出声来,伸手捏了捏慕容稷的脸蛋:“多谢晏清哥哥,不如上画舫一叙?”
晏清后退一步,疏离而客气:“谢郡主好意,小世子已送到,晏某还有事,便先行离开了。”
“等等——”慕容琬伸手拉住晏清的衣袖,眼中满是期待,“晏清哥哥,我有一首诗不解其意,可否请晏清哥哥解惑?”
“晏小公子!我们也有诗文需要请教!”几位小姐纷纷附和。
“我不懂试作,但武学上希望晏小公子指点指点。”
“晏小公子别急着走嘛,多聊聊!”
晏清被众人围住,神色略显无奈。慕容稷趁机退出人群,远远望着被围在中间的晏清,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她刚刚趴在晏清肩头时,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禽类气息,这说明晏清并未从回廊穿过,而是从桃花林后的万兽园直接过来的。他的行踪隐秘,显然不想被人发现。就像上次宫宴一样,他知道将会有事情发生。
可他在桃花林中,到底在等待什么?是与晏老丞相的计划有关吗?若是如此,为何让晏清亲自前来?若是被人发现,晏家必会陷入麻烦。
不论如何,此事既然在桃花林发生,便可能会牵扯到阿娘。
慕容稷眉头微蹙,心中隐隐担忧。她正欲转身返回桃花林,却忽然看到了前方如同炮弹般朝她冲过来的慕容灼。
臀部隐隐作痛,慕容稷反射性后退,结果却与人撞做一团。
怒吼在身下响起:“没长眼睛吗你!竟敢冲撞小爷!”
“阿兄——灼儿来帮你——”
慕容灼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如同一道清脆的银铃。
慕容稷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正欲离开,却被一只小手紧紧抓住。
撞她的少年身形修长,身着千金一段的雪云锦,眉眼间满是张扬与傲气,像一只初出山林的小狼崽。
“不道歉就想走!当小爷吃素的吗!”
这些小崽子还真是一个赛一个嚣张啊!
慕容稷此时身娇体弱,还真挣脱不开这些用蛮劲的小崽子。
她眼珠一转,指了指身后跑来的慕容灼,抬起下巴:“齐王长子是我老大,你有本事就找他去啊!”
那小狼崽冷哼一声,甩开自己,冲后方的慕容灼摆了个起手式,语气轻蔑。
“齐王打不过我阿耶,他更打不过我!”
慕容稷挑眉,继续拱火:“你别小瞧我老大!他可厉害了!”
“没见过世面!小爷就让你看看我燕家的功夫!”
燕家?
镇北王!
看这年纪,应该是镇北王嫡次孙燕景权。
慕容稷摸了摸下巴,暗自思忖。
昭明帝寿宴都没见,没想到这次赏花宴深居浅出的镇北王世子妃居然会带小世孙前来,谢德妃果然有实力。
这时,慕容灼已冲到眼前,却没想到迎接他的是燕景权的拳头。
‘吧唧——’
慕容灼被打的倒在地上,漂亮的脸蛋上委屈又愤怒,他想起刚刚阿兄被这混蛋撞到的画面,竟然又从地上爬了起来,挥着小拳头扑向燕景权。
“呜呜呜好疼——阿兄——你竟然敢撞我阿兄!我跟你拼了呜呜——”
慕容稷好感动:“阿弟好厉害!不愧是阿兄的老大!”
“呜呜呜阿兄帮我——他打灼儿呜呜——”慕容灼边哭边喊,攻势却丝毫不减。
燕景权被他哭得心烦意乱,边挡边骂。
“小爷又没下重手!你哭什么哭!你不也还手了吗!”
“再说了!小爷才没撞人!是他自己不长眼睛往我身上撞!”
“混蛋呜呜——不准你说阿兄——”慕容灼哭得更凶了,手上力气却越来越大。
“娘的!劲儿怎么这么大!”燕景权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架势,慕容稷可没办法插手,她可不想被没轻没重的两人弄伤。
她能动的只有嘴,和之前紫竹林一样劝了两句后,便有宫侍赶了过来,小姐公子们也被吸引过来,晏清竟是最先赶到的一个。
那张脸上的情绪让慕容稷难以忘怀。
肃穆,惊讶,甚至还带着忧色。
不是对慕容灼,
而是燕景权。
他这次,是为燕家而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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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太过分了 她还不想死啊——……
望着眼前打作一团的两个小孩儿,以及站在一旁劝架的慕容稷,晏清心中不禁微叹。
他记得梦中的燕景权,那时对方已站在皇长孙身后,成为了一位合格的将领,青年体格健壮,性情沉稳,只有与皇长孙慕容灼等挚友交谈时,才会偶尔流露出几分少年时的肆意张狂。
而眼前的燕景权,还是一个被家族宠爱、未经风雨的孩子。
然而,晏清知道,燕景权的第一次被迫成长,就在今日。
梦中的赏花宴,沈良妃等人与镇北王世子妃在桃花林交谈,燕景权与众世家贵族的小公子在画舫船上游玩,不知发生了什么,燕景权与人起了冲突,世子妃担忧前来,却意外被蜜蜂吓的落水溺亡。
圣上震怒,为安抚燕家,当日值守宫侍皆被杖毙,因沈良妃恰巧陪着世子妃,也被牵连降了位份,后燕家便与齐王有了嫌隙,北狄趁机掠夺,边陲常骚乱不安。
没过多久,镇北王战死,世子继位,燕景权作为质子留在了天京。后圣上病危,齐王归朝途中被杀,北狄再侵,新帝不得已放燕景权回了北漠,成就了新一代少年将军。
齐王之死,或许也与燕景权有关。
而一切起因皆是今日。
晏清快步上前,抬手将扭打的两人分开,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乃赏花宴,皇亲贵胄齐聚,两位小公子身份尊贵,行事当慎重。”
“慎重个屁!小爷就快把他打得落花流水了!你插什么手!”燕景权甩了甩被晏清抓住的手腕,语气桀骜。
“呜呜呜——灼儿好疼哇——阿兄——”慕容灼坐在地上,泪眼婆娑。
宫侍们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两位小公子都是贵人,他们只敢轻声安抚,却无法平息这场风波。
慕容稷见状,连忙上前安慰慕容灼:“阿弟乖,不哭了,娘娘来了肯定会惩罚那个坏家伙的!”
“可是灼儿好痛哇——阿兄——”
慕容稷捧起慕容灼白嫩嫩的手臂,轻轻吹了吹:“没事了没事了,阿弟这么厉害,一会儿就不疼了。”
一旁的燕景权嗤笑:“厉害个鸡毛!小爷都还没发力呢!”
慕容稷回头看向燕景权。
那小少年眉眼间的张扬与傲气,仿佛丝毫不担心接下来的后果。
真是个愣头青!
慕容灼见阿兄的注意力被转移,连忙抱住慕容稷,哭声更大了:“呜呜呜——灼儿好痛呜呜——”
燕景权翻了个白眼:“真是个爱哭鬼!”
就在这时,慕容琬匆匆赶来,怒气冲冲地挡在两个弟弟面前。
“你是谁!竟敢欺负我阿弟!”
“怎么,又来帮手了?”燕景权叉腰抬头,丝毫不惧,“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燕景权是也!你们一起上吧!反正都不是小爷对手!”
有闺秀没忍住:“太猖狂了吧你!”
“这位可是永安郡主!你别太过分了!”
燕景权冷哼一声:“打架就打架,说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想打架是吧!本郡主奉陪!”
慕容琬挽起袖子就要冲过去,却被晏清拦下。
“郡主,这是赏花宴,不能乱来。”
扫了眼哭的梨花带雨的慕容灼,慕容琬捏了捏拳头,死死地注视着眼前张扬的小少年。
慕容稷也望着燕景权。
知道晏清此行目的后,她就在思考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
镇北王子嗣不兴,只有世子一个儿子,孙辈如今也只有两个,燕景权为嫡次孙,之前一直都以水土不服为由待在府内,这次算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若是真出了事,镇北王必定大怒,北漠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