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今天能听到这些话,正是昭明帝在给她机会。
慕容稷紧紧抱住昭明帝,嗓音软糯而坚定:“翁翁不生气了——稷儿去给翁翁报仇!”
手臂传来久违的温暖,昭明帝回过神来,摸了摸白团子的头。
“吓到稷儿了吧。”
慕容稷抬头望向昭明帝,目光认真:“稷儿不怕!稷儿一定会给翁翁报仇的!”
昭明帝有些好笑:“是吗,那稷儿准备怎么给翁翁报仇?”
慕容稷思考了下,扬起自己的小胳膊:“燕景权的翁翁惹翁翁生气,那稷儿就去找燕景权的麻烦!”
闻言,昭明帝扫了扫白团子的五短身材,忍不住揶揄:“就你?还没燕景权的腿长吧。”
“翁翁!”
慕容稷真的要生气了。
她仔细比对过,自己绝对超过燕景权的腰了,而且那小崽子又不是晏清,只是四肢发达而已,慕容稷虐他分分钟的事。
慕容稷拍着胸脯打包票:“翁翁放心,这件事就交给稷儿吧!”
平时一直都憋在心里,昭明帝原本只是想发下牢骚,却没想到这白团子还真听进去了。
昭明帝拍了拍小孩儿脑袋:“稷儿别胡闹,好好养病。”
慕容稷边点头边冲昭明帝眨眼。
她都懂!
她绝对做的干净!
就冲燕景权今天没礼貌的样子,她高低得让对方长个记性。
而且昭明帝今天主动伸出了金大腿,她可得抱好了。
望着挤眉弄眼的白团子,昭明帝奇怪的同时忍不住又撸了一把小孩儿肉乎乎的脸蛋。
青州路途遥远,希望老二能顺利到达。
唯一的孩子可不能再出事了。
而被昭明帝揉的在床上摇来摇去的慕容稷,心底更加确定了昭明帝的心思。
燕景权!
你小子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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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一事,几个小孩儿都有过错,其中两人还落了水,昭明帝只责令禁足一月,但谢德妃却因安排不当,被罚去了通天圣堂礼佛。
通天圣堂乃是宫内礼佛的九层塔,塔身巍峨庄严,其内壁画精美,佛像栩栩如生,皆为崔太后命人精雕细琢所制。塔内每层只有一位侍者,为接引人,顶层为圣堂,要想进入圣堂礼佛,必须在每层跪着抄完经书,才能进入第九层圣堂,同时可以见到崔太后。
崔太后虽与谢德妃皆为世家贵女,但因常年在圣堂内礼佛,对圣堂十分恭敬,不会为任何人开放特殊通道。
谢德妃只得一层一层的抄书。
多年养尊处优,如今只跪了半个时辰,她的手腕便微微发酸,双腿也已麻木。
谢德妃看了看佛像前的僧人,双腿不自觉歪向侧边。
“娘娘若是心不诚,便请离开。”
僧人并未睁眼,却语气笃定,甚至绕过她直接打开了殿门。
入宫之前,谢德妃曾在兴庆宫见过几次崔太后,那时崔太后对她还不错,可自从入宫后,崔太后便进了通天圣堂,除非有重大事情,否则崔太后绝不会离开圣堂。
宫妃犯错,一般都是禁足抄书,严重者也只是在圣堂一层跪上一天,可这次,陛下竟然让她到圣堂九层去见崔太后。
看来还是发现了桃林内的东西啊。
谢德妃咬牙跪正,继续端正地抄写经书。
可在每段经书的最后,她都多加了一句话:四姓五权六望族,万方百姓谨言行。
好像很多人都忘了,这句话里的四姓五权,一开始也是由他们六世家喂起来的。
这天下,真要细说的话,还是六世家的天下。
想过河拆桥,也要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第20章 龙舟竞渡 放肆!
几天后,
临湖殿,望云亭。
“好无聊啊——”
皇长孙坐在亭边石凳上,两条小短腿终于挨到了地面,可她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手里细长的钓鱼竿稳稳的被握在右手,左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望着眼前平静的湖面。
紫云笑了笑,将雀儿送来的梨花糕切开:“宫里不比王府,这下小世子可没办法溜出去了,还是乖乖的养好身体吧。”
“养身体就养身体嘛,为什么也要让我禁足,连临湖殿都出不去,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唉——”
紫云想了想,认真道:“陛下定是怕小世子再出事,太医都说了,这两次落水让您身体更虚弱了,要不是阿婼的药,您肯定没办法下地的。”
“好吧好吧,我会好好养身体的,就让燕景权那小崽子再过几天好日子。”
紫云递过去半块梨花糕,轻声道:“奴婢听说燕小公子虽然没事,但还是受了点儿惊吓,最近燕家请了好些道士驱鬼除晦呢。”
驱鬼除晦?
那些道士可没办法驱除来自皇家的晦气。
慕容稷张嘴将梨花糕吞入嘴中。
紫云:“王爷来信了,小世子要不要看看?”
按阿耶重仪表多愁绪的性情,信中多半都是沿途的风景和他对风景的热情描述,以及对远在京都的妻儿的热切思念,还有最后当地风物的介绍,总结来说,都是些没用的话。
慕容稷边吃糕点边摇头。
紫云将拿出第二封信:“这是章落的信。”
见小世子点头,紫云打开信,一字一句读道:“至青州,王爷安。”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这才是慕容稷想要的人才。
紫云合上信,与王爷厚重的信一起塞到怀里。
“看来他们还没见到萧侯爷,齐王那边也没有消息。”
慕容稷终于将梨花糕吃完,不禁感叹出声:“不愧是太后娘娘命人送来的,比尚食局的糕点好吃多了。”
紫云:“昨日谢德妃才离开通天圣堂,今日太后娘娘便命人给各宫送了梨花糕,不知是何用意?”
慕容稷继续望向湖面的钓竿:“阿翁罚谢德妃去圣堂抄经书,是在提醒崔太后。”
“提醒?”
“最近宫里发生的两件事都不是小事,寿宴时,如果没有慕容浚作证,齐王必定难逃罪责。而这次赏花宴,若不是我意外撞到了燕景权,赏花宴上多少得死一个。而这两件事,都与谢德妃脱不了干系。谢德妃虽无凤印,却管理后宫,都是崔太后的授意。大晋重孝,阿翁必须先提醒崔太后。”
紫云点了点头,再次递过去一块梨花糕。
慕容稷没动:“吃多了牙疼,给良妃娘娘端回去吧,就说我要留着肚子吃鱼。”
“......小世子,您今天已经吃了三条鱼了...不腻吗?”
慕容稷瞪眼:“那是小鱼!才相当于岳阳湖的一条!”
紫云无奈,只好端着空盘离开。
慕容稷接着钓鱼,望着湖面的目光逐渐出神。
“...好想吃岳阳湖的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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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岳阳湖畔,龙舟竞渡。
艳阳西斜,湖面上数十艘龙舟整装待发,划手们身强体壮,身着贴身宽领袍衫,腰系各色丝带,显得英气勃发。因还未到时间,龙舟上的划手除了活动身体,便时不时向两侧挥舞着手臂。
湖两岸人山人海,桥上人影幢幢,两岸酒楼内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值得注意的是,湖畔最好的位置有一五层高的楼阁,楼阁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华美壮丽,为明月楼。楼内陈设奢华,金丝楠木的桌椅、绣着山水花鸟的屏风、摆放整齐的琉璃器皿,无不彰显着这里的尊贵。
楼内世家贵族子弟穿梭其间,锦衣华服,笑语盈盈。侍者们容貌端正,举止恭敬,不乏有胆大的,抬起精心描画的面容望向那些贵人。
‘啪——’
白玉酒瓶摔碎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楼内的和谐。
侍者慌忙跪地,还未请罪,便被狠狠踹倒在地。
“该死!”一位穿着华丽的青年看了眼衣衫上的酒渍,狠狠踩向地上的侍者,“狗奴才!眼睛没用的话,本公子帮你挖了吧!”
侍者顾不上疼痛,连连磕头:“吴爷饶命!奴才错了!吴爷饶命啊!”
“饶命?”吴公子冷笑一声,踩住侍者的手,重重的碾了碾,“你觉得你的命比得上爷的衣服?”
侍者被踩得冷汗淋漓,脸色苍白,却依旧不断磕头认错。
“都是奴才眼瞎!奴才该死!求吴爷饶奴才贱命一条,奴才定会当牛做马报答吴爷!”
“报答?”吴公子大笑,语气讥讽,“你这奴才真是好笑,你拿什么报答爷?那张普通的脸吗?”
能进入明月楼的侍者样貌不会普通,但对于睡过许多美人的吴爷来说,那侍者确实算普通了。
为了不惊扰到其他贵客,明月楼张管事连忙躬着身子赶了过去。
“吴爷!吴爷衣服怎么湿了!”张管事面露惊色,转头直接踹向地上的侍者,怒声斥道,“该死的奴才!竟敢冲撞贵人!还不赶紧滚去后堂领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