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非常难!
慕容浚都觉得难的程度,如今整个太学,应该也只有慕容瞻、慕容浚以及易若晴有希望考入,至于其他人,有能力的只能靠推荐信进去,没能力的便只能歇着。
看到慕容稷认真的模样,燕景权几人瞬间感觉天塌了。
昭明帝却终于换上了笑脸。
“稷儿能有这种觉悟已经很好了,但上庸考学不易,以你们如今的资质,怕是很难进去,还是让翁翁帮你们吧。”
“不行!”慕容稷身板挺得笔直,目光坚定,“稷儿一定要靠自己进去!这样才不给翁翁丢脸!”
昭明帝张了张嘴,向来端方的面容上出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就像是平日里娇养的幼崽终于想飞了,但却不知翅膀为何物。
沈良妃更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只好坐回去喝茶。
见众人终于没了反对的声音,慕容稷又露出笑容,凑到昭明帝身边,蹲下身子敲着对方的腿。
“要去上庸学院,定然让上庸学院的学子来教才最好。翁翁,你下旨让崔恒哥哥来楚王府教我们吧!稷儿保证一定乖乖听话!”
昭明帝想了想,道:“不如让晏清到楚王府教导你们,他更方便些。”
慕容稷眨了眨眼,小声道,“翁翁忘了吗?稷儿才抢了他的人,他肯定不会好好教我们的!”
“晏清不是那样的人。”
“他就是!稷儿现在不喜欢他了,翁翁你就让崔恒哥哥来教我们吧——”
昭明帝稳住慕容稷的手,叹道:“别摇了别摇了,翁翁应你就是。”
闻言,慕容稷起身踮脚,捧着昭明帝的脸就亲了一大口。
“翁翁最好了!”
沈良妃却有些担忧:“崔家会答应吗?”
昭明帝冷哼:“小辈之间互相帮助,这种小事,他还能抗旨不成!”
慕容稷垂眸轻笑。
若是以往,还真说不准。但如今,崔家为了试探她从晏清手里抢回去的流民,定会欣然答应。
她又怎能不好好利用一番。
目的达成,慕容稷心满意足的离开,可刚到门口,便听到了昭明帝兴致冲冲的吩咐声。
“来人!把这几个不听话的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高公公无奈应声。
慕容稷不可置信:“翁翁——”
下一秒,她和燕景权几人就被宫侍拖出去了。
少顷,
几人脚步僵硬的走向寝殿,身边还跟着一瘸一拐的慕容浚。
“怎么着?明天还去吗?”
知道燕景权话里的意思,慕容稷揉着屁股,目光幽幽:“当然去!”
慕容浚无奈摇头:“你们还真是不知悔改,若是被崔公子知道了......”
“世家又不是没出过风流人物,他不会多管闲事。”
事实证明,崔恒还真是只管教学授课。
次日,
几人因行动不便,回到王府已至午时,崔恒早早便在府内静候。
寒暄之后,用过午膳,便开始了专攻上庸考学的课业。
比起太学的腐儒老头,崔恒这样温润清和的少年夫子,更容易让几人听进去,再加上崔恒授课简洁轻松,博学多才,时不时还夹杂着上庸学院内的逸闻趣事,几人听得都忘了时间。
直到暮色降临,崔恒告辞,几人才依依不舍的将人送走。
慕容稷回望向内苑,只见紫云微微点头,院内练武的身影一闪而逝。
恰好这时候慕容瞻带人来了,慕容稷打了个响指,吩咐道:“叫陈默来。”
仆从躬身退下。
很快,一袭藏青色劲装简服的陈默走了出来,剑眉寒目,鼻梁高挺,面容棱角分明,更显锋利,一目之下,竟让人有些发冷。
慕容琬挑了挑眉:“这家伙竟然长得还不错!”
慕容灼轻哼:“哪里不错了?就是把能动的刀而已!”
燕景权拍了拍对方结实的胸膛,点头道:“确实还不错。”
慕容浚刚想说话,便看到慕容瞻走了过来。
“这便是你从晏清手里抢来的斗奴?资质倒是还行,可惜是个哑巴。”
“刚好,本世子就喜欢话少能干的。”
说着,慕容稷走过慕容瞻,直接上了对方的豪华马车。
他回头看向还待在王府内一群人,忍不住催促。
“都愣着干嘛?赶紧走啊!香红阁的姐姐们还等着我呢!”
第44章 高抬贵手 好一个临安王!
香红阁,
慕容稷刚一踏进去,里面便迎上来了一群姹紫嫣红。
“哎哟我的小殿下~您可算是来了!我们绿荷妹妹等您等的最近都没心情接客了!”
慕容稷笑眯眯作揖:“都是稷儿的错,稷儿这就去找绿荷姐姐道歉去。”
“你个小没良心的!还知道回来啊!是不是都忘了咱们这些个人了!”
抓住额上的青葱玉指揉了揉, 慕容稷轻笑道。
“怎么会呢?稷儿每日都在想香红阁的姐姐们, 太学的课业,可是一点儿都没听呢!”
“小骗子!前些日子还说最喜欢奴家的香囊要天天戴着, 这才过去多久,竟然就换上了鸾情的破鸳鸯!”
慕容稷从怀里掏出香囊,面色认真:“在呢在呢!姐姐瞧,稷儿都贴身放着。”
“临安王小殿下!快过来一起玩儿啊——”
面对赌乐区几个娇喝的姑娘,慕容稷笑呵呵挥手,
“来了来了!等会儿稷儿就出来!”
......
香红阁内,典雅清丽, 入目所及, 每位姑娘各有千秋, 姿态万千。大堂呈圆形, 最中央处下沉,置有一处玉石所围的玩乐地, 与慕容稷打完招呼, 姑娘们便继续与贵客们调笑下赌。
雌雄莫辨的绯衣小少年面容含笑, 姿态风流的从众花丛中穿过, 朝着楼梯口风韵犹存的艳丽女人走去。
“红裳姐姐又漂亮了——”
“你这小冤家!嘴巴又抹蜜了不成!”
香红阁门口,望着‘万花丛中过,片片都沾身’的小小少年, 慕容浚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慕容灼双目圆睁,震惊的同时脚步不自觉跟着慕容稷往里走。
望着慕容稷游刃有余的模样, 慕容瞻接过美人儿递上来的高足杯,啜饮一口,边点头边感叹。
“稷儿如此风姿,我等望尘莫及。若非年纪尚小,这京都的所有女子怕是要将我们稷儿给淹没了。”
燕景权和慕容琬显然也都习惯了,他们一边和熟悉的姑娘打招呼,一边带着呆愣在原地的慕容浚跟上几人。
直到二楼右侧红阁第三间,几人先后进入,方才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红裳朝着慕容瞻几人行了个婀娜多姿的礼,眉开眼笑道。
“香红阁今个儿算是蓬荜生辉了,竟然迎来了您几位,奴家这就让绿荷她们过来。”
待人离开,慕容浚拧着眉头走进慕容稷,可还没等他开口,便被对方拉着坐在了软塌上。
慕容稷拍了拍黏在身边的慕容灼,笑意盈盈的递过去一杯酒。
“五皇叔,你快尝尝!这酒可比宫里的好喝多了!”
慕容浚:“你年纪尚小,不能...唔唔.....”
慕容琬收回手,跪坐在食案另一侧:“这桃花酥也好吃,听说是从兰善寺专门采摘回来做的呢。”
扫了眼挤坐在中间的慕容稷几人,燕景权只好和慕容瞻坐在另一侧。
陈默面无表情的站在慕容稷身后。
慕容瞻举杯望向对面的慕容浚,笑道:“五哥第一次来,可要多饮几杯雪间醉,方不负稷儿的心意。”
喉间滚过清醇绵长的温酒,见慕容稷几人如此喜悦,慕容浚眉目微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见状,慕容瞻笑的开怀。
没过多久,绿荷抱着琵琶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位各有特色的美人儿。
美人陪坐在侧,慕容稷双目发亮,眉眼弯弯的望向前方一袭白衣如雪山神女般的绿荷。
只见对方玉指轻点琵琶,朱唇微翘。
下一瞬,冰弦飒飒,急瞬透人肺。轮指拨捻,嘈嘈切切如万颗珠玑坠玉盘,脆响中杀出金戈之气。铮然鸣响,恍闻霜天铁骑踏雪。四弦裂帛,穹庐之下,血雾弥漫,流水呜咽。
一曲《踏雪回州》落,房内一时寂静。
“好!绿荷姐姐好厉害,技艺又精进了!”
慕容稷最先起身,她笑着走进绿荷,握住对方的手。
绿荷福了福身子,抱着琵琶,姿态清雅,嗓音如珠玉落盘。
“几位殿下安,燕公子安。”
不等其他几人反应,慕容稷就拉着对方走到中间。
见慕容灼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呆愣蠢样,慕容稷大笑着将对方踢开,而后扶着绿荷跪坐在软塌上。
她捂住绿荷微启的红唇,柔声道:“姐姐安坐,与往日一般即可。”
随后,她看向起身后局促的慕容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