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青舟缓缓转身,见到来人,不禁露出笑容:“殿下,您终于来找我了。”
慕容稷直接一杯酒泼了上去:“郎将大人,值守期间喝这么多酒啊?”
这一下,将在场其他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一时间议论纷纷。
在附近值守的几个金吾卫也连忙赶来。
“殿下,发生了何事?”
慕容稷冷哼:“问他。”
几个金吾卫只好看向玉青舟:“大人?您......”
玉青舟擦了把脸,挥挥手:“没事,你们下去。”
见临安王和晏公子没有任何吩咐,几个金吾卫又退了下去。
玉青舟清醒了些后,便对着慕容稷躬身:“抱歉殿下,大将军允许臣多喝了两杯,一时间没控制住量,和晏公子开了些玩笑而已。”
慕容稷问:“晏兄?他可是冒犯到你了?”
晏清此时正担心齐王,闻言,他本想赶紧结束此事去找齐王,却在对上玉青舟挑衅的目光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玉青舟睁大双眼,显然没想到一向温润平和的晏清会做出告状的事情。
他连忙道:“殿下,臣没有恶意,您知道的,臣对您忠心耿耿,又怎么会对您喜欢的......”
‘啪——’
慕容稷收回手,神色不耐:“别再让我听到这些话,否则,你这金吾卫的职位,就到此结束。”
玉青舟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脸颊,忽然笑了起来,慢慢将头转回,盯着眼前漂亮少年,眸中情绪不减反增。
“臣,遵命。”
慕容稷被对方看的心里作呕,只好连忙离开。
晏清上前一步,挡住对方看向慕容稷的眼神,淡淡道:“贪非其有,必撄奇祸。”
玉青舟举杯,一饮而尽,随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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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晏清离开宴席再去寻人的时候,齐王已不在休憩换衣的地方。
他心底一沉,回到宴席,却见宫侍凑到昭明帝耳边说着什么。
很快,昭明帝脸色一沉,刚准备起身离开,却见一抹白影扑了过去,不等昭明帝反应,那白影便嘤嘤哭泣出声,在场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齐王殿下欲轻薄臣妾!陛下可要为臣妾做主啊呜呜呜——”
第68章 亲眼所见 稷儿可是文明人
昭明帝安抚的拍着哭的颤抖的荣妃。
“爱妃莫哭, 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陛下~齐王他....他忽然冲进来.....臣妾没脸活下去了呜呜呜!——”
底下议论声嘈杂,气的昭明帝扔出茶杯:“还不给朕将那个逆子带来!”
慕容稷按住慕容琬和慕容灼两人, 安抚道:“先看看什么情况。”
慕容琬姐弟俩深吸了几口气, 重新坐了回去。
齐王被带过来的时候面色惨白,神情恍惚, 似乎还未从某些事情中回过神来。
直到被昭明帝怒斥,他才直直跪下。
听到自己的罪名后,齐王猛地抬起头来:“怎么可能!儿子方才并未见过荣妃娘娘!”
“有宫侍亲眼见你更衣离开,也并未回席,若非如此,那你刚刚去哪了?又见了谁?”
齐王嗫嚅了几下,却无法说出口, 最终只能重复一句话:“儿子并未见过荣妃娘娘!”
荣妃忽然从昭明帝怀中抬起头, 怒声道:“你私自冲进陛下行宫, 惊扰了本宫换衣, 门口的金吾卫可都看到了!”
齐王想到自己先前追随黑衣人的行踪,以及从对方手中拿到的东西, 不觉沉了眼眸。
嘴里还是重复着:“儿子并未见过荣妃娘娘。”
望着眼前这幕, 慕容稷忽然想起了当年齐王被诬陷杀害雪妃时的情形。
只不过当年的受害者说不了话, 在场也没有这么多看客, 最重要的是,当年的昭明帝对齐王很信任,事情也很容易处理。
但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昭明帝早已对齐王失了耐心,齐王看上去也在隐瞒着什么事情。
这次,怕是难了。
况且, 昭明帝每至夜晚头痛更加严重,慕容稷本想趁这个时间让阿耶带着阿婼为对方医治,顺便解决荣妃。现在看来,他们必须先处理齐王这件事。
慕容琬焦急道:“怎么办?阿耶为什么不说刚才到底去了哪里?”
慕容灼:“定是荣妃搞的鬼!我要杀了她!”
“再等等。”
“还等什么!阿耶就要被降罪了!”
慕容稷强压住两人,眉头紧蹙:“再等等,若有人想打压三皇叔,定不止如此。”
慕容灼震惊:“还有什么?”
慕容稷将在座众人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个别蠢蠢欲动的大臣身上。
这时,昭明帝已然怒不可遏。
“说不清楚就别说了!给朕将他押入宗正寺!”
“陛下!”
魏侍中走上前,面容肃穆:“陛下,齐王殿下从未与荣妃娘娘有过交集,今日此事,定有蹊跷。”
“侍中大人此言差矣,如今并非是娘娘一家之言,陛下行宫外的金吾卫可都看到了,而齐王殿下又说不清楚去了哪里与谁见了面,难道侍中大人就不觉得奇怪吗?”
魏侍中看向谢尚书:“所以本官才说事有蹊跷,事情尚未理清,便不能随意定罪。”
谢尚书:“陛下只吩咐将齐王殿下押入宗正寺,并未定罪。”
魏侍中:“本官只怕刑部与大理寺坐不住。”
大理寺卿崔大人和刑部尚书卫大人连忙躬身。
“未得陛下诏令,臣等不敢随意判决。”
魏侍中:“不敢随意判决,却不代表不敢深查。”
崔卿与卫尚书愈发恭敬了:“此乃臣等职责所在。”
魏侍中脸色微沉。
谢尚书看了眼上位者,缓和道:“崔卿与卫尚书都是我大晋肱骨之臣,齐王殿下身为我大晋百姓心中战神,更是爱民有加。不知侍中大人是信不过两位大人,还是信不过齐王殿下?”
魏侍中看到齐王缓缓摇头,便没再开口。
然而,就在金吾卫正准备将齐王殿下带下去的时候,忽然有位大人站了出来。
“陛下,有件要事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昭明帝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冷冷道:“不知道就别讲了。”
那大臣噎了噎,最后还是跪了下去,俯首恭敬道:“臣刚从青州调回京都任兵部职方司郎中,臣有当年关于楚王坠海一事的细则需要向陛下禀告。”
慕容稷眼眸微眯。
昭明帝也坐直了身体:“说!”
雷职方:“臣当年身为青州水军使,与萧将军一同前往云麓,欲接齐王共同剿匪,却未曾想,云麓王被毒杀,云麓大乱,楚王殿下意外被海匪劫持。萧将军与齐王殿下带兵追击,直到将对方逼入死地,按将军计划,楚王殿下本能活着,可是......”
说到这,雷职方嘴唇紧抿,望向齐王的目光万分复杂。
齐王更是眉头紧锁。
昭明帝怒摔食盘:“接着说!”
雷职方垂眸:“可是齐王殿下射了箭,那海匪是被激怒了才与楚王殿下同归于尽的。自那之后,萧将军便一直自责,可臣知道,这件事不是将军的错。将军好不容易才官复原职,并不敢上报朝廷,但臣不怕!臣的命是将军给的,臣哪怕冒死,也必须要将事情的原委亲口告诉陛下!让楚王殿下得以安息!让所有人知道真相!请陛下明察!”
话落,场上一阵死寂。
谁也没想到,十几年过去,竟还有人为楚王鸣冤。
但想到对方之前在萧侯麾下效力,便也能想明白了。
萧侯骁勇善战,如今被陛下重用,再度镇守云海,又怎么可能不为家族着想。而如今萧家已然无人,他只能为亲外甥临安王考虑。
被数道目光注视着,慕容稷的神色超乎寻常的平静。
慕容琬和慕容灼更是震惊,但他们一点儿都不信对方说的话。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慕容灼急得脸都红了:“阿兄!”
慕容稷抓住对方的手,摇了摇头。
上位的昭明帝则怒不可遏,他死死地盯着下面跪地的齐王,怒声呵斥。
“齐王!你可有话说!”
齐王重重俯首,嗓音沉哑:“父皇,儿子从未害过二哥。云海剿匪时,儿子的确射过箭,但那只是为了反击那些海匪,也并未激怒挟持二哥的海匪。”
雷职方不可置信,哭声震天:“请陛下明察!臣所言若有一句假话!便天打雷劈!”
魏侍中:“萧将军并未上报过此事,雷职方所言,没有任何凭证。”
薛侍郎上前一步,双手奉上书信:“陛下,此乃小女当日所写。若非今日有雷职方这样的忠勇之士站出来,臣未必有这个勇气拿出此信。请陛下查阅。”
黄公公连忙将书信呈上。
将信看完,昭明帝胸膛起伏不定,气的眼睛都红了,他指着下面,手指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