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没信号也能发。”朝露摘下腕机准备安装，“试用期还有名额吗？”
菲利斯用手背往上推了推墨镜，五彩的光点从她眼前一闪而过，这是她的异能，“都装上了。我是开发者，要几个名额有几个名额。”
白榆的虚拟屏上刚显示安装成功，就被一通语音通话打断…
“请问是白榆女士吗，我是诺玛星中央医院的医生，想请您上午来做个异能紊乱的复查，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咔嚓。白榆咬了一口早饭，“也行。”
“我去医院一趟，应该很快就回来。”
【主人不在，客人们请尽情吩咐黑小王。】
门刚合上，朝露放下见底的汤碗。
“寸头，复查不是下午么？”
*
“23号，白榆。”
白榆推门进诊疗室，检测仪顺着机械臂滑下，冰冷的传感针贴在她的皮肤上。细微的电流爬过手臂，数据曲线平稳。
白榆抬眼的瞬间，心头一滞。
医生皮笑肉不笑地回望着她，唇角抬起的弧度和记忆中的王正一模一样。
王正！
早在第七区极光美业，王正已经自我献/祭变成虫族心脏的养分了，心脏被人工主脑下达的热武器轰炸，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也是黑灰一捧才对。
“你的异能紊乱已经完全消退。”王正注视着屏幕，语气平稳到诡异。
白榆没应声，只是看着他，那副白大褂下的轮廓微微扭曲，她听见极细的声响，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不属于人类的频率，低沉、湿滑，像虫翅在摩擦。
“中央医院，周围军方重兵把守，我劝你别生事。”白榆淡淡警告，转身就要走，刚推开诊疗室的门，迎面撞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她抬头…
是阿思！他那双瞳孔灰白的眼睛，像死水里飘着的浮沫…
“又见面了，白榆。”
阿思根本不认识她，所以现在是，那位灰环的祭司，塞勒！
“你答应过我的事，忘了？”
白榆身后，王正，或者说那个披着王正外壳的东西，也在慢慢抬起头，目光一点点从屏幕移向她。瞳孔深处像有虫形的触须在蠕动。
阿思缓缓抬起手，食指指向自己的脑袋。
“跟我走。或者，他的脑袋，爆炸。”
明明是冷酷威胁的语气，被控制的阿思却不由自主流下眼泪。
白榆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空间仿佛被压缩，感官被空气里流动的异能粒子填满，在她的感知里跳跃、震荡、碰撞。
强压下撕烂一切的怒意，白榆侧了侧头，“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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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朋友们：D[粉心][粉心]
第88章 杀了灰环大祭司 “天琴星，灰环大祭司……
白榆抬脚迈出诊疗室。
头顶的灯忽明忽暗, 在墙面上跳动。阿思低着头，脚步僵硬，白榆沉默地跟着, 余光始终留意着身后举枪的王正。
准确来说, 是王正的皮囊。
像被什么异质填满，走起路来带着极轻的“噗噗”声，脚底溢出黄绿色的流质。每一步，都散发着腐败的气味。
楼道尽头的门无声开启。
外头的风声透进来, 带着低频的嗡鸣。是隐形运输舰在悬停。
白榆目光望向控制面板, 会去哪里呢？
“通讯设备…腕机…交出来。”
背后传来金属触感，王正冰冷的枪口抵上她的脊背。
白榆没动。
冷风从背后舱门灌进来。
“交出来。”王正重复着，腾出另一只手。
下一秒, 白榆手腕一痛，腕机被扯下，细线粗细的腕带留下浅红的一道印子。
“急什么？”白榆低头看向脚下。
下方是百米高空, 腕机从楼顶和运输舰之间的缝隙, 在狂风中飘飘摇摇下坠。
冷汗被风吹散。
黑色一个小圆点。
那是腕机坠地，四分五裂，里面的电子模块闪了一下, 听不见声响。
微光在白榆视野里闪烁, 指尖一麻。
一颗极细的电信息粒子碎裂的屏幕中逸出, 似乎逆着风, 飞快靠近, 轻轻贴在她的指尖，在她皮肤上化开。
白榆下意识蜷了蜷手指，掩去那一点微光。她走进运输舰，顶着王正的枪口, 风声呼啸。
“坐下。”王正命令道。
白榆抬眼看向他手里的异能枪械，能量流的走向在脑海中迅速展开。
扳机、能量槽、脉冲管，只要拆解力切断回路，扭腕压枪，反扣枪身，能量槽脱落，脉冲管打开。
白榆看了眼和塞勒共享视觉的阿思，控制住直接夺枪反杀的念头，下拉折叠式座椅，“知道了。”
白榆靠着舱壁坐下，双手放在膝上，透过阿思看向塞勒，“没什么比阿思的脑子更有威慑力了，让王正把枪收了。”
阿思看了王正一眼。
见王正保持持枪姿势，无动于衷。
白榆暗想不妙，看来这位死而复生的王正，是大祭司或者灰环的祂派来的，跟塞勒不对付。
她笑了笑，“怎么，你这个祭司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连心音者都使唤不动了？”
塞勒强忍怒意，控制着阿思起身，狠狠压下王正僵硬的手腕。他俯下身，在王正旁耳语，“不是说要活的，活的才有用。”
王正的眼白几乎被黑色占满，仰着头，像在接收信号，低声发出嘶嘶的气流。
周围暗下来。
一片漆黑。
【检测到通行序列，允许通过。】
白榆在引擎的轰鸣声中，依稀听见星际关卡的机械音，这是诺玛星最后一站了…
再次抬眼，已经在诺玛星之外。
这不是普通运输舰，竟然配备了军用的曲速引擎。
诺玛主星的海呈亮银色，占总面积的面积百分之八十左右，像流动的水银，流向分散的小块黑色陆地。
白榆往外看，试图在逐渐变小的诺玛星上找到“风岛”，她的新家。
第一次离开诺玛星，竟然是以这种荒谬的方式。除了诺玛星，白榆只对塞法星有点概念，塞法星的主星有极昼和极夜。
束烨总是算好时差，给她分享每天的蓝调时刻。
这由粉转蓝的二十分钟，像翻倒的拼色鸡尾酒，朦胧了她当下发愁的一切。背不下来的理论课，404的训练成绩，抵抗组织的新上司，总是缺人的地下拳馆…这些事物的意义在飘散，逐渐黑下来的天幕中，变得无关紧要。
谁知道束烨拍的加没加滤镜，反正得亲眼看看，塞法星还没去过，不能坐以待毙。
白榆眼皮往上掀起，窗外一片漆黑，远处有一圈光带，像把一连串的圣诞彩灯塞进棉絮里，再搅成一团，是小行星带。
穿过小行星带的时候，运输舰的信号屏蔽器是最弱的。
白榆沉下心来，几番思索，想起星际关卡的机械音，异教徒是怎么光明正大拿到通行序列的？实在令人费解，毕竟通行序列可以无视飞行管制，甚至外来航线都不需要联邦审批。
有诺玛星的通行序列的，整个诺玛星只有几个委员会成员和驻军的指挥官。
换位思考下，这种实名申请的通行序列，如果追查或者溯源，证据直接到就算嫁祸都不这么干…
还有谁可以拿到通行序列呢？
白榆收回视线，转而将目光停在阿思脸上，一种仔细观察他五官的架势，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问：
“我要杀哪位啊？不会是王正吧，杀鸡用什么牛刀，那在这儿杀不就得了，用不上曲速引擎，千里迢迢、大张旗鼓的。”
阿思的视线飘向王正，几分不自然，默不作声地拉高了运输舰里的氧气浓度。
王正神情木然，可能因为二氧化碳浓度不够，虫族之间信息素传播变得极为缓慢，漆黑的眼睛不停地抽动着。
这么高的含氧量，也不怕醉氧。
看来塞勒控制了阿思的身体，这新身体还不太适应，说谎都不会。
白榆眼里划过一丝了然，说明替塞勒杀人是私活，王正根本不知道，她撑着脑袋，主动权在握，“我可以不告诉王正。”
阿思静静地看向白榆，似乎在等条件。
白榆双手插兜，往后一靠，吸了吸鼻子，“只要你告诉我，目的地，还有要杀的人。不过分吧。”
阿思缓缓抬眼，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权衡，“天琴星，灰环大祭司。”
“可天琴星的坐标早就标注为死星。你要去的地方，地图上已经抹去坐标了。”
白榆脊背骤然发冷。
天琴星。
束烨从赫卡特军校图书馆里，找到过这个“不存在星球”的纸质资料，为了拿走这些资料，灰环不惜将监控管理员灭口。
天琴星的虫化者感染数超过阈值，规定时间内未能完成清理，已经被安全主脑控制的热武器下，灰飞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