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被冲击掀起,倒飞出去,撞穿两层残墙,重重砸在湿漉漉的地面。
折叠刀滑落在一旁,白榆的手还维持着握刀的姿势,指节僵硬。
血顺着下颌滴落,混进黑雨里。
远处,赛伦收拢手掌,周身能量稳定下来,他低声道,“不过如此。”
“大祭司是个普通人,我要杀他,很简单。但他是唯一能与祂交流的人。”塞伦的声音很虔诚,“虫族不是灾厄,是升华,我会一直等待,等到文明降临。”
白榆动弹不得。
眼睁睁看着赛伦靠近…
*
与此同时,404总部。
会议室内灯光冷白,桌面浮着三维地图。黎嘉手边的光屏不断刷新,显示朝露转发的白榆位置信号。
还有一句简短报告。
【灰环,天琴星。安全主脑不再安全。】
黎嘉双手撑在桌面上,“白榆不会误判,消失的天琴星和安全主脑互为证据,我请求404不依靠主脑,独立作战。”
圆桌另一端,一名军衔更高的上校冷声打断黎嘉的增援请求:“你太感情用事了。她说安全主脑有问题,你就不用了?没有安全主脑的协助,我们连目标地点的空间坐标都很难精准。”
韩琦语气冷硬:“如果主脑真的被渗透,靠它部署才是自杀。”
郗岚坐在首席,食指指关节抵着下巴,“时间紧迫。”
“派遣特别行动小队。”
“由黎嘉、韩琦带队。”
郗岚语气平和,但是像铅坠,小而沉,快速沉入每个人的心湖。
上校猛地回头:“将军,你难道疯了?”
“出了事,我会担责。”郗岚缓和了下脸色,“上校难道忘了,你的飞行中队,刚在白榆的情报下,将抵抗组织第三区基地炸平,表彰大会在下周。”
郗岚顿了顿,“如果真的是灰环圣殿,还能发现安全主脑的系统漏洞,我想,整个404,表彰大会可以开到今年星历最后一页。”
韩琦在心里默想,今年星历还剩一个月。
黎嘉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身敬了个礼。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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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的字数也是404[害羞]
晚安朋友们:D
第91章 毁灭创生,穿越之谜 “试图扼杀萌芽,……
赛伦的阴影笼罩下来, 冰冷的杀意混合着聚合异能残留的灼热气息。
白榆试图调动体内的拆解力,但刚才不是一个量级的异能对撞消耗太大,核心像是被震碎了一般, 传来阵阵剧痛, 稍一发力便溃散开来。
他俯身,指尖缠绕着尖刀状的能量流,对准白榆心脏的位置,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为了塞勒。”他低语, 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刀尖刺破衣服, 即将触碰到白榆心脏,赛伦忽然停下。他动作僵硬,掌心的聚合力突然不受控制, 轻烟一样从指缝中逸散。
身后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回响着,占据赛伦的脑海。
“大祭司?”赛伦猛地回头,眉头紧锁, 显然大祭司的出现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大祭司不应该在这里。圣殿坍塌, 教徒骚乱,怎么可能处理的这么快。
大祭司身披灰袍,雨水顺着他垂落的发丝滑下, 面容平静略显疲态。
“够了, 赛伦。”
大祭司缓缓摇头, 目光越过赛伦, 落在白榆身上, 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探究,甚至有一丝了然。
“她的存在, 关乎祂的预言。”
“什么预言?”赛伦冷笑一声,周身刚刚平复的能量再次开始躁动,“我只知道,塞勒重伤,生死未卜,至于预言,我想祂会在我杀了她之后,再改的,而你…”
赛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不过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仗着无人能验证的,与‘祂’沟通才坐上一人之下的大祭司。我对某些只会故弄玄虚的神棍烦透了,杀了你,或许‘祂’会选择更合适的,比如我。”
话音未落,赛伦已经操控高度压缩的空气,无形的重锤,直击大祭司的头颅。这一击速度极快,几千帕高压,杀一个普通人,绰绰有余。
白榆瞳孔渐渐缩小,视线模糊起来,无数记忆碎片,像死前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闪过,甚至有…五百年前作为战斗机飞行员的记忆。
那是一只空降六区的巨型虫兽,外骨骼刺穿多架战斗机,中队长用生命拖住外骨骼再生,整个中队毫不犹豫燃烧聚变驱动,撞向虫兽。
聚变驱动,用于战斗机太空飞行,大气层使用聚变驱动,发动机很快过热燃烧,其威力媲美一枚小核弹。
飞行员必死无疑。
白榆蓄满泪水的余光,看到一个火球直直飞过,不顾一切,前仆后继。她猛推拉杆,加速砸向响尾鼠的头部,猛得下推摇杆,机身迅速加热,紧随其后。
“砰—”一声巨响。
面对空气锤这样的致命一击,大祭司纹丝不动,眼神透出几丝嘲弄的怜悯,仿佛连接着无尽虚空的漩涡。
下一瞬,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降临。
那不是来自□□的力量,而是精神层面,如同高维度的存在轻轻俯身,注视着一个低维的世界,毫不在意。
大祭司眼瞳中,浮现红黑相间的竖瞳纹。
“嗡——!”
赛伦所有攻击被瓦解,如同投入大海的一粒沙子,连涟漪都不配拥有,自顾自地、消无声息地湮灭。
赛伦脸上狠厉瞬间转变成痛苦与茫然。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粗暴地翻搅、剥离。仇恨、愤怒、偏执,包括和弟弟塞勒相依为命的记忆…
所有这些构成“赛伦”这个人的情感,被这股冰冷的绝对力量强行抽离,刮刀剔骨肉,毫不留情。
“不……塞勒……”赛伦发出模糊的呓语,眼神迅速变得空洞。
那股精神余波带来的疼痛,把白榆从记忆碎片中拉回来…
此刻的“大祭司”,除了眼睛,还是那副皮囊,只是眼神漠然,俯瞰众生如蝼蚁。
“无用的情感,多余的记忆,只会影响你的判断。”大祭司的声音在赛伦的脑海中响起,“灰环需要的是更纯粹的信徒。”
四周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个个灰袍身影,眼神和赛伦一样空洞,他们是自我献祭成功的教徒。或者说,被高级虫族降临的“心音者”。
这些心音者沉默地走上前,架起已经失去自我意识、如同空壳般的赛伦,迅速消失在漆黑的雨幕中。
大祭司的目光,彻底落在了白榆身上。
那股庞大的精神力量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如同潮水般将白榆包围、渗透。
无数混乱的画面、高频低音试图涌入白榆的脑海。坍缩的星球、燃烧的恒星、只是哀嚎着的人,从人类变成了虫族。
白榆的拆解力对这种纯粹的精神入侵效果有限,她用手压住涌出鲜血的胸口,忍着剧烈的疼痛,“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虫母。
虫母注视着白榆,指尖对着她的伤口轻轻一点,一滴血落在白榆身上,迅速蔓延开,蛛网般一层层把伤口缝合。
“在时间长河的碎片中,我窥见过未来的蓝图。那里有一个身影,率领着人类,穿过虫质通道,将毁灭带至我族的每一个角落,虫族文明,就此终结。
“这场战争,人类的疆域扩张,虫族的星海化为废墟。那个人,也是融合者。”
“也?”白榆不可思议地望着掌心干涸的血迹,还有恢复平整的伤口,血色蛛丝在慢慢褪去,就像圣剑山血池那样…
“这场战争,本该发生在你们的时空。”
虫母的话信息量太大。
白榆心中一凛,“五百年前?”
“不必惊讶,是我把所有融合者,送到了未来,本以为可以延缓战争,或者先下手为强。”虫母望向白榆,“可是,战争还是来了。融合者可以打开虫质通道,率领着人类,反向降临虫族星球。”
白榆用刀支撑着起身,直勾勾地盯着虫母,“你杀不掉融合者,对吗?所以,你只能把过去的融合者,送到未来。”
虫母的精神波动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是的。”
“你知道的,那个人,不是我。”
白榆肯定地说,“那个带领人类毁灭虫族的人,不是我。否则,你现在要做的就不是在这里跟我对话,而是借他人之手,不惜一切代价将我彻底抹杀。”
虫母的精神沉默了一瞬,那片空洞的漩涡似乎更深沉了。
“除了我来自过去,”白榆紧追不舍,“还有谁?那个真正毁灭一切的人,是谁?”
“名字并无意义。命运充满变数。”虫母回避问题,“人类和虫族互相降临,互换星球,就像交换不同口味的饼干一样,未必不是好事,就看谁动作更快了。”
“灰环或者虫族,信奉精神长存,□□不灭,对吗?”白榆出乎意料的平静,收起折叠刀,“但我的情况,有些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