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班的医生按照医嘱,给她拿了瓶康复用基础营养液,说了句好好休息,就推着医疗车出去了。
白榆点点头,把基础营养液放在床头,继续往下滑,翻到些奇怪的地方。
王正的每一份诊疗记录,都模糊得出奇。
简略到可以说关键信息缺失,像是有人把每份档案都掏空了,只剩壳。
她第一反应是问菲利斯。
【资料是完整的么?】
【我直接从后台调的,复制粘贴。】
菲利斯语气轻松,好像黑进联邦军方引以为傲的保密系统,易如反掌。
白榆长按几行字,存下他的常住地址。
【存储器呢?】
【道格先生给我换了间新办公室,作为赔偿,如果顺利的话,今晚就可以完成。】
【那我晚上来找你。】
菲利斯刚发完“好”字,一抬头。
道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对面,两名保镖站在身后,神情凶神恶煞。
“菲利斯女士,”道格却堆起了笑,“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一个她的联系方式?”
*
白榆跳下床,仰头灌了几口营养液,她在系统里向医院提交了外出申请,这次可要光明正大走。
等待批复的间隙,朝对面病房走去。
门上贴着消毒提示,打印纸边角翘起,标签皱巴巴的。
她扫了眼门口的病历卡,41床:束烨。这名字有点眼熟啊。
不过她没功夫仔细回忆,眼下关于王正,她有几个问题想问。
站在紧闭的病房门前,食指曲起,想敲门,靠近,指尖悬在半空,又慢慢放下。
白榆抬手搓了把脸,如果直接问,会不会太冒昧了。
她回来后,王正休病假了。不是说一年休不到一次么,过于巧合就是有猫腻。
她皱了皱眉,抬手又准备敲门。
指节就要贴上门的那一刻,停了。
问吗?问一个帮过自己的人:“你和王正什么关系?你怎么知道他在消防步道?”
“咔哒。”
门从里面打开了。
白榆一愣,目光落在门把手上,修长干净的手还搭在上面,再往上移,一张清隽但略显苍白的脸,人中却有点发粉…
好奇怪啊。
她还没来得及撤回要敲门的手,索性五指张开,打个招呼,“嗨~”
啪嗒。
先回应她的,是一滴鼻血,紧接着,又是一滴,低垂的眼睫遮住了慌乱,束烨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的回应,他抽了张纸,往旁侧身让路,“进来吧。”
白榆了然,原来粉粉的,是流鼻血流的。两边房间的布局一样,她毫不客气,直接坐在摇摇椅上。
“你怎么知道的?”
束烨想了下,语气很笃定,“刚才在门口,你站了有四十二秒。”
白榆哭笑不得,频道没对上,“我说王医生,有关他,你知道多少?”
或许是隔了一张厚厚的止血纸,束烨的声音听上去有点闷,“他手术的时候,将我的记忆备份到个人终端,这是非法的。”
他顿了顿,带着些疲倦,“昨晚他从你病房出来,下一个应该是我,本来准备等他进我房间,再进行记忆抹除,但是他躲在消防步道里没动,所以…”
白榆虽半信半疑,真当头顶的异能探头是摆设啊,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眼珠子左右转了一圈,随手发了张好人卡。
“这样,那真是太感谢你了,这么热心。”
“你这个鼻血,真的没事吗,要不要联系医生处理一下啊。”
下一刻,落入一双雾灰色的眼睛。
束烨挪开止血纸,抿了抿唇,“没事,异能的副作用而已。”
“也没别的事,那…不打扰你休息了。”
白榆移开目光,往门边走去。
“嗯。”他垂下眼,新换的病号服,领口干干净净,揉成一团的止血纸攥在手心,搓了搓,“再见。”
*
刚回自己病房没多久,朝露和周辞柯就来了,周辞柯端着个60cm左右的正方形纸盒,一瘸一拐,摇摇晃晃,无人搀扶,看着命苦。
朝露这次抢占先机,坐上摇摇椅。
周辞柯把纸盒放餐桌,打开是个金灿灿的披萨,边边角角都铺满了肉。
“你那俩保镖呢?”白榆搓着手走过去。
周辞柯看了眼晃啊晃的朝露,目光幽怨,试图压缩朝露面前的空气。
“他们去帮忙搬捐赠的椅子了,”他轻轻踹了脚摇摇椅的腿,“快来吃。”
“披萨冷了就像嚼脚皮,不好吃了。”
“阿瑞斯军校开始招生了,你们有想法吗?”朝露搬着椅子过来,伸手扯了一片披萨,还热乎,正拉丝呢。
“上这个军校有什么好处?”白榆也扯了一片,用手接着,尝了一口。
周辞柯精挑细选了片咸蛋黄酱多的,“404是编外,除了医疗打七折,其他没有优惠。但是军校毕业,拥有直属编号以后,连坐飞车都是半价…”
周辞柯话音未落,白榆就问,“怎么报名?”
朝露笑了笑,“官网上就能报,报名后是否能正式录取,要看考试成绩。报名后,五天内参加考试,成绩是笔试30%,实战60%,剩下10%是面试。”
“开放报名我才准备,太迟了,”白榆明显有些泄气。
“你忘了404主业是什么了?”周辞柯手里托着第二片精挑细选的披萨,挑了挑眉,“神墨教育,专注教培五十年。”
白榆想起大厅里那醒目的横幅。
“而且你运气不赖。我也要报名,准备的资料,可以发你一份,”周辞柯咬了一口披萨,补充道:“当然,无偿。”
“不懂的可以问我。”朝露用手背蹭开垂下的碎发,微抬着头,看向白榆,骄傲道,“我可是去年阿瑞斯军校的总分第一。”
“不用,我父母也请了老师。”
“本来就没说你可以问。”
白榆看两人斗嘴,津津有味。
她腕机忽然一震,是菲利斯发来两条信息。
【道格先生在我旁边。】
【他想请你过来一趟。】
白榆心下一沉,手里的披萨变得难吃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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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耳兔头]
第12章 合作愉快,一起发财 “我说过,我是个……
“怎么不吃了?”周辞柯转发完资料,抬头看了她一眼。
白榆把剩下的三分之一塞进嘴里,匆匆咽下,几乎没吃出什么味道。
她抽了张纸搓搓指尖,点开腕机,“吃饱了,房东联系我去面谈房租,快祝我好运。”
“去哪儿谈啊?”朝露随口一问,瘫在摇摇椅上,长腿晃了晃,“要是谈不拢,房东乱加价,我可以帮你找找别的。”
周辞柯难得没反驳,“她家干这行。”
“第十区那边,”白榆披上外套,回头冲朝他们挥手,“走了。”
*
白榆环顾四周。
灰砖楼已经恢复原样,如果不是少了墙面堆叠的各种广告,很难想象几个小时之前这里一片废墟的模样。
狗蛋先生不愧是搞拆迁的。
“旧破烂之家”的牌子重新挂起,但是里面没亮灯。
门口四个大汉,肌肉像隆起的岩石,隐在黑色西装下,戴着墨镜,一脸冷酷,白榆都见过,他们是道格先生的手下。
白榆放缓脚步,来的路上,她预设了菲利斯作为人质的好几种可能,她右手搭在腕机上,摄像头正录着像,只要轻轻一点,视频和坐标就会报给附近执勤的治安官。
她慢慢走近,双方一言不发,剑拔弩张之际,站在最前面的大汉一招手,四个人齐刷刷鞠躬,声音在胸腔共鸣一样,洪亮又浑厚:
“欢迎光临!”
白榆沉默下来,跟在几人身后。
*
拳馆位于地下,不知道几层。
需要搭乘电梯下行。老式轨道电梯,钢轨吱嘎作响,电梯壁面生锈,残留着小广告黏胶的痕迹。
空气中有难以驱散的霉味。
白榆皱了皱鼻子,打量起又脏又旧的电梯,“道格先生这么富有,怎么不弄个新的电梯?”
“我们老板是古董爱好者,”手下礼貌微笑,“他比较恋旧。”
出电梯,是条倾斜走廊,天花板低矮,管线裸露,冷凝水从破损接口滴下,砸进接水铁桶中,发出空洞的滴水声。
“这个铁桶的作用是?”
“打击乐,很有氛围感,”领路的手下脸微笑有些僵硬,“而且我们老板很环保,接下来冷凝水,会用来冲澡和浇花。”
拳馆入口的显示屏摇摇欲坠,上面的字体在自由漂移。
白榆了然,指了指,“这也是古董?”
“哦,这是坏了,我叫人来修。”
推门入内,热浪裹着喧哗,迎面而来。
擂台在正中央,外围一圈透明栏杆,栏杆之间屏蔽场,也是透明的,不影响观看。四角悬挂着“古董”监控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