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漆黑，唯有一处光亮，她的视线不由得被密集的无菌灯吸去。
光线毫不留情地照亮地面每一处细节，满地湿滑的反光、充满污垢的排水沟、到处都是干涸的深褐色痕迹。
铁笼呢…
光线骤然收束，打在她身上，格外刺眼。
黑洞洞的枪口从左右两侧的通道口、操作台后、玻璃隔间里同时抬起，齐齐对准她。
至少八人，白色无菌作业服外套着战术背心，面庞被完全遮蔽。
他们的枪不像普通的武器，枪身两侧嵌着半透明的能量槽，内部液态光流动，色泽不稳定地闪烁。
异能子弹，专门用来对付异能者。
“非法繁殖、改造、非法提取虫化素……”
白榆眯了眯眼，看清了铁笼的位置，其实这个灯光…跟垃圾场里挂自己头顶那盏比起来，相差不大。
“放下武器，抱头蹲下！”为首的人，声音冰冷无情，面对眼前这个六旬老头，也丝毫不敢大意，毕竟听见砸墙声，到这个老头翻进来，只用了两分钟。
打断了他们销毁实验体的节奏。
全员戒备。
“你是什么人！”
“放松，放松。我是清洁工。没有武器。”白榆挤出个笑脸，她蹲下，手却慢慢伸到背后。
故意弄个老头的头发和假脸，就是为了模糊性别和年龄，万一被哪个监控拍到了…
那只也是一个健步如飞的…神奇老头。
“不就是按照业主吩咐么，他们让我往墙上打个钉子，可以挂钟。你如果问为什么要挂钟，当然是给老板送终啊，谐音，怎么样，想到没有？”
“马上给我蹲好！别磨磨蹭蹭的，你包里是什么东西？”
白榆摸到折叠刀的刀把，黑眸含光，“里面是钟啊，员工送老板的一样，我送你，怎么样，要么。”
他晃了晃枪口，示意另一个人去搜包，“不管什么原因，看到了，你就得死。”
“诶，等一下，可以死，可以死，我糟老头活了这么久，这酸甜苦辣也尝得差不多，就是死之前让我死个明白行不？你手里的，是异能子弹吧…”
准备搜包那人不敢再上前，他颤颤巍巍举着枪，清洁工老头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
没人回答，只有安全保险被推开的细响，白榆侧耳细听，看样子使用的不熟练。
“有没有人告诉你们，有问就要有答啊，冷暴力真的很没品，而且，很…”
“没！礼！貌！”白榆迅速抽刀起身。
第一枚子弹带着高频的尖啸，破空而来，高频的振动像要钻进人的颅骨。
白榆淡淡抬眼，指尖一扣，握紧刀把，目光顺着子弹轨迹，已经锁定开枪的人。
整颗子弹在进入她一米范围的能量场时，仿佛被无形的涡流吞没。异能包裹的坚硬弹头，像糖纸一样脆裂。
而看不见的地方，是子弹内部注入的异能，核心被拆解成自由粒子，残余的热量，在空中飞舞。
没有了异能加持的子弹，失去了水平方向的加速度，在空中悬停一秒，开始自由落体，“叮咚”一声，坠落。
“开火！”第一个开枪的人发出一声低吼。
瞬间，火光闪烁，枪声连成一条线，弹道划出密密麻麻的光痕，声浪在密闭的空间里形成压耳的轰鸣。
可惜实验人员没有功夫天天武装训练。
在几个人体描边大师中，白榆盯住打得最准的那个，白光从她指尖一闪而过，映出一双冷然的眼。
白榆左脚重踏，身形猛地前倾，身体贴着地面滑出，折叠刀在滑行的同时被她利落弹开，一条冷白细线迅速展开。
她反手握刀，从靴外侧划出一道锋利冷光，从脚踝侧翻到掌心，反手一抹，干净利落地划过最近一个敌人的膝弯。
折叠刀的刃口并不薄，只是有白榆拆解异能的加持，那一瞬间，切开的不是肌肉和骨骼的撕裂声，而是更轻更脆的声响，像是切开打湿的丝绸。
那人闷哼一声，还没倒下。
白榆没给他任何喘息机会，她的左手压在他肩胛骨上，往下一推，借着他向下的力道猛地翻身，冷白刀锋在空中翻转，挑开战术背心与肋骨之间的缝隙。
快，准，狠，捅穿肺叶，直达心脏。
他仰面倒下，发出怪异的气声，面罩瞬间被热雾覆盖。
白榆拔刀的动作干净，刀刃在空气中带出鲜红的血液。
没有多余的目光停留，她侧身盯着面前这颗子弹，还有5厘米，就要贯穿她脸颊了，突然停住，异能化为齑粉，像细小的星屑熄灭，子弹落地。
第二个敌人见远距离枪击无效，冲到侧翻的沙发前，边缘一撑，动作迅捷，枪口已然抵近腰腹高度。
想尝试近距离射击。
那更是白日做梦。
白榆手腕一翻，刀锋翻转成刀背，重重敲向枪身的能量槽。
这是异能武器最脆弱的部位。
啪！能量槽碎裂，内部液化能量如同流淌的水银，倾泻而下，落地面上聚成一个个小求，迅速蒸发，留下焦糊的痕迹。
那人下意识地后退，白榆已经错步贴近。
膝盖抬起，带起细小的风流，紧接着出腿，踢在他下颌骨下沿。
断裂的沉闷声里，白榆重心回落，刀尖顺势在脖颈一划，避开喷涌而出的动脉血，撤刀，血沿着刀刃滴落，迅速被她甩去。
其余几人立刻调整队形，采取半包围夹击，前排火力压制，后排掩护推进。
白榆望向无法造成伤害的异能子弹，一副兴趣寥寥的模样。
“还不停手？赖上我了，非要我送终？”
第三名敌人用三连发子弹，作为回应。
白榆视线冷然下沉，异能子弹方才离膛，进入她的领域，即刻拆解，能量像雾般散开。
“怎么会这样！”
白榆趁对方一瞬的愣神，向下一甩折叠刀，变成短短一截，给侧踢腾出位置。重心前压，力道从腰腹一路贯到脚尖，精准踢在他持枪手腕。一个回身，左肘后顶，砸向持枪者的下颌。
“咔！”
下颌骨发出不堪重击的脆响。
对方眼前瞬间一黑，手却死握不放，踉跄中，白榆单手握住他的枪托，猛地向下翻转，曲起膝盖顶上他小腹，将枪口扭转，对准他自己的下巴。
“砰！”
子弹从他颅顶飞出，枪响中，瘫在地上。
第四个人已经扑上来，试图用近战格斗拖住她的动作，给队友制造开枪机会。
白榆顺势让他缠住自己左臂，轻巧将身体反旋，右手缩短的刀刃从自己腰后绕出，用力一划，在对方脊椎附近，一道切口。
他吃痛松手，白榆反手对着脖颈，又是一刀。温热的血沿着刀刃流到她指尖。
闯入白榆能量场附近的子弹，像被一层透明锋刃割开，找到能量结构，再拆解，令子弹失去一切杀伤力。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影，有的瞳孔涣散，有的脖颈歪到不自然的角度，血泊正缓缓向排水沟渗去，带着温热的腥味。
剩下的几名实验人员对视了一眼，像是瞬间达成了无声的交易。
举枪的那人缓缓将武器放到实验台上，他把枪往前一推，双手慢慢举高，声音刻意压低，带着讨好又虚假的温和：
“冷静点，大爷…没必要把场面弄得更加糟糕。”
白榆手里的折叠刀仍在滴血，刀尖抵着地面，“你打算把这些长翅喙蚤兽怎么办？”
另一人察言观色地挪前半步，手指指向角落那排厚重的铁笼，“你要长翅喙蚤兽，对吧，全在这儿。挑一只，或者挑几只，你带走，我就当今天什么也没看到。咱们两清，怎么样。”
只要再拖几分钟，治安官墨特应该能赶到。
白榆的视线越过他，看见铁笼后昏黄的灯光下，几只体型不过半人高的生物蜷缩在阴影里，还是幼年体。
它们的翅膜被粗暴剪得参差不齐，裸/露的断口化脓，没过褐色血痂。
笼底的积水混着粘稠的药液，一股腐臭，随着长翅喙蚤兽的挣扎，溅出乳白色的泡沫。
角落里堆积如山的虫尸，眼眶空洞，腹部切开，脏器掏空，切口边缘还贴着未撕掉的采样标签。
铁笼中，那些尚存一息的长翅喙蚤兽，耳瓣不断颤动，像是徒劳地分辨威胁的方向，每一次呼吸都伴着急促的呜咽声。
白榆停留了两秒，手指在刀柄上轻轻绕圈，“算什么两清？我带走它们有什么用，大街上黑车到处都是，不划算。”
“这不一样，这些实验体都是孵化、净化过的，能活体提取虫化素，跟拉车的能一样吗…”
那人还没说完，就被同伴咳嗽声打断。他脸色微微一僵，很快恢复笑意：“就当是做生意，要有个尺度。你提要求，尺度之内，我们尽力满足。再说了，我们只是收了单子，提供实验材料。你如果一只也不带走，剩下的按合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