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人第一次袭击针对的是朝露。
第二次袭击针对的是她的学生白榆。
总共有三枚发射器,白榆身上那枚在她某次踩点到教室,拍肩膀的时候就安置好了。还有一枚在朝露鞋底,找了曾经的学生金宁帮忙。
两人的行动轨迹,一目了然。
她低头看了眼静音的腕机。
Katherine:【去淘汰区的屏蔽单间看看。】
传送阵光亮闪过。
三个教授去了不同的地方。
根据白榆和朝露重合的轨迹,她直接前往异能波动最大的一处山洞。
满地碎石、褐色黑血、空荡荡的灰袍、干瘪的尸体,一一辨认,还好都是陌生的面孔,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度睁眼。
呼啸的寒风停了,甚至山顶滚落石块在半空悬浮…这是卡瑟琳的异能,时间定格。
她伸出手指,像拨动钟表的指针,逆时针打转,只能往前回溯十秒,眉毛往上一挑,这是很少见的情况,回溯时间和异能浓度呈反比。
在回溯状态下,她能看见每一缕能量的轨迹,都凝固成可视化的线条。
整个山洞布满色彩各异的线条,而大部分线条,来自未知袭击者,成放射状朝向透明的细线,朝白榆攻击的异能最多。
袭击者未尽之事,应该由内应继续完成。
卡瑟琳收回手指,下一刻,时间恢复。风声骤然灌回耳膜,石块坠落。
荒星外,一艘运输舰藏在星云里待命,乔伊斯得到信息。
【已确认。尽量在目标接触白榆前完成拦截,不影响选拔赛的进程。】
卡瑟琳轻轻敲动迷你的信号发射器,激活,望向星空,活动活动肩膀,说不定一会儿要打架了。
*
“那里有避风谷,我们先落下。”
长翅喙蚤兽振翅翻过雪脊,扑进雪峰之间的谷地,狂风在耳畔呼啸而过。
朝露一落地,翻身跃下兽背,扶着精疲力尽的白榆靠在石块上。她找了处空地,手掌按在虫族之书,厚重的书页自动翻转,幽蓝色的符文逐个浮起。
朝露心里想着白榆说的,“需要拜托你,马上把它们送回去。不然KT大厦不是白闯了。”
圣剑山不会出现虫族,万一被别人发现,可能会进行灭活处理,过河拆桥的事她做不到,况且这群长翅喙蚤兽是他们从“喜冀”生物科技公司救下来的。
白榆只觉得天旋地转,她以为
是太久不坐“黑车”头晕,一手支在雪地,和长翅喙蚤兽沟通。
【都回去吧。】
【血主…】脑海里嘶哑的声音欲言又止。
长翅喙蚤兽的翅膀抖动,排着队,一只一只跳进幽蓝色的传送门中。最后一只喙蚤兽消失时,蓝光消失,书本自动合上。
“小白,都收回去了。”朝露呼出一口冷气,搓了搓冻得发白的手心。
回头的瞬间,朝露心头一紧。
白榆从石块旁滑落,倒在雪地里,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楚星野!”朝露喊。
楚星野跑过来,张开五指,绿色的光点从他指尖逸出,从白榆的手腕钻进去,光点顺着血管弥散,却很快黯淡下去。
“外伤愈合了,不是身体的问题。”他皱着眉,将光收回掌心,视线凝重落在白榆晃动的眼皮上。
周辞柯焦急地追问:“那是什么问题?”
楚星野想了想,“精神域,意识出现紊乱。”
朝露望向楚星野,“怎么办?”
楚星野缓缓起身,“这种紊乱不会持续太久,只要消耗的体力重新跟上大脑活动,不要过分干预,她会醒来的。”
楚星月仔细听着对话,却背对着几人,身后弯刀在半空中旋转,“在她醒来之前,我会保持警戒。”
“有这么多人。”朝露看向身后雪地里的夏林小队,还有另一支小队,“星月,你一个人异能消耗太大,做个伪装吧。”
“你的意思是?”楚星月回过头来。
只见朝露双臂抬起,水流从掌心扩散。
山谷的低温让水在半空迅速冻结,一面巨大的弧形的冰盾,在所有人上空搭起,一段贴着雪山岩壁,一段靠着扎在雪地的巨剑旁,迅速延展。
“寸头,弄点雪上去。”
周辞柯立刻抬手,风场在他手下涌起两个漩涡,不断扩大、汇聚像一堵无形的墙壁,裹起四周的积雪往外推。
风卷起的雪沿着岩壁堆叠。路过的人从山脊望去,只会看到一片完整的雪坡。
冰雪屏障,浑然天成。
周辞柯:“伪装完成。”
楚星月点了点头,“聪明。”
她抽出双弯刀,锐利的刀刃与积雪反射的亮光融合,身影在雪壁间缓缓淡去,存在融进环境里,只有若有若无的气息在四周游走,警戒。
周辞柯拼好两张折叠椅,放上白榆,一脸担忧地坐在另一张折叠椅上,搓好两颗能源石,放在白榆周围,防止失温。
朝露对夏林他们小队比较熟悉,领着楚星野过去,停在夏林边上,“我知道你们看对方不太顺眼,但是…”
“放心。他一会儿就痛醒了。”楚星野伸手,手掌覆上夏林的胸口,绿色光点渗入他体内,刺激着细胞的修复与再生。
夏林面色渐渐恢复血色,眉心的皱纹却更深,像是被强行从昏睡中拉回。
“啊!好痛啊!”
“楚星野!你公报私仇!”
朝露和楚星野对其他人一一检查,楚星野依次输入刺激细胞的异能,碰到一个,痛醒一个,不知道的以为一连串都踩电门了…
*
白榆依旧安静地躺着,而她的意识,逐渐被黑暗吞没。
白榆缓缓睁开眼,脚下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一片无尽的黑海。
冰冷的波涛拍打着虚无的天空,每一朵浪花涌起时,都携带着细碎的低语,像千万个耳语在她脑海里同时响起。
呼吸之间,海水骤然塌陷,一道不可名状的巨大阴影自深处缓缓浮起。
那不是单一形态,而是由无数虫类叠加成的海市蜃楼:翅膜、甲壳、复眼、须肢,彼此缠绕又彼此融合,最后凝聚成一团难以直视的整体。
她明白了长翅喙蚤兽的犹豫。
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在脑海深处回荡。
“我知道,你能看见我的一部分。”
白榆全身绷紧,试图调动异能,却发现拆解力像是被压入深渊,无法运转。
声音继续,没有怒火,平缓而冷漠:
“你又毁掉了一颗虫族心脏。”
“它属于我的子民。”
白榆抬起头,直视那片庞然阴影,声音沙哑,“那你是?怎么称呼?”
海浪骤然平息,四周同时响起不同频率的回答:
“祂。”
“或者,虫母。”
每个字像铁钉直直钉入她的神经。
虫母的声音缓缓落下:“我与你们的武器不相上下,但我有时间,等待。”
阴影向前逼近,覆盖了整片黑海。白榆下意识扭头,却没有退路。
虫母低声:“我追求和平。”
白榆心头一震,盯紧那团不可名状的庞然影子。
“和平?”她冷笑,“你们发动战争,入侵城市,吞噬人类,还敢说和平?”
虫母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必然的真理:
“你们彼此之间争斗不休。星球与星球,族与族,心与心。”
“你们的和平,脆弱的。”
“而我的和平,是归一。”
阴影伸展,黑海的波涛涌上白榆的膝,像要将她同化。
“当所有意识归入同一条经脉,不再有边界,不再有分裂。那是真正的和平。”
白榆的指尖颤抖,艰难开口,“这样的限制自由的精神奴役,也算和平吗?”
虫母沉默片刻,海浪轻微起伏。
“自由,带来杀戮。”
“归一,带来永恒。”
白榆几乎被压制得窒息,胸腔像被无形之手攥紧,“那这样的永恒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虫母的阴影没有动,声音缓缓,“你很坚定。”
“但你会改变。”
“因为你的身体,是我千挑万选的,能完美融合虫族基因的载体…”
海浪骤然卷起,冰冷的浪潮淹没她的口鼻,仿佛要将她彻底拖入黑暗。
白榆在水下睁眼,胸口绞痛,拼尽全力聚拢残余拆解力,像刀锋般撕开一条缝隙。
“滚啊。”
她低声吐出。
海浪猛地停顿,浪潮凝固在半空。那庞大的阴影没有消失,却缓缓后退,像是在注视她,又像在等待。
“……你会再来。”
声音渐渐消散,海面重新归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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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来咯[绿心]
晚安朋友们[亲亲]
控制不住又买了俩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