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声音从殿堂尽头传来,低沉,仿佛带着无数亡魂的回声。
赛勒单膝跪地,雨水顺着他脸庞落下,混合着泥与血腥。
赛伦同样跪下,脊背挺直。
“赛勒。”大祭司的目光落下,像刀锋划过皮肤,“没找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赛勒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嗓音沙哑:“属下……愿领罚。”
殿堂一片死寂,只有火焰“噼啪”燃烧。空气中浮动着铁锈味。
“赛伦。”大祭司转向另一边,“圣剑山的心脏,毁于你之手。”
“不是我…是祭品吸收了整个血池!”赛伦额头紧贴地面,呼吸急促。
大祭司抬手,空气骤然收紧。赛伦的喉咙被无形的力量扼住,身体被提离地面,双脚悬空,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
“复生心脏只差一步。”大祭司冷声,“我有没有说过,复生心脏是首要任务,圣剑山是远古战场,地心有巨大能量,而且在诺玛星边缘,只要再如法炮制一次,我们又会拥有一个圣地!不受联邦控制的圣地!你呢?你自以为能替代神意吗?”
“白榆也没带回来!”
赛伦的眼白翻起,双手死死掰住脖颈,骨节发白,颤抖着。塞勒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砖上,“大祭司!变数太多,求您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哼!机会?”大祭司望向塞勒,空气中无形的大手收紧,扼住塞勒的咽喉,同样把他钉在墙上,“你们兄弟同为神谕所选,却接连失职!”
“教徒们在雨里拥抱圣水,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们的失败引来祂之怒!”
赛伦挣扎中喊道,“咳咳…其实,白榆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大祭司猛然松手。
赛伦身体坠落,重重砸在地面,胸口剧烈起伏,喉咙溢满鲜血。
“她说,要圣殿在祂的边上,挂上她的画像,供教徒参拜,她就愿意加入。”
大祭司一步踏下石阶,冰冷目光俯视。他伸出手,缓缓扣住赛伦的下颌,力道挤压得骨节咯咯作响,“白榆,盯紧了,但不要动手。”
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两人颤抖着撑起身体,额头再次触地,一片鲜红。
“……谨遵神谕。”
大祭司的脚步声在殿中回荡。
“复生之路不能有瑕疵。谁若阻断了祂降临的节奏,便是与神为敌。”
“跪着反思。”
大雨倾盆,却无法冲淡殿中血腥。
孪生兄弟并肩跪在火光下,血水与流进来的黑雨混成一色。
殿外,教徒依旧在雨中狂呼,盼望着下一次心脏的复生。
塞勒看向赛伦,“哥,凭什么碍手碍脚还不能除掉?阿瑞斯军校的两个仿生人,都是她弄烂的!第七区的虫族之书也是她偷走的,她不是第一次干扰心脏复生了!”
赛伦摇摇头,“不通过献祭,她就能召唤虫族,还吸收了虫族心脏复生的能量,大祭司这么做又他的考量。”
一想到兄弟二人因为同一人受罚。
塞勒忍不住,一把甩开赛伦起身,“哥,你刚刚差点死了,什么时候这么窝囊了,我告诉你,我咽不下这口气。难道白榆真的要加入灰环吗?”
赛伦望向四周,还好空无一人,“罚跪呢?你要干什么?”
“反思完了。”塞勒抢过赛伦的圣剑山记录仪,缓缓走向血池,望向圣剑山画面里正在争夺量核的三支小队,他的呼吸逐渐平稳,指尖轻触血池。血迹渗入掌心,他将异能缓缓唤起。
血池中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粘连感,□□与□□之间的界限被扭曲。
塞勒目光盯住一个少年,唇角扯起一抹冷意,“控制傀儡…不错的异能。”
他双手合十,掌心血迹交叠,血丝顺着血池扩散到少年脚下的水镜上。勾连住远在雪原上的脚踝。
白雾翻卷,画面里的少年眼神瞬间空洞,瞳孔被血色覆盖,他的动作僵直了片刻。
“塞勒,你这是禁术!”
圣剑山的雪原之上,风声呼啸。
白榆抬手挡住眼前的雪粒,她的感知里,已被淘汰的一名异能者骤然现身,眼神空洞,身上环绕着异常的能量波动。
“阿思异能是控制傀儡,他可以控制队友,统一调度,还有量核的大幅度增强,但是…肯定不会包括已经淘汰的异能者。”楚星月低声道。
楚星月也侦查到了。
苏怡、梅芙和莱斯利因伤退出,夏林小队仅剩他一个光杆司令,白榆小队除了楚星野,都还在赛场。
朝露眯起眼,掌心涌出水雾,寒气在极地温度下迅速凝结。
周辞柯已抬手,风墙骤起,将呼啸雪尘推开,露出远处数道人影,“这下确定了,是之前交手过的淘汰者。”
顺着周辞柯的目光看去,这些人此刻一个个表情麻木,脚步稳固,像没有灵魂的兵士,缓缓逼近。
“数量还挺多。”楚星月的身影半隐在风雪里,弯刀反射着微弱的冷光。
夏林站在最前方,摘下银框眼镜,镜框化作金属丝已经在雪地里移动,两片仿玻璃材质的镜片化作两颗小球,在掌心跃动。
“无所谓啊,越多越好。”
白榆手中折叠刀在掌心一转,刀锋弹开,利刃闪出,既然是利用规则,把异能发挥到极致,那还等什么呢。
“打。”
风雪骤然加剧,白雾间,傀儡们冲锋而至。
最前一人双手化作锋锐刀刃,金属闪烁着冰冷光泽,正是与夏林同系的金属系异能者,只是异能表现方式不同。
夏林手中小球骤然弹射而出,化作两颗高速旋转的铁饼,砸向那傀儡刀锋。
巨大的冲击力逼得对方手臂一震,步伐顿住。夏林一抬手,雪地下的金属丝猛然竖起,化作网格阵列,傀儡挣扎,双刃乱斩,火星四溅,却始终脱不开束缚。
“这么拉,出去别说自己是金属系。”
夏林低声道,双手再度合拢。掌心的小球崩解成细粉,随即汇聚重组成一只紧箍的金属环,套在傀儡脖颈。环扣收紧,傀儡动作一顿,整个人直挺挺倒下,陷入昏迷。
白榆脚下的雪层被风卷开,她稳住身形,对面两个傀儡已经散开,形成夹击姿态。
左手边傀儡骤然张嘴,口腔里竟生出翠绿的植株,香菜的气息在风雪间弥散开。
右边那个傀儡说着不知名的语言,数只雪鸮被牵引着低飞而来,翅膀扑动,羽毛带着寒风掠过。它们盘旋在上空,随时可能俯冲。
“故意的,香菜克我。”闻到气味的那一刹那,白榆感觉天旋地转,胸闷气闭程度,不亚于几度濒死。
白榆没有后退,她单手往地上一撑,另一只手微微抬起,拆解力迅速流动。
她刀锋下劈,折叠刀划开香菜的表皮,汁液立刻溅出,气息比先前更冲。
白榆鼻腔发酸。
她心知不能多吸,猛地屏住呼吸,脚下发力,硬生生将自己从根须的包围里抽出半步。雪层被划开,冰渣飞散。
那傀儡学生的眼睛空洞无神,嘴巴却不断张大,新的香菜枝叶疯狂涌出,像是被催生到失控。
榕树般粗壮的香菜伸出根须,从四面八方缠来。
白榆折叠刀横扫,刀刃嵌进根茎。她没有急着劈断,而是调动掌心的拆解力,顺着刀刃灌注进去。
短短一瞬,根须表皮的纤维结构瓦解,根须啪地一声散裂开来,化作一蓬烂叶,被风雪卷走。
“好难闻啊。”白榆眼睛被呛得发红。
右边,雪鸮已经俯冲。它们的双眼泛着灰白的光,鸟爪锐利,直抓白榆肩口。
白榆身形一偏,刀背挡住一爪。金属与鸟爪撞击,迸出火星。她不忍用力过猛,只借势将雪鸮拍偏。
鸟翅卷雪,擦肩而过。
上方还有三只盘旋。那个操控雪鸮的傀儡站在更远的位置,双手上浮着若有若无的灰色丝线,牵引着群鸟。
白榆眯眼,抬手,拆解力在视线中,捕捉节点。
“星月,这是控鸟异能者的…已同步。”
话音未落,楚星月已经按照视线共享朝傀儡进攻,一阵透明的风流靠近,空气一颤,其中一条牵引线被割断。上空一只雪鸮扑翅乱飞,像突然迷失方向,但很快又被另一条牵引线拉回。
对方的异能显然不是单线,而是多股分散控制。
白榆心里估量着牵引线的位置。
身旁,香菜根须再次猛扑,速度比刚才更快。气味刺得眼睛发酸。
白榆一脚踢在根须上,借力后跃,折叠刀在半空划过,拆解力顺势释放,将近身的几片香菜叶化成碎末。
她落地时,气息一窒,胸腔里似乎有一股味道已经强势入住。
白榆单手掏出兜里的气味过滤片,迅速贴在口鼻。
过滤片是为了难吃的生存餐准备的,隔绝糟糕的气味,释放自己喜欢的食物气味。无痛转化为什么都吃的“异食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