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师尊命我守在这里。”顾其果瞥了一眼僵硬不动的人,
“这里有我守着,不会出事的。”
眼看情势不对,和畅赶紧劝道:“不需要,真的不需要。我可以自己回去,师姐还是听师尊的话,长安百姓最为重要。万一因我有任何闪失,那罪过大了。”
原本还心有不甘的师姐一听到她的反驳,眨了眨眼,高马尾一甩,仿佛打碎了一地的月光,“好啊,那就听阿澈的,我先送师妹回去。”
若不是被定身符困住手脚,和畅简直想揍自己一顿——明知道原著里这师姐也是沈以泽的爱慕者之一,热衷与她唱反调,这不就适得其反了。
顾其果一拍脑门,仿佛想来什么,指着一个方向道:“对了,方才过来的时候发现那边人很多,而且气息不对,可能有妖。”
“好,交给我。”顾澈之离开前还不忘再叮嘱一句,“将小师妹安全送回去。还有,下次记得叫师兄,不许没大没小。”
“遵命,阿澈。”顾其果勾起嘴角,语带笑意。
“小师妹,乖乖和你师姐回去。”顾澈之丢下一句话,脚尖一点飞身而去。
“师姐,师姐,我自己回去。”和畅一边不停地跟肩上的小蛇使眼色,一边不死心地继续劝着,“抓捕猫妖关系着全长安的百姓,若有任何闪失,师尊会不高兴的。”
顾其果笑眯眯地听她说完,“果然小师妹最害怕的就是师尊不高兴。”
“师姐难道不是吗?”
“打我记事起,便跟在师尊身边长大,算起来比小师妹还要多五年。我怎么会不担心呢。”
顾其果摸出一个白玉小瓷瓶,一拧开盖子,甜香四溢。
和畅心中警铃大作,“这……这是什么?”
“小师妹当真是不好好修炼,连我们天机派的离魂露都认不出来吗?对付不说实话的小妖,这个可是最有效的。”
就是这个鬼东西!
否则胆小怯懦的原女主怎么可能当众表白?!
“师姐,果子师姐,我没有什么想说的。”和畅急道,“我就想回钦天监,师姐送我回去便好。”
顾其果笑着露出一颗小虎牙,转了转手中的小瓷瓶,“小师妹大可放心,师姐一定会将你完完整整地送回去的 。”
——难道原著的情节注定躲不过吗?!
师兄越走越远,和畅只能寄希望于那条未开灵智的小蛇,鬼使神差地大喊一声,“山神大人救命!”
紧接着,和畅仿佛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轻笑,然后肩上的小蛇蹿了出去,蛇身漂亮的虎斑鳞片反射出无数细小的碎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沉闷的痛呼声响起,瓷瓶掉落在地,顾其果捂着手腕,指缝间鲜血直流。
小蛇在地上盘着尾巴,直起了半截身子,气愤地龇牙,虎斑尾巴上沾着血迹。
“宝贝,你居然听得懂我的话?”
和畅从未觉得小蛇如此可爱,激动地伸手将它抱了起来,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动了。
她奇怪地四处看了看,却只是看到了接连升空的火树银花,“难道真的是我听错了?你家大人真的不在吗?”
顾其果怒不可遏,“和畅!你敢放蛇咬我?!我可是你的师姐!”
和畅亲昵地摸了摸小蛇光滑的鳞片,“真是稀奇,你方才要给我下药的时候,怎么不记得自己是我师姐?”
“那就让师姐来好好教教你怎么做师妹!”顾其果气急败坏地并起两指,一张爆裂符瞬间飞出。
和畅乌黑的眼眸一转,半步未退,只是伸手轻轻一挥,手腕上的守护符瞬间将爆炸的火光湮灭。
“怎么可能?你什么时候有的法力?”
和畅将虎斑小蛇托在掌心给她看,扯了张虎皮,“师姐知道这是谁的灵宠吗?就是祖训里见了要退避三舍的背阴山山神大人,他把灵宠交给我,还在我身上种下了守护符。”
顾其果难以置信道:“背阴山山神大人?所以你被师尊罚禁闭,都是因为他?”
“是啊,那位大人一直在我身边,保护着我。”和畅捏了捏虎斑小蛇的脑袋,后者立即配合地龇牙咧嘴,“师姐,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你敢杀我?”顾其果再一次捏出法术的手印,“若是山神大人真身在此,我自然不敢,可单凭一条蛇你就想吓我?”
“师姐恐怕有所不知,小虎可是山神大人座下最毒的灵宠,据说还是上古神兽……腾蛇。”和畅丝毫不惧还向前逼进一步,“七窍流血而亡的滋味可不好受,不信师姐看看你的伤口,再用用法力?”
手腕上的伤口并不大,却深可见骨。顾其果第一时间便撒了药粉,居然依旧没有愈合的迹象。
她不得不立刻停下手,却挡不住阵阵眩晕袭来,“给我解药,否则我拼死也会告诉师尊,他的小弟子要谋害师姐。你看他会不会将你逐出师门!”
“哦。那师姐可以省省力气了,因为我已经叛出师门了。”和畅捡起地上的瓷瓶,离魂露倒了一半,诱人的甜香味扑鼻而来,“顾其果,你把它喝了,我就给你解药。”
顾其果捏紧了拳头,高高举起,对着面前那张脸,实在很想打下去,“我再说一遍,给我解药!”
虎斑小蛇吐着嫣红的蛇信子,咧着尖牙,上前示威。
顾其果惊慌后退一步。
和畅不再多言,直接逼到跟前,将手中的离魂露给她灌了下去,而后她笑嘻嘻道:“现在是谁想要告诉师尊一些事情呢?”
顾其果尝试着将离魂□□出体外,用尽法力却没有丝毫作用,头一次埋怨师门的药效太好了,“离魂露我已经喝了,把解药给我。”
和畅没有立刻回答,慢条斯理地退后,不远处便是鼎沸的人声,暖红的灯笼,辉煌的火树银花。
她看了一眼虎斑蛇沾了血的尾巴,“毕竟同门一场,我怎么会给师姐下毒呢?哦,现在是前师姐。”
“什么?!可我方才确实……”
——当然会晕,虎斑蛇的尾巴的鳞片又细又小密密麻麻,被这样的尾巴划了一道口子。那伤口必是又细又多,一时半会难以愈合。血流了一地,能不晕吗?
但是和畅显然没有想告诉她,反手抽出一张符纸,“我想你应该有什么想和沈掌门说的吧。”
符纸缓缓燃烧殆尽,一道白光直冲上天,很快便有一道熟悉的剑光隐隐闪动。
“看来你运气不错,沈掌门离这里不远。”和畅走到她身前,双眼盯住她,“顾其果,现在告诉我们,你喜欢谁?”
顾其果的双眼渐渐失去了焦距,最后变得茫然无神,薄薄的嘴唇缓缓上扬,露出一个夸张的微笑,“我喜欢的人?”
——若是原著情节注定无法略过,那么换个人来表演应该也可以吧?
明月高悬,一瞬间无数带着火光翅膀的烟花同时升上了天,齐齐绽放,倒挂而下的银树布满了整个天空,终于照亮了最后一个偏僻的角落。
长安百姓被漫天银光吸引,人人抬头,同时与身边人十指紧扣。
此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僻静的角落里,扎着高马尾的女子嘴唇开合几下,眼神逐渐涣散。
第21章
长安的迎秋节多少年都不曾有过这样的盛景了,据说是大理寺少卿向圣上进言,这才让钦天监请了天机派的半步真神来。
每一次升天的烟花都注入了无边的法力,就是为了驱散长安的妖,以祈求守护百姓平安。
火树银花倒挂而下,铺天盖地的占据了整个浩大的夜幕,长安熙熙攘攘的人群无一不是抬着头,竭力伸长脖子,惊叹于一时盛景——于是没有人发现,倒挂而下的火树消散成了无数细小的香灰,落满了每一个人的肩头。
在烟花抢走所有关注的时候,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手中抓着数张澄黄的符纸,她一双葡萄似的乌黑双眸虽然毫无神采,动用法术的手决却依然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数张火符环绕着她开始燃烧,跳跃的火光逐渐将附近的人吸引过来。
“小姑娘,你这杂技耍的不错,应景!”聚集过来的人哄笑着。
喝了离魂露的顾其果充耳不闻,嘴唇翕张,像是在念叨些什么。
他身边的女子娇笑着起哄,“今日可是迎秋节,要同心爱之人一起看烟花,难道你连心爱之人都没有吗?”
远远躲在一边的和畅踮着脚四处张望,等到那熟悉的剑光出现在视线中,她才混在人群中高声喊了一句,“胡说,我师姐将一个人藏心里藏了好多年。”
一直魂不守舍的顾其果眨了眨眼,忽然咧嘴笑起来,“对,我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很多很多年。”
围观的人越发激动,纷纷起哄:“谁呀?!迎秋节不牵出来看看,还当宝贝藏着吗?”
顾其果甩了甩头,高马尾全部散了下来,乖顺地披在肩上,添了一丝温柔的情意,“我是个被丢弃在密林里的孤儿,跌跌撞撞长大,从小与野兽抢食。是他把我捡了回去,他于我是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