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森一直很忙,她不确定这么贸然联系对方会不会给对方造成麻烦。但现在她也没别的办法,能在阮松青面前说得上话,而她又认识的也就只有周森。
赵浅显然不想见阮松青,只要阮松青不再穷追不舍,那问题就能解决。
十几个“嘟”声之后,通话终于被接通。
“沈吾安?”周森的声音带了些不确定。
“是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沈吾安清了下嗓子:“请问您在忙吗?”
“没有。”
“是这样的。刚才阮松青来我这了,然后好像是和浅浅有些冲突,现在他追着浅浅跑了。”
“松青追着你的朋友跑了,你希望我去劝阻我的朋友?”周森直截了当地问。
隔着电话,沈吾安看不到周森的表情,只觉得他的语气透着股淡淡的冷意。好像她这么做鲁莽又无理,让他不高兴。
沈吾安偷偷做了个深呼吸:“对不起,能不能麻烦你。阮松青的情绪看起来不太稳定,我怕他们会出事。”
“我给他打个电话。”周森说。
“谢谢。”
“没事。”
周森说完挂了电话。
沈吾安打完周森的电话,又接着拨通沈竟思的号码。
可惜等了半天,直到通话自动挂断,都没等到他接听。
好在周森没让她等太久,就回了电话。
沈吾安连忙接听。
和沈吾安的忐忑不安不同,周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稳定从容:“我劝了阿松,也派了人去接他。你和你的朋友说一声,不必再担心。”
沈吾安大松一口气:“谢谢。”
“还有别的事需要帮忙吗?”周森又问。
“没有,谢谢。”
周森“嗯”了声,静了几秒,对沈吾安说:“阿松不是坏人。”
沈吾安可以如以往一样,对不认同的话以沉默表示反抗,但这次没有。她带着股奇怪的情绪认真地说:“对浅浅造成伤害就是坏人,不管程度如何。”
周森在那头轻笑了下,没有反驳:“早点让你的朋友回来休息吧。”
说完不等沈吾安回应,便挂了电话。
沈吾安弄不明白周森的意思,觉得他似乎是不高兴了,隐隐又觉得他没有。
但当务之急是先让赵浅回来,她先给她发信息通知她阮松青不会再来的消息,等了会儿不见回信,又去拨打她的号码。
好在一小时之后,分别收到消息的赵浅和沈竟思先后回到院子门口。
赵浅回到家后脸色一直不好,屏息摁着胃缩在沙发上硬扛。
沈竟思出门揍了人一拳,回家被人揍了一拳。此时正用方巾包几个冰块敷脸,突然注意到赵浅的不对劲。
“胃不舒服?”他问。
赵浅换了个姿势,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竟思叹口气,走到柜子边翻出几块苏打饼干给她,然后对在厨房准备晚餐的沈吾安说:“姐,我出去买个胃药。”
沈吾安自厨房探出头,问赵浅:“又胃痛?”
赵浅:“可能饿过头了。”
沈竟思臭着脸在门口换了鞋,出门。
沈吾安回到厨房,重新熬了点小米粥,然后又照着沈竟思前几天配的方子煮上汤药。这才回到客厅去陪赵浅。
“到底怎么了。”等待一切就绪的时间里,沈吾安回到客厅,蹲在赵浅身边轻声问她。
赵浅沉默。
“还是不想说?”沈吾安仰着头看她。
“我……”
“你总说我不和你说,但你发生了不开心的事,不是也瞒着我吗?”沈吾安温柔地看着她:“怕我担心?”
赵浅轻轻叹了口气。
“但是你不和我说,打算和说呢?还能和谁说呢?”
沈吾安说完,赵浅立刻红了眼眶。
她的确无处可说。
“阮松青欺负你啊?”沈吾安猜测。
赵浅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他不是在追求你吗?”沈吾安不解。
上次见面,她和阮松青关系还很不错,她清楚记得席间阮松青对赵浅的照顾。
“徐冲,这几天你应该听到这个名字了吧。”赵浅终于松口。
沈吾安点头:“嗯。”
“他是悦乐娱乐老总的独子,和我有过几次业务往来。前阵子我们一起吃饭,我说起了想自己开工作室的计划,他说他也正好有这打算。”
赵浅静了片刻,再次叹了口气,继续:“但我并没有和他合作的打算。不知怎么传到阮松青的耳朵里,就变了个版本。”
“然后他就追着你到处跑?”沈吾安觉得奇怪。
“他知道后的确有些不开心,劝过我好几次,让我不要和徐冲合作。我澄清过,他信了的。直到上次我和徐冲合作的活动结束,活动商请我们邀请晚上一起吃饭。”
大概是回忆着实让她不适,赵浅难受地换了个姿势,沉默半天还是把那段往事笼统地概括成寥寥几句:“我在酒店看到了阮松青和他的未婚妻。”
沈吾安惊得坐直了身:“未婚妻?”
“是他父母安排的最佳人选。”
沈吾安哑然。
“我们起了点争执,他有些失控。”
“你没受伤吧?”沈吾安赶紧问。
“没有。”赵浅别开眼:“被咬了一口。”
沈吾安看到赵浅脸上的红晕,才意识到“被咬了一口”的意思。
“男人都是狗。”赵浅无差别攻击,转头看到抓着门把手脱鞋的沈竟思。
他左手还拎着药袋,木纳又意外地指指自己:“男人?狗?我?”
赵浅啼笑皆非,连胃痛都笑没了一半:“不可能。小竟是天底下最可爱的男孩子。”
沈竟思换上麻木的表情:“我是鲜嫩可口的男大学生,谢谢。”
赵浅连忙说:“是是是。”
沈竟思嗤她一声:“浅浅姐不识货。”
赵浅还是哄孩子的语气:“是是是。”
只是沈竟思最终没能陪赵浅去医院做胃镜检查。
次日赵浅就被助理接二连三的电话催着离开。阮松青总有办法让赵浅乖乖回去。
出发前,沈吾安担忧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赵浅走过去安抚地抱住她,对她说:“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有事给我打电话。”
“你再找周森吗?”赵浅逗她。
沈吾安意外:“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笑:“很好猜。也就周森治得了阮松青。”
“如果他还是不冷静,你就离他远一点,尽量避免单独相处。”
“他不在本市,连夜被周森抓回去了。”
“啊?”
“我的助理从他的助理那里套了话。”赵浅拍拍她的背:“这下放心了吧?”
沈吾安摇头:“不放心。”
“我还在这呢。”沈竟思拎着保温瓶自厨房走出来,把它塞进赵浅的随身行李里:“养胃的,一天按三餐喝。”
说完他转头看赵浅:“喝完了我再给你寄,行吧?”
赵浅假装在沈竟思肩膀上靠了下:“还是弟弟最好。”
她的头发离他的下巴很近,有几根发丝甚至碰到他的皮肤,惹出很淡很淡的痒感,和赵浅身上的香味一样淡。
沈竟思不受控制地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有事打我电话,我飞着去你那。”
赵浅好笑地指指院墙的门:“靠小电驴飞吗?”
沈竟思囧得满脸通红:“连奔带跑行不行!等开学了就去学车!”
三人笑作一团。
“记得吃药。”沈竟思再次叮嘱。
“好。”
“有事打我们电话。”他又说。
“好。”
第24章
沈竟思回学校后的第三天, 周森也结束了在外地的工作,回到本市。
孟达海组了个三人局,位置定在市郊的一家私房菜馆。
沈吾安比计划的时间早十分钟到达。她由服务员引着进入包厢时, 孟达海和周森早已在包厢的沙发上入座, 茶水都喝了好几杯。
她匆匆看了周森一眼。他随性而舒展地靠在沙发上, 面容仍有倦意,但心情看着还不错。
沈吾安收回视线道歉:“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周森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没开口。
倒是孟达海笑呵呵地招呼她:“哪里的话。我和阿森没事早到了而已, 正好聊聊天。”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又说:“你看你还早到了。”
沈吾安拘谨地坐下,注意到替她倒茶水的服务员, 又连忙抬头对服务员说:“谢谢。”
孟达海点她一下,看向周森:“安安总是这么客气。”
周森便顺势把视线落在沈吾安的身上, 见她双手捧着茶杯喝水,露在头发外的耳根通红, 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问:“怎么过来的?”
沈吾安这才正视周森。
他今日西装革履, 估计又是从什么正式场合而来,发型一丝不苟,浓眉冷眼气势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