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吾安没有隐瞒:“是啊。”
“说什么了?”
沈吾安好奇地抬眸打量林观川。
她和他在今晚之前有三天没联系过对方,他不曾询问这三天她做了什么,遇到过什么事。而在方才来花园之前,她一个人在别墅大厅里待了几个小时,他也不曾关心她是否无聊,会不会不适应。
甚至在他觉得累,在应酬间隙想要喘口气时,第一时间找的聊天对象也不是她。
所以沈吾安猜不透这一刻林观川在意的是什么。
“不是重要的事。”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林观川追问。
“这重要吗?”
林观川深吸一口气。从刚才起周森那副不可一世的高傲带来的不适感,就一直压在他的心底。而现在沈吾安阴阳怪气的态度更让他难受。
林观川微愠:“我的投资商和我的女朋友在一起看星星这事,你没有什么想解释的?”
“没有。”沈吾回看他:“你想要我解释什么?为什么来花园?为什么看到你和吕蔓蔓在泳池边?还是为什么遇到周森?”
林观川仿佛是没料到沈吾安会这么说,惊讶地顿着。
“我没什么要解释的。”
“安安。”林观川叫了她的名字,却发现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你呢?”她问:“你和吕蔓蔓怎么回事?”
林观川不可置信地顿顿,不知道是想不到沈吾安竟然真的会问出来,还是惊讶她的态度,反问:“你怀疑我?”
沈吾安倔强地看着他。
“我最近忙到睡觉吃饭都需要抽时间,你在怀疑什么?就因为我和蔓姐在泳池边说了会儿话? ”
不等沈吾安说话,他继续说:“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那些有的没的。”
沈吾安可以明显看到他脸上几乎压抑不住的烦躁和疲惫,原本打算好好交流的想法也因为他最后那句话而消失。
两人僵持不下,林观川率先打破沉默:“我去看看他们接下来打算去哪。”
“我就不去了。”
林观川停下动作,皱眉看着她。
沈吾安深吸一口气说:“我叫了网约车,应该很快就到。你先回去吧,今天是你们的庆功宴,别扫了同事们的兴。”
“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林观川问:“我只是和蔓姐在应酬的空隙一起休息了会儿,这都不行?”
“行。”沈吾安也来了脾气:“但是很晚了,我想回去休息。”
林观川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别墅。
-
别墅远离市中心,刚才牛脾气上来,她嘴硬编谎话说自己叫了网约车,真意识到自己滞留在此才后悔万分。
她本以为叫车不成问题,谁想到这附近竟一辆车都没有。
一个小时前停车场还有不少车辆启动的引擎声,而现在整个别墅区万籁寂静。
沈吾安束手无策,心里盘算是否要厚着脸皮求助赵浅,却看到有车光由远及近,缓缓停在她面前。
灯光太亮,沈吾安看不清来车的模样,更看不见车里到底是何人。
轿车停稳后,从驾驶室跨出一条长腿,然后那人扶着车门,迟疑地问:“沈吾安?”
沈吾安抬手挡着光,应:“是我。”
来人意识到车光闪得她眼部不适,回到车里关掉引擎,重新下车。
沈吾安这才看清,竟是周森。
她错愕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本来也没走。”周森说:“刚才我把司机送去最近的地铁站。你怎么还在这?”
“打不到车。”沈吾安老实回答。
周森只花了几秒就猜到了大概,忍不住笑着问:“傻了吧?”
沈吾安跟着苦笑:“是啊。”
“楼上有空房间,还是你想我送你下山?”
周森这一晚上都在给她意外。
“需要考虑这么久吗?”周森还是笑:“我看着也不像坏人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上车吧,你是我合作伙伴的家属。于情于理我都该安全送你回家。”他语气自然,走到车后排替她打开车门,礼貌询问:“上车吗?”
沈吾安没有推辞,再推辞显得扭捏作态,于是大方道谢。
输入沈吾安给的地址的时候,周森又说:“如果晕车,你可以换到副驾。”
沈吾安忙说没有。
虽然周森和她说话时脸上始终带笑,态度也很松弛。但沈吾安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距离感。她明白她和他相处时拥有的舒适自然,是他自上而下给她的。
沈吾安知道分寸,更知道适可而止。
第3章
周森开车很快,但也很稳。修长有力的手指松闲地放在方向盘上,那是一双足以应聘手模的手。
沈吾安觉得他好像任何时候都是松弛的,带着股很独特的自由的气质。
高档车隔音效果极好,车内几乎听不到一点噪音,格外安静。
周森安静开着车,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沈吾安刚开始有点尴尬,但时间久了反而奇妙地变得松弛。
她的脊背也跟着逐渐放松,缓缓靠到柔软舒适的皮质椅背上。
只是这和谐没持续多久,车内的互动显示屏忽然一闪,显示来电:夏迟。
周森扫了眼屏幕,没有任何犹豫地挂断。
不等尴尬重新爬回沈吾安身上,夏迟再次来电。
周森面无表情挂断。
安静不到三秒,夏迟继续拨打。
沈吾安清晰地听到周森叹了口气,但还是毫不留情地切断来电。
如此反复几次,对方终于放弃。
沈吾安好不容易找到插话的空隙,轻声说:“如果不方便接电话,我可以先下车。”
“不用。”周森很快回答:“和你没关系。”
沈吾安便没再开口。
周森沉默开车,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孰料没一会儿,车内屏幕再次显示有来电,只是这次换了个人。
【阮松青】
周森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说:“我接个电话。”
沈吾安忙说:“您请便。”
周森按下通话键,边开车边伸手去摸置物栏里的蓝牙耳机。
而对方的声音已经透过车内音响传出:“迟迟回来了。”
周森淡声道:“知道。”
“你怎么不接她电话?”阮松青又问。
周森反问:“我为什么要接?”
阮松青顿顿,语气变得有些烦躁:“你不接她电话,她这不就找我这来了嘛。”
闻言,周森笑:“那你反思下,为什么她不找别人,偏偏找你。”
“周森你有毛病吧?”
阮松青气急败坏的骂声到这突然中断,因为周森终于拿出蓝牙耳机带上。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周森安静听了会儿,出声说:“你告诉她你和我绝交了。”
说完不一会儿,就闷闷地笑,那种笑自然又随性。好像陌生人沈吾安在车后座不会让他介意,而频繁接到不喜欢的人打来的电话,也不会影响到他的心情。
“好了,我和她没什么好说的。你如果再因为她的事来找我,我连你一起拉黑。”最后周森留了这么一句,挂断电话。
车厢内重新恢复安静。沈吾安却怎么也无法放松,总有种窥探到别人隐私的尴尬。
但周森浑然不在意,还挑了个话题问她:“你说自己做香?”
沈吾安被转移注意力:“是啊,其实是传统药香,有不同的功效。”
“我知道,”周森说:“了解过一点相关知识。”
“您说您妈妈也喜欢焚香?”
周森短促地笑了声,再开口声音懒洋洋的:“我和你年龄没差太多吧,总是您啊您的,多奇怪。”
沈吾安失语。
周森又说:“林先生比我年长几岁,你呢?”
“我也比他小了几年。”沈吾安不是很在意对别人提起自己的年龄,于是报了个确切的年份。
周森没对此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再次强调:“同龄人就不必用尊称了。”
“好。”
“你身上这款香闻着很舒服,”周森打方向盘拐弯:“我之前在其他地方买过类似的香。拿到手里闻的时候觉得差不多,但真的点燃后,发现香味还是不对。”
沈吾安笑着解释:“是啊,每款香用的原料,制作工艺,保存方式不同,都会产生细微的差距。香要在真正的空间里,才能分辨出不同。”
“看来我遇到了行家。”
沈吾安谦虚:“我不算行家,只是兴趣爱好。”
周森不予评论,只是告诉沈吾安,他过几天会在她的店铺下单。
车子终于抵达目的地。
沈吾安住在远离市中心的城郊,房子虽然老旧,但相应的房间面积也更大。
周森送她下车,抬头看了眼房子。
面对陈旧简陋的老房子,他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平和地与她告辞:“那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