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见状热情地推荐镇店好酒,阮大公子一律不要,偏把那些奇奇怪怪的特调小酒挨个点遍。
沈吾安疑惑地看向周森。
周森闭了下眼,朝她摇摇头。
他们在包厢里待得有点久,最后以阮松青彻底醉倒收尾。
周森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提前联系好司机和助理等在停车场。
眼看阮松青已然醉得三五不分,周森拿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让他们上来收人。
收起手机,他对阮松青说:“阿松,回家了。”
阮松青颓靡地垂头靠在椅背上,闻言含糊拒绝:“不回去。”
周森淡淡扫他一眼,没继续搭理他,任阮松青自顾自低头喃喃自语。
醉酒的人在说话时宛若含着颗枣,沈吾安听半天没听出所以然来。没一会儿又看到他摇摇晃晃去够桌上的手机。
周森冷声问:“你干嘛?”
“我,打个电话。”
这次发音倒还算清晰。
“打给谁?”
“赵……赵浅。”
沈吾安一怔,下意识竟又去看周森。见周森冷脸皱着眉,在阮松青碰到手机前,抢先一步拿走了它。
阮松青醉得稀里糊涂,都没发现手机不见了:“我要问问她……”
“没什么好问的。”
周森的声音仿佛冰窖里出来般,脸色也难看至极。
沈吾安没见过这样的他。
前阵子赵浅和她提起过她和阮松青彻底决裂,互删拉黑的那种。问及原因,她只言简意赅地说不想介入阮松青和未婚妻之间,而且公司正处于至关重要的阶段,她不想分心。
但从今天周森和阮松青的表现来看,事情似乎并不如她说的那么简单。
“凭什么!”阮松青终于发现手机不见,愤愤抬头去瞪周森:“你不要多管闲事!”
周森没再理他,转头和沈吾安解释:“你朋友应该和你提过一些,他……”
他的话被突兀地打断,阮松青猝不及防扑倒在他身上,伸手便抢。
周森用力接住他,防止他磕到哪,恼怒低喝:“阮松青!你能不能清醒点?”
阮松青跌跌撞撞刚站稳,又粗手粗脚地去推他:“把手机还给我,你他妈先管好你自己吧!”
离方才打电话给助理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到现在连半点人影都没有。
周森被推得一个趔趄,往后退几步才站稳。他皱眉拨打助理的电话,还得分出条神经提防烂醉的阮松青,同时抱歉地对沈吾安说:“不好意思,他喝醉了。”
沈吾安也在观察阮松青,唯恐他又动手。
果然手机里刚“嘟”两声,阮松青就霍然挥舞手臂打飞周森的手机。
周森敏捷地后退,躲过阮松青的下一个动作。
沈吾安见状连忙绕过桌子,试图去拉阮松青。
“安安!”周森喝止她。
沈吾安被吼得一顿。
眨眼间便看到周森和阮松青扭在一起。
地板上的手机终于被接通,传来周森助理焦灼的声音:“喂?喂!周先生!”
沈吾安跑过去捡起手机,惊慌地看着周森和阮松青从抢夺手机转为你来我往地互殴,慌乱地对方:“你们还有多久到?周先生和阮先生起争执了!”
最后他们在助理,司机和沈吾安三人合力之下,才勉强分开。
周森仗着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在阮松青被拉开后还报复性极强地给了他一拳。
“等你醒了,来我这跪着谢罪!”他恶狠狠地说。
“手机还我!”阮松青仍执着于手机:“我他妈要问问她!你让我问问她,我对她哪里不好?我这辈子没这么对过谁,她凭什么!”
“凭你和程清悦有婚约。”
“有婚约怎么了!你哥当初还不是夏迟有婚约!你。”
阮松青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如大梦初醒般突然醒神,惶悚不安地去看周森:“阿森,我……”
他的反应太大,又过于异常。让沈吾安内心跟着莫名咯噔一声,转头去看周森的表情。
可他看起来和之前并无区别,沉默不语盯着阮松青半晌,冷淡地说:“你喝醉了,让助理送你回家。”
阮松青还欲解释,周森却转身挑了张椅子坐下,拿出手机开始刷新闻。
助理和司机同时带着阮松青离开,包厢里只剩下周森和沈吾安。
好久,沈吾安才出声问:“你没事吧?”
周森自屏幕前抬头看她一眼,还有心情笑:“能有什么事?”
方才和阮松青争执中的确有些拉扯,但醉酒的人毫无章法,也没什么伤害力。
只是沈吾安关心的不是这个。
假使她的记忆没有出错,那夏迟应该是和周森表白过的。
而且还表白失败。
当初夏迟说什么来着?
——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不肯给我们一个机会?
因为她是他哥哥的未婚妻!
沈吾安惊愕地眨眨眼,被这个新发现的秘密震骇得说不出半个字。
他们又在餐厅里等了近半小时,才等来周森的另一位司机。
他惯例先送她回家,只是表现得比平时更为沉默。
他陪沈吾安坐在后座,几乎全程支着下巴望向窗外出神。
阮松青的话无疑还是影响到了他。
沈吾安犹豫很久,鼓足勇气再次问:“你还好吗?”
周森收回视线,好笑地反问她:“我怎么了?”
“阮先生他……”
“他没弄伤我。”他不在意地说:“没事。”
“不是。”沈吾安顿顿:“我是指,你好像不开心。”
周森在昏暗的车厢里沉沉看着她。
“阮松青的话让你不开心了吗?”
周森还是没说话,他的视线一瞬不瞬落在沈吾安的脸上,从她的眼睛缓缓移到眼睛和嘴唇之间,最后长时间停在嘴唇上。
然后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吾安。”他开口。
沈吾安很轻地眨了下眼:“嗯。”
“我没有,”他否认:“没有不开心。”
沈吾安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谎。
不该再继续往下问了,沈吾安。
她在心里劝阻自己。
但是……
“但是你很沉默。”
闻言,周森垂眸自嘲地轻笑一声:“对不起,我把情绪带给你了?”
沈吾安赶紧否认:“没有。”
话音落下,车子也被停在路边。
司机在前方说:“到了,周先生。”
在沈吾安开口前,周森弯着唇角对她说:“晚安,沈吾安。”
沈吾安抱着手包下车,转身对仍在原位的周森挥挥手。
周森同样朝她挥挥手。
然后车子带着周森离开。
沈吾安回到家洗漱整理完后,仍有些不能自控的心神不宁,于是拨通赵浅的电话。
她粗略提了阮松青今晚的失态,赵浅在那头静静听完,嘲讽评价:“智障。”
沈吾安对这二字评价给予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脑子还是这么不清醒。”赵浅说:“大少爷当惯了,谁都得拿他当爷。”
沈吾安半晌无言。
“我和他没关系了,以后他的事都和我无关。”
赵浅不愿多提,沈吾安便委婉转述了关于夏迟的事情。
这次赵浅停顿更久,她语气迟疑:“你说,夏迟是周森哥哥的未婚妻?”
“嗯。”
“上次我们在医院看到的是夏迟吧?”
“嗯。”
“和周森表白的是她吧?”
“是。”
“但是有件事你知不知道?”
沈吾安问:“什么事?”
“周森的哥哥去世了。几年前的事。”
第41章
沈吾安维持着握手机的姿势怔在原地, 她听到自己反问:“去世了?”
“听阮松青提过,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沈吾安努力回忆过去几次周森和她提及哥哥的画面,想起他说哥哥成熟温柔, 理智包容, 比他优秀, 也想起他的哥哥和她喜欢过同一个小众乐队。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周森提到哥哥时的落寞,原来并不是因为比不上, 而是因为再也无法相见。
那么今晚呢?
他无言看着窗外时, 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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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森好几天都没再出现。
在这期间她和孟达海一起向市场推出几款季节香,还在和周森视频会议时,决定租用一个办公室作为直播间带货。
同时孟达海又带着一款新的复原香找她开发。
日子过得充实又忙碌, 周森再来公司已经是小半个月后。
寒冬逼得周森脸色苍白,在会议桌前待了几小时, 指尖仍然冰凉。
两人在交接文件时短暂相触,又很快分开。
沈吾安只觉得他凉得瘆人, 诧异地看他一眼, 问:“会议室太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