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亡夫长兄借子后_迎婵【完结】(33)

  林嬷嬷一看便知今夜没成,战战兢兢地送大公子出院子,到了院外,宋持砚忽地转身。

  “自见过小郡主后,田氏可有何异样?事无巨细地说。”

  林嬷嬷细细回忆:“从小郡主那回来之后,娘子似乎累了,睡了好一会,但也没什么异样。前日下晌和今晨去见了您之后,回来一直垂着头,整个人萎靡不振,像有心事。”

  看来只是因为田家翁,而不是察觉别的。

  宋持砚看向月下的荷塘,半晌才再次说话,“明日母亲问起,便说今夜我与她一切照常。”

  林嬷嬷应下,郑氏虽是她的主子,但大公子是日后宋家的掌家人,偶尔需要她帮着隐瞒,她不会不给面子。

  *

  田岁禾本打算龟缩不出门,但恭王世子派人传话,说郡主今日要提早回京,希望临行前再见一次面。

  好在这次宋持砚没在,田岁禾送了小郡主和阿霜几个自己雕刻的小物件,彼此道了别。

  临走前,阿霜又塞给她一个小铃铛,“听闻阿姐之后要去开封府,我在那有位多年不见的亲旧,是走江湖的。阿姐若是有难处了,可带着这铃铛去同福客栈找他,他要是在开封,一定会帮忙的。到时能不能帮我转告几句话,就说我阿娘已死,我一切平安,让他别担心。”

  田岁禾稀奇地收好铃铛,并记下阿霜的话。

  小郡主和阿霜是她出山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虽然相识不久,她仍很舍不得。相互道过别,田岁禾出了驿馆,好巧不巧撞见了付叔,她脸色煞白,宋持砚怎么又来了?

  付叔道:“大公子要跟世子商议些事情,让娘子等等,稍候我等护送您回府,路上也有个照应。”

  田岁禾可不敢再等他。

  她找了个要买东西的借口逃之夭夭,人走了不消片刻,恭王世子也送宋持砚出了门。

  宋持砚道:“田氏阿翁或许还瞒了其余事,下官会借机多问问田氏可有何线索,但翻案一事不能仅靠一个已去世数年的老翁,还需世子这边查到更多线索。”

  恭王世子看出他的谨慎,“放心。本世子并非心血来潮,下定决心要翻案就势必会,望宋大人也如此。”

  彼此暂时无话。付叔上前:“公子,田娘子要去买物件,已先离开。走得太急,跟逃走似的,老奴都没敢拦。”

  逃?

  宋持砚眉宇淡拢。

  小郡主奔出了厢房,拿着块雪白帕子,探头探脑东张西望:“咦,岁禾姐姐怎么走得这么急?帕子都忘了!”

  田岁禾已走远了,小郡主只得把那方帕子转交宋持砚。

  宋持砚正好也想问小郡主一些事,他还未开口,小郡主已难耐好奇,问道:“大哥哥家中是养了狸奴?狸奴啊总是爱抓人,养起来可麻烦呢!不如我帮大哥哥带去京城养吧?”

  “狸奴?”

  不必小郡主再多解释,宋持砚也已了然于心。

  他先回了衙署,屏退旁人,坐在未开窗的值房中,目光深邃地手中柔软的帕子。

  田氏知道了。

  宋持砚应该要为此烦躁,但并没有。

  甚至于他竟只想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排斥、羞赧,亦或惊讶?

  帕子是丝绸所做,质感细腻,一角用青线绣了株歪歪扭扭的禾苗。田氏不识字,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标记。

  柔软帕子被揉入掌心。

  亡弟遗孀的帕子沾染了他的温度,帕子上属于她的淡淡草木香气被他锁在掌心。

  第23章

  田岁禾坠入动荡的光影中, 耳边有很多人在说话。

  “生了生了。”

  “瞅瞅是男孩女孩,咦……”

  “喵!”

  清脆的猫儿叫孱弱可怜,田岁禾目瞪口呆地低头一看, 她怀里竟有一只小奶猫,她呆住了。

  她是个人啊,怎么能生小猫?

  小郡主凑过来,惊奇道:“原来宋大人说自己被猫挠了不是骗我爹爹的, 岁禾姐姐你就是那只猫!所以你生得娃娃也是小猫。”

  “啊!!”

  田岁禾被这可怕的真相吓了一跳, 更可怕是是宋持砚那冷若冰霜的脸出现在床边, 他冷冷盯着她,后颈钝痛, 她还真变成了猫,被他捏着她脖子提溜起来, 连娘带娃一把从窗口扔出去。

  田岁禾惊起了,窗外蝉鸣阵阵,才是午后时分。

  她被这个梦弄得啼笑皆非。

  心里滋生出怪异的感觉, 田岁禾掐指算算日子,她还有两三日就该来红。她一向很准,如果过两三日还没有来, 说不准是成了。

  那就不用跟宋持砚……她许愿自己的愿望能成真,哪怕真生个小猫崽子,她也会爱她的。

  田岁禾起榻继续忙活手里的雕活儿,眼下是不愁吃穿, 但她想趁着还记得记忆还清晰,多刻几个阿郎的人偶,免得以后她会忘记他。郑氏也想要几个,午后刻好了手头的人偶, 她亲自送去给郑氏。

  田岁禾不娇气,没有在府里还带丫鬟婆子的习惯,没让林嬷嬷跟着。

  经过树木茂密的园子里,竟听到些奇怪的动静。

  田岁禾打眼一望,脸顿时红透。大树后一处繁茂的草丛里,有两个交叠的身影,是马夫和厨娘!

  可那厨娘是有男人的呀,田岁禾大为错愕。可她不想掺和这种事,想悄悄地走开,却被他们的对话吸引住了。

  “心肝,喜欢我么?”

  “想得美,我才不喜欢你呢?我喜欢我的相公,他不行我才找你。”

  “你不喜欢才怪!每次我俩在一块,还没碰上呢,你的心就跳得那样快,总要去几回,女人的身子最诚实,这不是喜欢是啥?”

  “快……快些,少放你的狗屁!”

  那两人忙活起来,正与前夜她和宋持砚的一样。没过一会,那女子就发出了和她一样的哭声。

  男子对此很满意,手在她眼前扬了扬,又在女子脸上抹了一把:“还说你不喜欢我?”

  田岁禾错愕至极。

  会那样哭就是喜欢么?

  可她那么喜欢阿郎,跟阿郎在一起却没有那样哭过,面对阿郎也不会心跳加快。难道她和阿郎之间不算喜欢?

  怎么可能!她只有面对阿郎才自在,见不到阿郎心里会害怕,跟阿郎什么话都敢说,他们是最亲的人……这都不算喜欢,要怎样才算?

  如果照他们说的那样湿淋淋地娇声惊呼才是喜欢,难道她快要喜欢上宋持砚了?

  田岁禾有些乱。

  她怎么会喜欢上宋持砚?怎么可能,她只喜欢阿郎。

  茫然许久她才想起该回避,刚要悄悄离开,那颠倒的两人忽然愣住,惶恐地朝她看过来。

  他们怕不怕田岁禾不知道,她自己是吓了一跳,急忙道:“打搅了,你、你们继续,我什么没看到啊……”

  那两人更惶恐了,竟脸色煞白,“大公子!”

  田岁禾呆若木鸡,不敢回头,脊背僵直无法动弹。宋持砚不近人情的话语像寒夜的风,从身后越过她的耳际,如同一把锋利冰凉的剑擦去耳畔,刺向那二人。

  “自行去领罚。”

  田岁禾虽不是偷.情的这俩人,可这两人叠在一块的样子像极夜里她和宋持砚,那男子手搅弄时更是。

  宋持砚肯定也看到了那一幕,更看到了她在偷窥,他不会以为她很爱看吧?

  田岁禾双手捂脸,脚软得不敢逃,也不敢转身看他。

  埋了她算了!

  她把脸埋得极低,称谓也极尽客套,好显得自己清白:“大……大伯哥。”

  问了安她慌里慌张地走开,走出两步发觉走错了方向,只得折了回来从宋持砚身畔绕过。她心里羞耻,根本不敢离他太近,只能尽量往旁边走,一脚踩到草木遮掩下的小土坑。

  宋持砚纹丝不动,一把抓住她胳膊稳住她,“在躲什么?”

  躲他。

  田岁禾心中嘀咕。

  宋持砚松开她胳膊,她道了声谢就要走,又被他叫住。

  “你在躲我。”

  田岁禾挺直脊背,语气竭力自然地应道:“不是躲您。我就是赶、时间,今天有点忙。”

  宋持砚看着她滴血的耳朵,目光越来越深。

  那两个人做的事、说的话他自也一句不漏地听到了,更看清了她犹豫不决的脚步、若有所思的神色。

  她在思考什么,犹豫什么?又因为那二人想到了什么?

  这些疑问牵动,他慢条斯理地逼近田岁禾。

  他走近一步,田岁禾就退一步,直到没有地方可以回避,后背死死贴着树干不挪开。

  宋持砚眉眼深邃,定睛打量她神色,朝她伸出了手。

  田岁禾乱掉了:“救、救命……”

  他捂住她的嘴,但没因为她乱喊救命生气,冷淡眸色好像被这几个字点燃了,和他的影子沉沉压下,仿佛要吞噬掉她。

  “乱喊什么?”他生得太高挑,两人又离得很近,她不竭力仰头根本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到轻描淡写的语气,他太清冷,每一个音都若即若离地从舌尖转过,反倒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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