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亡夫长兄借子后_迎婵【完结】(73)

  宋持砚眉间沉下。

  宋玉凝以为他是太恪守礼数,不喜欢被认错,忙站出来调和气氛:“日前我阿娘还说呢,三弟幼时聪颖,弟妹学东西亦认真细心,侄儿日后想必也不同凡俗。又有位探花郎大伯敦促,必是人中龙凤!”

  提起孩子,田岁禾非但没露出笑颜,眼帘反而垂得更低。

  玉凝说她对阿郎情深似海,可她竟梦到宋持砚低头含住她……山里人多少都信鬼神,在列祖列宗面前回想梦中羞人的一幕,她心里的负罪感堆得重了。

  想伸手去拢一拢衣襟,指尖触到襟口仓促地收了回。她心里不干净,便怕旁人看到她的动作,窥探出她的内心。

  尤其宋持砚。

  田岁禾难堪地咬唇。

  宋持砚的目光落在她的襟口,亦迅速移开,纵使他再是衣冠禽兽,也不该在祠堂想到那些事。

  宋玉凝和田岁禾很快离开了,宋持砚独自在偌大祠堂之中,对着三弟和列祖列宗的牌位。

  他凤眸垂敛,像是在自省。

  的确该自省。

  但自省并不代表着回头,因为他已回不了头。

  独处片刻,宋持砚亦打算离开,经过门槛处发现一块白色帕子,右下角绣了株歪扭的禾苗。

  他俯身拾起帕子。

  帕子被浸得湿润,溢出淡淡的清香,一如这数日里萦绕鼻尖挥之不去的。

  *

  祠堂位于几房交界处,出来不久田岁禾便与宋玉凝分道扬镳,各往各院去,走出几步才发觉帕子丢了。

  往回走可能会遇到宋持砚,她现在根本不敢面对他,更不敢回祠堂。

  “绣的也不是多好看,落了就落了吧。”田岁禾打算放弃帕子,却被林嬷嬷拦住了,“娘子,帕子可是贴身之物,被人捡去怕有麻烦。”

  大户人家就是麻烦,在他们山里,裤头飘到别人头顶都不算什么大事!

  可那帕子曾被田岁禾用来擦拭胸口,要是被宋持砚捡到了……那可比见到他还可怕!

  田岁禾央求地看向林嬷嬷,可林嬷嬷露出苦笑:“娘子,您知道的,老奴被大公子收买了,现在是大公子的走狗。”

  田岁禾哭笑不得,都是看贵人脸色行事的小老百姓,她不怪林嬷嬷。

  “没事,没事的……”她给自个鼓劲儿,“祠堂都列祖列宗,我就不信他宋持砚敢做亏心事。林嬷嬷,我们走。”

  主仆二人一路找到了祠堂前方,田岁禾打眼一瞧就看到了宋持砚。

  她最不愿意的事还是发生了,宋持砚立在昏暗祠堂中,手中拿着她那方帕子,指腹摩挲着曾擦拭过她肌肤的帕子,眼底神色不明。

  仿佛他摩挲的不是帕子,是她用帕子擦拭过的地方。

  田岁禾连靠近的勇气都没了,又想求助林嬷嬷了,然而宋持砚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随后看向林嬷嬷。

  意思很明显。

  不想嬷嬷为难,田岁禾只能自己过去。

  宋持砚手中攥着帕子看着她走近,她每走一步,他眸色就暗一寸,让田岁禾如觉在赴刑场。

  每走一步,昨晚梦境的记忆就深一分,到了他跟前,她几乎站不稳,说话也结结巴巴的:“宋……大、大哥,这好像是我落的帕子。”

  宋持砚握着帕子的手收紧了几分,没有还给她,淡道:“我知道。”

  再次看向三弟牌位,他已没了最初的自厌和自责,只有平静。

  “给三弟绣过帕子么?”

  田岁禾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事,如实道:“没、没有……山里人不大讲究,用不着特地绣一绣。”

  宋持砚再问:“那可缝过衣裳?”

  在他面前,田岁禾脑子总会因为胆怯没法转太快,她没多想:“他手艺活不好,所有的衣裳都得我缝。”

  所有。

  宋持砚手心拢紧,手中团着的帕子被挤出细微的润意。

  田岁禾只觉得他抓揉的不是帕子,而是……她受不了帕子被他攥着,再次壮着胆跟他讨要。

  “能不能还给我?”

  本以为宋持砚不会轻易给,但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在田岁禾的不安要跃出心口时,他竟还给了她。

  怕他反悔,田岁禾飞速伸手结果,可她还没拿到,宋持砚就收了回,还残留湿润和馨香的帕子攥紧在手,手心更湿润了。

  他收拢手心,攥出更多润意,目光也仿佛被此浸暗了。

  “你很怕触碰到我?”

  兔子急了也咬人,没夺回帕子还被调侃,田岁禾语气干巴巴地道:“对……我怕,这里也不合适。”

  既然已经开了口,就不能退缩,她更不想在阿郎牌位前跟他哥哥暧昧。

  田岁禾抬头,尽量让自己少一些怯意地直视他,“大公子,您不能再对我那样了,阿郎在天上看到了会难过,就算您对他没多少兄弟情分,但对郑夫人总有母子情分吧?郑夫人那样疼爱您,求您看在夫人的面上……放过我吧。”

  说到最后她声音都颤得不成样子,本想用郑氏唤醒他的孝心,宋持砚却笑了一声。笑声中的讥讽之意很明显。

  “他就那么好?”

  田岁禾点头。

  当初阿翁担心她被人欺负,临死前嘱咐阿郎:“以后……就算找到了家里人,也别忘了岁禾。”

  阿郎一直谨记这句话,把她当菩萨供着,说永远不会背叛彼此,可先背叛的人却是她。

  她梦到宋持砚吻她。

  他还是阿郎的血亲大哥。

  这种感觉很不好,好像好端端地走在路上要往一个地方去,却不知不觉偏离了想去的方向。

  失控的焦虑、内疚,疯狂纠缠着她,田岁禾很想大哭一场。

  想到阿郎,她的确哭了,难过的同时也不忘正事,瓮声瓮气道:“我没有帕子可以擦眼泪,还我吧。”

  为了夺回帕子她真是想尽办法,但宋持砚的确看不得她哭。

  他沉默地用帕子给她擦泪,用的是他自己的帕子。

  而她的则被他收入袖中。

  眼前的她让他想起初见那日,她方给亡夫上完香,绯红眼尾还悬着一滴眼泪,就如现在这样。

  这滴眼泪像面镜子,映衬着她与三弟过往的点滴。

  简陋但温馨的一方小院,榻边的两双鞋子,床头的三对人偶,窗前尺寸可观且用得发皱的肠衣……

  宋持砚曾嗤之以鼻的肠衣,化作利刺扎入心口。

  他抬手示意正左右为难的林嬷嬷退下,往前几步转过身挡在她面前,将她堵在祠堂之中。

  “此生只会喜欢他了?”

  他替她擦着泪,颀长的身形打下影子,覆在田岁禾的身上,就像他的身体覆上来。

  田岁禾后退,尽管很怕他,但她依旧笃定点头:“嗯。”

  宋持砚望向她身后,田岁禾也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发觉他看的是阿郎牌位,她重新期盼他能清醒。她搬出了更多人来压他:“他们都说说你是清正君子,宋家人也都很正派,你这样以后怎么……”

  宋持砚说:“我不在意。”

  他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讥诮道:“我受君子之教,然而无论父母也好师长也好,却都希望我不择手段达成目的,我何必做君子?”

  他倾身拥住田岁禾,贴着她耳廓说话,“正因他是我的亲弟弟,我不会要求你忘记他。”

  “但也不会放手。”

  田岁禾被他这句话彻底吓到了,彷徨地要夺门而出。

  但宋持砚反手关了门。

  “我是阿郎妻子!大哥,唔……”田岁禾被他压上门板吻住,他的吻缠绵无比,但也疯狂。

  交吻的间隙,他问她:“再给你,该唤我做谁?”

  “你的夫君该是谁?”

  “放开……”田岁禾推开他,死死抿住双唇,望着阿郎牌位的方向,咬着牙死活不肯改口。

  宋持砚把她压了回去,她不开口,他也不曾硬来,吻从她唇舌移到了耳垂,流连在她脖颈上。

  田岁禾怕痒,他滚烫的唇舌每每含吮,她就不住地战栗,唇齿间溢出了动情低弱的呻.吟。

  她的眼眸迅速蒙了水雾气,在他的撩拨中迷离。

  可越过他的肩头,田岁禾望见了阿郎的牌位,宋持舲三个字化成了阿郎的模样,失望地望着这边。

  阿郎……她的亡夫,她相依为命的弟弟,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遗孀,在夫兄的激吻中战栗。

  “不要,大哥,你不能这样,阿郎在看着我们……”

  田岁禾伸出软绵的手,无力拍打他肩头,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宋持砚不会放过她,他低声蛊惑道:“岁禾,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他想听她唤夫君,可她是阿郎的妻子,怎么能当着阿郎的牌位,喊阿郎的哥哥夫君?

  田岁禾死活不愿意开口。

  宋持砚一遍遍地吻着她的唇、脖颈、耳垂,一遍遍问她。

  “我是谁?”

  “你的夫君该是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