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臻也觉出来了,不管怎么安抚互动,孩子在里头都不肯消停。
方才不该那 么气 他的,就算是不认,也该放软了说,眼前男人深喘痛哼的模样,她看 在眼里,心脏一阵阵抽痛。
秦令川勉力开 口:“我要的是幼臻不是若真!如果你执意要做若真,滚!”
幼臻被推得一个 趔趄:“秦令川?”
都这时 候了他跟她赌什么气 呢。
她还要再靠近他,秦令川砸了桌上的杯子,碎玻璃渣在二人面前划分出楚河汉界。
“你如果是若真,我是死是活,跟你什么相干!”
秦令川甩开 她的手,扭过头去 。
幼臻见他执拗,也转过头去 。
深呼吸几口,她还是拨通了陶北的电话。
陶北带着黄医生及时 赶到 ,他就知道,东家回回试探,自己都得气 个 半死,所以未雨绸缪地先请来了黄医生。
哪知刚进门,电话就响了。
众人将他们二人分开 。
秦令川见她当真要走,不肯回头,身形t 倔强的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他抬手攥住她手腕,没有用力,就那 么静静握着。
幼臻已经泪流满面,她不能回头,不能在这个 时 候功亏一篑。
陶北撑着秦令川,将他往轮椅上按:“东家,我必须得先给你止血。”
目光再挣扎,她只要站在原地,他就只能一寸寸远离。
他握不住她的手,指尖终于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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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莞莞类卿 把她的男人变成自己的狗……
秦令川迟迟等不到幼臻。
窗外的 灯火渐渐熄了, 夜色很深。
“她,还没有回来 吗?”
陶北犹豫道:“还没有……周沅离那边的 人说,幼臻小姐的 车还在那里。”
“有给她递上话 , 说我身子不舒服吗?”
“说、说了。东家,要不您先休息?”
秦令川孤枕难眠,摇摇头:“等她回来 了, 一定告诉我。”
“是。”
又过了一个钟头,陶北才进来 回话 :“东家,夏小姐回来 了, 已经 回自己房间睡下了。”
他知道,幼臻这是不想 见 他, 只好起身主动去找她。
陶北连忙扶上:“东家, 黄医生 说您不能下地。”
幼臻气性长,万不能叫她带着气过夜, 不然, 还不知要倔到什么时候。
秦令川掂量轻重,只好躺回去,附耳对陶北说些什么,让他去请幼臻过来 。
在她心里,秦令川不是一个会装病邀宠的 人。
陶北说得似乎很严重, 她眼瞧着周沅离那屋还亮着灯,估计自己的 一举一动定然在他监视之下, 也还是放心不下,悄悄摸到秦令川房中。
幼臻负气而来 ,看见 他长腿微屈,护着下腹,额前、锁骨处全 是冷汗, 很是辛苦。
她那些绝情的 话 ,忽然就说不出来 了。
她无心伤他,只是不知该如 何面对。
秦令川拉过她的 手,果然很暖:“幼臻,帮我揉揉,有点疼。”
他从不示弱,幼臻心底一片怜惜,他主动让她揉,便是疼得紧了。
幼臻仔细摸着里面的 形状,忽而摇摇头,什么都 摸不出来 。
黄医生 要徒手贴合胎儿体型,还要让它在里面转身,她不敢深想 是一番怎样的 艰难。
秦令川实无精力再应付其他,腹痛稍有缓解,便昏沉欲睡。
左手无意识抓紧幼臻的 手:“别走 ——对不起,我们,别分——”
夜短时疾,醒来 的 时候,还是孑然一人。
他一时分不清楚,昨夜幼臻是真的 来 过,还是只是一个梦。
腹痛比昨晚稍有缓解,但依旧作动不休。
他朝下看着蓬隆的 肚子,自嘲道:“你是在替幼臻出气吗?你们娘俩儿,都 欺负我一个。”
不日,便是周沅离与夏幼臻的 订婚宴。
幼臻望着镜子里自己的 模样——这件衣服是她让人照着姐姐那件旗袍样式新做的 ,如 出一辙,毫无二致。
姐姐的 东西,她都 不会染指,哪怕是一件衣服。
周沅离的 手搭在她的 肩上,凑近耳根说道:“这是你的 战袍。你要把姐姐的 衣服当作你的 盔甲,把她的 男人变成 自己的 狗。只有这样,你才能报复他,才能对得起你失去的 感情。”
幼臻凝视着自己,淡蓝色的 旗袍,银线暗绞三股丝光,一枝白梅如 孤月悬于夜幕。蝴蝶耳坠摇摇晃晃,她从来 没有烫过大波浪,更没有请发型师弄过这样的 发卷,所有自己无法完成 的 造型,她都 没有体验过。
幼臻抬手,抹过眼角那已经 不存在的 朱砂痣,她终于跟姐姐一模一样了,甚至连走 路的 步态都 刻意模仿过。
临走 ,她还是搭了一件珍珠流苏的 云肩,花瓣领,绣上一枚水晶珠,更添一丝风韵。
师哥的 背影消失在转角,似乎,她曾经 想 要的 一切,都 得到了。
曾经 他们俩谈婚论 嫁,周沅离不置可否。
早上十点半的 日光,浓稠得像蜂蜜,流淌进几分安宁,她恍惚觉得,竟有一瞬岁月静好的 意味。
可是,师哥,你为 什么不早一点喜欢我呢?
如 果那样的 话 ,也许不会有秦令川的 出现,很多事情,也就不会发生 。
这场订婚宴,是周沅离给秦令川的 陷阱。他打定主意秦令川看见 ‘若真’,一定会发疯。他需要趁此时机,操纵秦氏的 股票,然后用夏家的 产业做谈判。
而她,根本不会让这场订婚宴真的 进行下去。
她需要这个时机,给周沅离致命一击。
而秦令川,更不会让这场订婚宴进行下去。
他已经 做好了准备,哪怕公开腹中孩子的 身份,也要认回幼臻。
说来 真的 可笑,她参加过两场订婚宴,女主人公都 是她,而两次,都 没真的 结成 。
幼臻打开窗户,令人窒息的 热风立刻涌了进来 。
她忘了,小黑屋里关着长大的 人,早就不记得什么是岁月静好,早就不记得日光是甜是暖,是涩是嗔。
她穿着‘战袍’,走 下楼去。
宾客们已经 都 在了,人群中,幼臻一眼就看到了秦令川,衣冠楚楚站在那里,很难不注意到他。
香水混合着酒精的 微醺气氛,小提琴的 伴奏若有似无。
开阔的 前厅,两层高的 屋顶,家具、用度,无一不透着一股颓靡。
幼臻的心跳有些加速,搭着楼梯扶手,款步旖旎而下。
宾客纷纷抬起头来 ,好奇的目光逐渐惊讶。
“真漂亮啊——”
“好有气质——”
“这身旗袍真好看!”
随着众人的 赞叹,秦令川也终于回过头来 。
连周沅离都 晃份儿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还真以为 是夏若真回来 了……
秦令川一动不动,掌声渐渐熄灭,气氛尴尬至极。
错愕的 视线流转到她的 脸庞,与她出征将士般的 坚定眼神对上。
真是疯狂、荒唐又引人骇笑!
他一味想 要逃离的 那个影子,以这样的 方式重现。
幼臻在以这样的 方式惩罚他,惩罚那天他没确认清楚,认错了人;惩罚他们订婚那天她不但不退回自己的 身份,还心安理得地做起‘姐姐’来 了。
秦令川脸上失了血色,陶北走 到他身边,打算说些什么,秦令川竟然一把将他推开。
幼臻被他的 眼神慑住了,小腿像是麻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怎么是这般神情?
他不应该是故人重逢,惊喜交加吗?
为 何眼里怒火熊熊?
似乎周遭的 一切都 不存在了,秦令川终于移动脚步,一步、一步地踏上台阶,在距离她两蹬的 地方止步。
他想 起那天从小黑屋出来 ,幼臻和周沅离在花园里有说有笑,是在密谋今天对他的 围剿?
他用极低的 声线,不容拒绝地要求:“脱下来 。”
幼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的 声音在颤抖,很是痛苦,脸色煞白,完全 不是她熟悉的 声音。
幼臻下意识摸上脖子,停在了盘扣的 水晶珠前,懵然道:“你说什么?”
她的 磨蹭更加惹火了秦令川,秦令川忽然转身说道:“抱歉各位,幼臻小姐有些不舒服,我先带她回房休息。”他还不忘了嘱托,“沅离,照顾好大家。”
然后他不由分说一手抄她膝弯,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上楼。
周沅离意味深长地瞧着秦令川将人抱上楼的 身影,有些得意,随即礼待各位宾客,就像什么都 没发生 过。
方才当着许多人的 面,幼臻不敢太过挣扎,怕叫人看笑话 。如 今转过墙角,没人能看见 了,她便捶打乱踢起来 :“放我下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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