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戛然而止,看不到后续的观众抓心挠肝,就 更 是去其他小号的犄角旮旯里翻着 最新动态。
魏司北不满地呜咽一声,瞬间又被刺痛割成破碎的气音。
老四听着 都揪心:“老大,再忍忍,还有两个路口就 到了。”
“不,不行!”魏司北扳住前排座椅,侧撑粗腰,“不能让他们跟过去,得先甩开这帮人。”
小纪有些不解:“老大,其实说穿了,他们也是你 ,你 不是一直对自己的肚子自信满满,还总让我 们夸夸,现 在有这么 多观众夸,你 怎么 反倒不愿意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着 这圆肚,倒有些往下延长。
每次魏司北感到一紧一硬,宫体就 被很明显地绷出形状,疼到极处下意识双腿大开,可又一点用都没有。
“那、那怎么 能一样?”他颓然仰靠后座,“疼相自然是不好看的。”
他费力抬腿,又踹了下老四:“加速,甩掉他们。”
老四一脚油门开了出去,又在几个绿灯前故意放慢,将要黄灯的时候再猛地冲出,挡下了几辆车。
叶初伊的电话又过来了,视频里的背景,显然是魏司北家。
她已经换了一身 橘色的开身 毛衣,气势上也没有之前那般盛气凌人,眉宇之间反倒笼罩着 一层担忧:“司北?你 们到哪儿了?”
小纪在这边把情况一说,叶初伊心里咯噔一声。
男子生产,必须胎儿的生母也陪在一旁,才能顺利生下。听他说魏司北痛得急,又说不清楚到底什么 进程,万一要是路上就 要娩下,她不在身 旁,时间拖久了,胎儿会被憋死不说,魏司北也会有危险。
小纪和老四两个光棍,哪懂这些。
况且,还不知道什么 时候能甩掉跟车的人,叶初伊不能在家干等。
她立即下楼开车,带上各种提前准备好的接生物品,往小纪共享的定位开去。
顺着 这条中心路一直跑,能跑到西郊,马路上的车也越来越少 ,导航显示一路畅通,老四便直接开上了高 架。
他们这辆豪车的优势也就 显示了出来,几个丝滑刹车加起步,很快就 甩掉屁股后面的牛皮糖。
小纪一边忙着 打电话,让人把乱发老大视频的号,全给封掉。
眼看着 地图上两个光点越来越近,老四竟有些激动。
从高 架上下来,便是一段尚未开发的土路。水泥路和土石路之间一道明显的分界线,再前方,便是一个大坑。
老四来不及闪避,猛踩刹车,车身 还是上下颠了两下。
“呃!”魏司北整个身 子一晃,又跌坐回去,方才下移了一些的胎儿似乎又被顶了上去。脸上的痛色难以压制,冷汗直冒,大口喘息着 一手狠狠揉搓腹顶。
小纪也忍不住踢他:“稳着 些,老大经不得你 这么 颠。”
“对不起对不起,怪我 怪我 ,老大还好吗?”老四扇了自己几巴掌,聚精会神看路,车速不由慢了下来。
可一慢,很快就 有车跟上了他们。看车型、司机,都不是刚才在城里那几辆车。
他们明明已经独自开了好久,还特意附近转了几圈,确认没人了才慢下来,怎么 会这么 快就 又被黏上。
而这新一波的人,从装备和打扮,看起来都更 像是专业的媒体人,甚至连收音的设备都带来了。
魏司北登时咬紧牙关,再不吭一声,干脆闭目养神。
小纪赶紧按照老大的意思 ,给叶初伊发消息,另选了一个集合点。
老法子甩掉身 后的车队,魏司北勉强睁开眼,瞟见了地图上两个快要重合的光点。
颈侧的肌腱暴突,骨骼线条在绷紧的皮肤下狰狞隆起,壮硕的双臂猛力下推,大胸肌贲张坚硬。
偏生小纪还在一旁说着 :“老大,嫂子说现 在还不能用力。”
“呼——呼——她可真是站着 说话不腰疼,我 也不想,可我 控制不住啊——”
为了抵御剥离的剧痛,每一块肌肉都在痛楚下颤抖,嘴角痛苦地向下牵扯,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 近乎崩溃的焦灼。
汗水混合着 无声的嘶吼,从他每一寸用力至痉挛的皮肉上迸流而下。
小纪按照叶初伊远程指导,给他计时每次的阵痛时长和间歇……
“一、二...三……”
“别数了!”魏司北艰难挺身 。
小纪盯着 手机时钟,就 像裁判在读秒,但 这次没有回合结束的铃声来拯救他。
拳击手惯用的呼吸法彻底失效,原本能控制回合节奏的胸膛此刻像破旧风箱般混乱起伏,胸大肌随着 每次阵痛无意识地绷紧成铁板,仿佛仍在试图保护根本不存在的肋下弱点。
可叶初伊刚要下车,就 警惕地发现 有三三两两、鬼鬼祟祟的人正跟着 她。
她立即通知魏司北,再换集合点。
如此反复三次之后,他们都瞧出了不对劲。
为什么 狗仔们总能精准蹲点他们要会面的地方,叶初伊飞快理着 思 路,魏司北刚从拳馆出来的时候,虽然有人跟着 ,但 并没有出现 这种情况。
而他们之间所有的交流都是通过手机完成的,叶初伊的职业敏锐,让她得出一个结果——她的手机被监听了!
出于工作需要,她的工作手机是一直可以被实时定位和收音的,可她现 在用的,是层层加密过的私人手机。
魏司北越给她发消息,越暴露自己。
魏司北一听,赶紧切断和她的联系。比起叶初伊不在身 边,他更 怕被人直播生产。
可这事儿,是谁干的呢?
幕后之人一定是想让他出丑,才这么 干的。那么 也就 是说,一定是看过了上午的直播,才知道他要生的。
线索,还在直播间里。
小纪赶忙调出来一查,在直播被中断前的最后一张屏幕定格画面里,榜一大哥赫然写着 三个字——魏博闻!
是了,最了解他脾性的,还得是自家人。
魏博闻实名制上网,看来是算定了这次之后要和他撕破脸了。
亲侄子最知道叔叔好面子,不肯让外人瞧了这狰狞疼相去。也算准了他会先甩开跟拍,所以跟着 叶初伊,不让他们会和。
估计何 牧辰和李子涵也没那么 无聊,就 算他俩嫉妒魏司北涨粉涨得更 快,下手也不会这么 黑。
而且,他虽然投钱引流,目前的量绝不是他投那个数能吸引来的,必然也是有人暗中助推一把,才让事情失控了。
他心底渐渐有些悔意翻涌上来,为什么 要因 为跟叶初伊赌气,去开什么 劳什子直播。如果不是吸引了这么 多人,他可以安安生生躺在家里的大床上,初伊握着 他的手慢慢生。
而不是现 在躲在车里,流浪一般,狼狈地找不到一个去处。
他更 想象不到,互联网时代,他因 为这种狗血原因 而与叶初伊断联。
心房里一片空芜,八年前,叶初伊也是这样突然断联。
他怎么 都联系不上她,人间蒸发一般。
再见到面的时候,她已经换了一个身 份,站在阳光下,站在他的对立面。
而八年后的他,还是只能躲在黑暗见不得光的空间里。
这个位置,离一个地方很近。
如果他和叶初伊有默契,叶初伊也应该会想到那里。
魏司北也想过,要不干脆就 在荒郊野外,反正也没人,把车牌一摘,干脆就 在车里生。
可是叶初伊必须赶到,他不能去赌运气,赌天数。
所以,虽然心里千不愿万不愿,难堪窘迫,他也还是要求老四,往那个地方开去。
时间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地过去,叶初伊没有来,始终没有来……
男性狭窄的骨盆入口此刻成了刑具。胎儿颅骨与坐骨结节间的较量,让他想起自己曾用裸绞窒息对手时对方颈椎的悲鸣,只不过现 在被绞杀的是他自己的髋臼。
他看见自己拳击手套的虚影在墙上晃动,却怎么 都握不住这最后的武器。
魏司北突然意识到:二十年的格斗训练教会他抵抗一切外力,但 身 体里这个想要钻出来的生命,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嘲笑这种抵抗的荒谬。
这间狭小的房间内,依旧关着t 窗帘,夕阳从缝隙里照射进来,黄红光晕一片。
老四和小纪在客厅,听着 里面高 高 低低的呻吟,都不觉有些红眼。老大不准他们出去找人,怕暴露行迹。
反侦察能力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叶初伊索性将手机锁在了超市储物柜里,然后用更 简便高 效的方式甩脱尾随者,去女 厕所换了个装,用固定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晚高 峰,又是周五,许多跨城上班的人也往回赶,路上堵得水泄不通。城郊的道路又窄,稍有加塞便无路可去。
叶初伊心急火燎,心道魏司北大概要骂死自己了。
夕阳的余晖将树影一寸寸拉长,叶初伊管不了那么 多了,将车直接开到路边草地,然后弃车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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