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当时判决下来,她如何也不肯信,那样善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故意害死那么多人呢?
听到萧怀安的名字,嫣然忍不住踉跄了 一下。她强忍住内心的悲恸,自怀中掏出一沓书信,“这便是当年 姬衡勾结倭贼的证据!请各位大人、请所有大晋百姓,还 镇南一个公道!”
与此同时,人群中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走了 出来,赫然是风间野子。
“姬衡,或许你还 记得我吗?”她走上前,“当年 你将 镇南卖给我的主人石川,又将 石川卖给平苍介。”
“那你可曾想过会有今天,被我卖给你们大晋的百姓?”
第84章
“娘娘, ”随着嫣然的高喊,这 十几年来首次穿上翟衣的林皇后被从人群后的轿辇中请了出来,“请您辨认字迹。”
人群倏地散开一条可供林皇后通行 的道路。扶着侍女的手, 林皇后一步一步走到 人群中间, 声音威严:“不必辨认。”
她环视一圈灼灼盯着她的众臣与百姓,突然缓缓跪下,以头贴地。。“姬衡勾结倭贼之事,确凿无疑。此事,罪臣林氏知情。”
此言一出, 姬衡卖国, 便是板上钉钉了。
从林皇后出来那一刻, 姬衡便知道, 这 次,他必败无疑。可他没有丝毫的内疚,他只后悔中秋那夜他就该将这 个贱人活活勒死!
“如何 呢?陛下。”嫣然将手中信件抛向空中, 有那胆大的直接捡来看 。
“今日真正该上刑场的,是你啊!”
此话一落,无数禁军突然开始疏散起围观的百姓, 这 一场斗争, 无需他们站队,他们只需要保证百姓的安全 便好了。
横波抽出剑,缓缓走向人群中的姬衡。而隐藏在周遭的暗卫也 纷纷现出身 形, 纷纷围拢在姬衡身 边。
“你想杀我?”姬衡语带嘲讽。
横波摇摇头, 并非是想, 她今日必取他项上人头。
不用横波动手,姬衡周遭的暗卫已被突然出现的十余黑衣蒙面人绊住了手脚。
“金花老太,你也 在?”这 群黑衣人从各自的武功路数中辨认出彼此, 竟还有闲心 打起了招呼。
“富贵险中求,更何 况,我早就看 这 皇帝晓儿不顺眼了。不过你许三刀不是一向胆小怕事?”
被说胆小怕事的大汉也 不生气,笑 呵呵道:“那楚家小子愿意给我量身 打造一把神兵,若我今日能活着回 去,以后你可就该叫我许四刀啦!”
眼见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沈归棠心 头猛地一跳。然而不待他有所动作,脖颈间突然传来一痛,意识消散前还听到 一句嘀咕,“沈家小子你也 别 怪我,是钰儿说你百毒不侵,老头子我也 只能粗暴一点了。”
不要……郡主,不要……
清虚子叹一口气,将人交给竹喜,“照顾好你家少阁主。”
竹喜眼中已经噙上了泪水,“我也 可以去保护郡主!”
清虚子瞪她:“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连十岁的钰儿都打不过,可还是别 去添乱了!”
说完,也 不待她反应,就冲了过去,“徒儿,为师来啦!”
而此时,江潮生也 终于出现,他不看 自己 惊慌失措的儿子,反而复杂地看 向横波,“你为何 非要找死?”
横波懒得 与这 个人废话,直接提剑迎了上去。江潮生扫了一眼周遭乱战的人群,微皱起眉头,只得 揽住自己 这 个糟心 的废物儿子准备先安顿好他。
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力运起轻功之时,变故突生。
他突然感到 腹部一痛,低头一看 ,却见鲜血正顺着一枚匕首上汩汩流出,而那手持匕首之人,竟是他从没有设防的姬衡。
只是姬衡此刻状态却十分古怪,他身 体颤抖、面色狰狞,似乎正在与什么做着搏斗,然而眼神却十分茫然。
脚步腾挪躲过横波直刺过来的一剑,他两指并拢以内力封住自己 腹部的筋脉。一时之间只来得 及护住姬衡的命脉,以至于姬衡莫名瘦了几波掌风,形容狼狈不堪。
注意到 一旁突然吐血的嫣然以及又 开始蠢蠢欲动的废物儿子,江潮生一个手刀将姬衡劈晕扔给赶来的几个暗卫,“带他回 宫!”
他抬脚踹过清虚子横来的重刀,同时借力旋至空中越过横波挥来的剑气。
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一瞬间他便闪至清虚子身 前。他的动作太快了,甚至捕捉不到 他拔剑的动作,剑刃便扑向他的咽喉。
清虚子堪堪躲过这 致命的一击,然而,江潮生此次出击真正的目标竟不是清虚子!
磅礴的内力将嫣然击飞出去,血水再难遏制从咽喉喷出,其中甚至还带着些碎裂的肉块。
横波骤然回 首,脚步迅疾如风终于接住了已然进气多 出气少的嫣然。
她满目痛惜,明明……明明自己 已经给了她两全 其美的法子,她明明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郡主,”嫣然一张口,血流便自咽喉中涌出,“我是自愿的,我不遗憾。”
清虚子瞅了那边一眼,认命地主动挑衅起江潮生。算了,自己 的徒弟,打不得 也 骂不得 。
“之前是、是我做错了,”即使全身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嫣然仍是努力扬起温柔的笑 ,“我…不求…郡主可……谅我。”
“但,”她仿佛突然有了力气狠狠抓住横波的胳膊,“郡主,你…定……记得 ,我不…红胭脂,不叫嫣然。我父镇南副将段清!我未婚…夫镇南少将军萧怀安!而我,是段红缨!”
“真好,我没有给他们丢人!”
横波心 中一痛,怀中女子见她重重点头,终是阖上了双目。她终于解脱了……
横波将嫣然轻轻放下,见清虚子已是勉力支撑,不再放任自己沉溺于悲痛中,起身 赶去。
今日注定会死很多 人,只有最后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缅怀亡者。
横波一个细雨无声的插入暂且缓解了江潮生对清虚子的猛烈攻势,清虚子摸着自己 鬓边的断发心 有余悸,这 老东西是真下死手啊!
横波皱眉,无论是速度、力量亦或是对招式的熟练,江潮生都高出他们太多 。
即使他们有两人,可江潮生的身 法太快了,往往这 边横波刚化掉迎面而来的剑气,那厢清虚子身 前已经来了鬼魅般的一刀。他以一敌二可以称得 上是毫不费力。
师徒二人的内力在不断消耗,t 然而江潮生除了腹部的伤口竟看 起来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待拖到 最后,死的毫无疑问会是他们。
这 样不行 ,横波与清虚子交换一个眼神。
两人借着躲避的空隙终于会合至一起,清虚子凝重道:“只能先试试那一招了。”
他们二人比起江潮生虽境界差了许多 ,但好就好在,他们是两人。而惊春一脉分刀剑两门并非毫无道理。
清虚子刀身 横于身 前,气沉丹田,随即一收一放之间刀光化为万千残影。此招要想发挥最大力量需要对持刀人对刀气的把控做到 极致。不仅要快更要万千刀光最终指向同一点。
好在清虚子这 么多 年的刀也 不白练的,眨眼之间江潮生便被无处不在的寒光包围,可谓是寸步难行 。
他刚要夸赞几句,然而下一刻,洪钟般的惊雷声自头顶响起,剑势化为殷雷裹挟着横波自江潮生头上砸下。
这 便是惊春的刀剑相合之技。
被刀光锁定住气机的江潮生只得 硬抗下横波这 一剑,两柄寒兵相撞,横波虎口都被震的开裂。为了将高打低的优势发挥到 极致,横波几乎是将全 身 内力都灌注于剑上。
压抑住喉头涌上来的腥甜,她锋利的眉眼都仿佛“霹雳啪啦”萦绕着闪电。
江潮生脚步都陷入地面半寸,而围绕他身 旁的刀气仍还在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他无法,只得 运转周身 内力抵挡这 气势磅礴的一剑。可由 于身 法被锁、剑法也 施展不开,他几乎是耗费了多 于横波两倍的内力才堪堪抵挡住。
“你们师徒倒是默契。”
他一抹嘴角的鲜血,对着重新退回 到 一处的二人不知是夸是讽。
“可惜,想要速战速决只会让你们死的更快!”
他应是动了真怒,原本漫不经心 的神色变得 冷厉,气势也 逐渐攀升。可与他相对的横波二人虽看 着除了形容狼狈些并无大碍,可实际上,他们知道如今自己 的内力怕是已然撑不了多 久了。
清虚子心 一狠,扭头对横波说:“看 来还是走到 了这 一步。”
横波以为他说的是如今几乎算得 上是山穷水尽的局面,凝重点了点头。
却没想到 ,清虚子接着道:“还是要逼老头子我放大招啊。”
横波努力反应了一瞬,随即面露茫然。这 老头在还有大招?依她对他的了解,不应该啊?
不给她询问的机会,清虚子高喝:“陈老鬼!温公子助我一臂之力。”
话落,躲在暗处伺机暗算的陈平以及正阻止暗卫靠近横波师徒二人的温玠皆眉目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