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过于镇定,黑风狐疑地盯了片刻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她明明就不喜欢你 ,不然你 不是现在这样。”现在这样维持着 平静的假象。
沈归棠被他挑破也懒得再伪装,语气中透出些戾气:“你 要没t 有 别的事,现在可以 消失在我面前了。”
黑风赶紧后退两步,但还是硬着 头 皮问道:“可是,您为何要让横波姑娘做好争位的准备?”
沈归棠对小郡主向 来都算是纵容,如 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横波没有 对那个位置的想法 。可在此 时最 该支持她的沈归棠却如 此 强势,这实在让他有 些想不通。
“姬舟留了匈奴那匹老狼十年,如 今终于舍得杀了。可老狼下面的狼崽子们也都大了,各有 各的心思,这么一来大晋便成了他们眼里的香饽饽。”
“谁若是能得到大晋的支持,就相当于坐上了单于的位置。而于我大晋,便是数十年的西北边境安定。”
“大功之后必有 重赏。姬衡这次是再也拦不住姬舟回京了。”
其实这也是沈归棠与姬舟一直以 来的计划,由沈归棠在玉京将局势搅乱,这样等 姬舟回来便也少受些掣肘。
只是,在那之前他并未料到神霄郡主也在玉京,更没有 料到自己会……
“姬舟视姬瑾为神明,所以 他愿意因为姬瑾的一个谋划便在西北那地方窝上个十几年,也因此 ,只要郡主活着 ,他便不会对那个位置产生一丝一毫的肖想。甚至于,他或许比太子旧部更希望郡主上位。”
“神霄郡主,从来都身不由己。”
“可是,”黑风想起横波被沈归棠押着 练字时的凄惨模样,顿时产生了些同 病相怜之感,“郡主看着 也不像是这块料啊。”
“你 看错了,”沈归棠说起横波时满目都是温柔,“她是块璞玉。”
其实也不怪黑风眼拙,连自己起初都要被她骗过去。他当时还想什么来着 ,姬瑾那个心眼多 的居然也能生出这么一个单纯的女 儿,如 今再看,这孩子明明是内秀啊。
黑风:……
他现在觉得沈归棠就像是隔壁街那个,因为别人说自家孙子不聪明而追出去三条街要跟人家理论清楚的老大爷。
“不过我总算知道您为什么这么急着 将横波姑娘拐回来了。”
沈归棠一向 是个极有 耐心的人,没有 十分的把握绝不会轻易出手。可此 次向 横波提亲一事,连黑风都觉得他过于急切了些。
之前他还当沈归棠是初识情滋味所以 过于猴急了些。如 今看来,明明是人家姑娘的长辈要回来了,所以 他才要赶在贤王还未回京时将人定下来。
毕竟,贤王是……
“贤王是绝不会同 意郡主嫁给我的,”沈归棠替他说出了心里的话,“因为我真正的仇人,其实是先帝,也就是姬瑾的父亲、神霄的祖父。”
随着 他话音落下,瓢泼一般的大雨以 千军万马之势倾泻而下,沈归棠转身望了一眼,突然问道:“衢州那边如 何?”
“旁边州县近段时日都有 落雨,唯衢州至今未曾见过雨,”黑风顿了顿,接着 道:“和十四年前的情况一样。”
“将萧悔叫来。”
“是。”
沈归棠面上毫无波澜,然而光凭“萧悔”二字黑风便知他心中不可能平静。
萧悔,前衢州太守李郁与镇南大将军萧平疆之妹萧妩的女 儿,也就是如 今的“沈二狗”。
-----------------------
第54章
“还记得你的承诺吗?”
噼里啪啦的暴雨声下, 沈归棠的声音传入二狗的耳中 时依然清晰。
她身形一僵,终于 微不 可察地点点头:“我 记得。”
沈归棠也不 与她多 说 废话:“现在,该是 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你要知道, 你的命是 谁给的。”
“是 。”二狗深吸了一口气, 她一直明白自己并没有拒绝的权利,“公子,我 该如何做?”
“沈姨会给你安排好一个新身份,而你则需要想办法跟着李郁回到衢州,从他那里拿到当年姬衡写给他的密信。”沈归棠将目光移到她身上, 不 管怎么说 , 十年过去就算养条狗也都有感情了, “他大概是 不 会杀你的, 不 必如此担心。”
二狗:……您可闭嘴吧。
“不 过,今日你怎么也在?”沈归棠面露疑惑,他今日在客栈见到二狗的时候确实稍稍诧异了一瞬。
二狗被 他问的不 明所以:“我 不 在怎么帮你盯着翠花?”说 完她又突然反应过来, “你不 会才发现我 这几日不 在府上吧?”
这几天她可是 为了他忍辱负重,而这人 居然压根不 知道?
沈归棠可疑地沉默了片刻,最终岔开话题道:“我 现在发现你还是 有些用的, 小心点, 别死了。”
……
第二日,横波拖着脚步前去沈归棠书房的时候还问起怎么自昨天晚上起便没见过二狗。
“她年纪也不 小了,该学会自力更生 了。”
横波:???
她秀眉蹙了蹙, 眼中 泛着疑惑:娶我 就让你这么破费吗?
连一个孩子都养不 起了?
被 质疑了财力的沈归棠一愣, 随即无奈地拿手中 的书卷轻轻点了点她的头, “瞎想什么,过段时间她就回来了。先开始今天的功课吧。”
横波撑起自己的下巴:唉……
京城某处不 起眼的院子中 。
“什么叫做治不 了?”惠妃娘娘手中 的玉盏怦然落地,茶水随着迸裂的碎片飞溅在绣着兰花纹样的金缕鞋上。
然而此刻她哪里还顾得上管这些, 一手挥开准备上来收拾的宫女,语气焦急恳求道:“青雨长老,我 儿的这张脸绝不 能就这样毁掉,麻烦您再 仔细瞧瞧,定有回春之术。”
“若是 实在不 行,”她面容染上狠戾,“便是 为我 儿换上一张面皮也并非不 可。”
换一张脸?人 一死,皮肤便会僵硬,这时剥下的面皮必然是 用不 成 的。所以惠妃口中 的换脸,自然是 趁着人 还活着……
花白头发的老头想到那等血腥的场景不 由心中 一颤,连忙垂眸掩下其中 惊骇:“娘娘莫急,老夫再 查查医书,定能为殿下医好脸。”
惠妃见他如此保证,不 论 心中 如何作想,至少 脸上好看了几分,“那本宫就不 打扰长老了,这几日逍儿便住在隔壁,还望您仔细关照一番。只是 ,没有结果之前还是 不 要告诉他消息了,省的他心烦。您说 是 不 是 ?”
“您说 的在理。”青雨擦了擦自己额间的汗珠,“老夫必定竭尽全力为殿下解忧。”
惠妃满意地点了点头,施施然离去了。
只是 ,待房门关闭。惠妃身上的阴沉便再 难掩饰,她招来心腹:“从国公府再 点些人 来,务必看好这老头子。若是 把人 放跑了,你的下场如何,想必不 用我 说 。”
来人 面露惶恐,“奴才这就去办。”
“等等,”惠妃又将人 叫了回来,“备好两手准备。”活人 的皮又如何?能被 他的儿子用上,那是 他祖上积累的福气。
“是 。”
无独有偶,二皇子那里情况危急,三皇子这边也不 遑多 让。
“我 就说 早该淹死那个贱人 ,父亲念着那老狐狸精的面子一直不 肯。如今倒好,他念着人 家的好,人 家却要刺他一刀。”淑妃在姬衡面前一向天真 不 谙世 事,然而此刻这张娇憨的面容是 却满是 愁容。
三皇子此刻也是 一个头两个大,“实在不 行,我 去求求父皇?父皇那般疼爱于 我 ,说 不 定心一软就将外祖放出 来了呢?”
原来,也不 怪两人 如此着急,严纵已然被 暂时革职下了刑部,就算他能从那地方 出 来,不 死也要脱层皮的。实在是 严婉给出 的证据太过致命,严纵此回是 如何也拖不 了干系。
“不 行!”淑妃断然拒绝,“父亲说 过,你万万不 可在你父皇面前提到朝堂之事,引起你父皇忌惮那才是 因小失大。”淑妃虽然倚重自己的父亲,却也明白,只有她儿子才能保她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那,那要不 我 们将二哥毁容一事透露给父皇?”三皇子咬咬牙,“两个儿子,他总不 能一个都不要了!二哥废了,四弟年幼,他还不t 是 只能保我 ?”
淑妃闻言立刻要上来捂住他的嘴,然而动作到一半却突然觉得此话也不无道理,“兹事体大,且容娘再想想。”
又过了两日,勤政殿内。
“哦?神木谷的青雨长老来玉京了?”
“臣妾也是 从惠妃娘娘那里听了一嘴,”淑妃柔情小意地为姬衡捶着肩膀,“臣妾想着要不 正好将青雨长老请进宫里给您看看这肩痛的毛病?您这一到阴雨天就痛得厉害,臣妾看着实在心疼得紧。”
姬衡一手将淑妃的手握在自己掌心,一手揽过她纤细的腰肢,声色喑哑:“你有心了。”
淑妃面色一红,还来不 及再 说 些什么便被 孔武有力的男人 抱着向内殿走去。随侍在一旁的宫人 见此情状连忙垂首退下,只余一室的罗帐旖旎、活色生 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