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掐着对方的胳膊,恶狠狠的问:“为何,皇兄为何要这样对我。”
幸而,那是在梦中所见,她也还说不出话。
床畔,尉迟猛见将军的胳膊被这女子的长指甲掐红了,迟疑着道:“不是说胸腹受损么,怎生还这么大力气。”
话一出口,宣睿脸色便又黑了一寸,反手只轻轻一扣,便摆脱了女子的牵制。
这时前去调查李幼卿身份的人回来,大剌剌回禀道:“将军,已经查清楚了,三天前,十几个贵族女子在鹿鸣山举办宴会,中途受到流窜在外的额尓海人偷袭,之后很快禁军就赶到救援,唯独丞相府的庶女杨芷一人失踪。”
尉迟猛道:“那也不能确定她说的是真话,之前那帮蛮子送来的女人,哪个不是专用来对付将军的细作,说不定这次他们就来一出偷龙转凤,将真千金藏起来后,再派个经过周密训练的细作过来。”
“尉迟校尉这话,也不无道理。”来人摸了摸头,大声道:“那将军,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万一,属下要不就将她扔出去。”
宣睿垂眸,只见床上躺着的少女最多不过十六七岁,整张脸连同唇色都是白的,呼吸急促起伏,显然是受了不小的内伤。
只有他自己知道,先前那一脚,他根本只用了半成不到的力道。
能被伤成这样,说明她真是没有任何武功在身的。
狡猾的额尓海人,这次又在玩什么花样。
忽然,少女发出几声极轻的抽噎,像只奶猫儿般,身子蜷得更紧。
随后,有大颗泪珠从她眼皮下缓缓滚落,少女在梦中抽噎,双唇微分,似乎在唤着什么人的名字。
宣睿神差鬼使般,微微俯下身去,待听清楚了她在唤什么,眉心不由蹙起。
李幼卿做了一个很无趣的梦,那是在她五岁的时候,还在姝妃身边并未搬走。 !
那年梨花开了,和其它各宫萧瑟的景象相比,荼靡宫中景致已是盛极。
她藏在百花园假山的石洞中玩耍,听见从缝隙里传来异样的风声,时而强劲时而温柔。
在那两道缠绵的风声中,她分辨出母亲的声音。
从山石的缝隙孔中看去,风儿拂过母亲额上散落的长碎发,她的身子一起一伏,节奏有种虚柔的不稳。
有关于那个男人的身份,她猜测过许多,然而宫中那些流言蜚语多无凭无证,她有时候看这个男人像,有时又觉得那个比较像。
后来她被皇后接走,与太子和长公主为伍,已经很多年不去想这些无聊之事。
但或许,是人在临死前总会想起那些放不下的执念,是以又做了这样的梦。
第2章 002 把你丢出去喂狼
宣睿望着床上可怜得像只流浪猫的小姑娘,想起自己白天那一脚,眉心又紧了紧。
他虽然杀人无数,却鲜少对女人下过手。
额尓海人也就是看准他这一点,每次都送不同的女人来刺探情报,他早已不厌其烦,这次才毫不犹豫一脚踹了过去。
“都出去。”他冷声下令,将皮手套摘了放在床头柜上。
尉迟猛无端端有些不好的预感,将军难不成是对这女细作生了怜悯之心,不过这女的也着实有些胆色在,当时都被踹飞了,还敢过来向他们求助。
正在踟蹰间,感觉到将军朝自己投来冷眼,尉迟猛立马一个激灵,带着闲杂人等都出去了。
宣睿留在床头,目光落在少女苍白的脸上,方才听她在梦里唤娘亲,竟鬼使神差的心软了。
鹅绒被一掀开,娇小的身躯便瑟缩了下。
少女先前穿的那条裙子已经被换过了,此时身着中原女子常穿的襦裙,胸口淡淡的樱色上绣着一朵莲花,绿色的系带就如莲花的根茎,百褶纹路的裙子严密包裹了上半身。
裙子下摆,露出两截纤细白皙的小腿,以及一双如羊脂白玉般柔嫩的足。
他知道中原女子最看重名节,有的宁死也要为将来夫婿守身如玉,一旦婚前被人碰了就要死要活,执意嫁给那个碰过她的男人。
他自知绝不可能娶她,而且在他看来,什么都没有性命重要。
瞥了眼少女前胸丰盈的形状,宣睿冷着脸将人翻转过来,变成趴在床上的姿势,然后手掌覆在她脊背上,缓缓渡了些内力进去。
李幼卿本就胸口疼得厉害,突然趴着压在伤处更加不适,闷哼着想要再翻回来。
宣睿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阻止她抬头。
细弱的哭音传进耳里,他不由皱起眉头,暗道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手底下无一处不是柔软娇嫩,仿佛只要轻轻用力,脊背和头骨就都会碎裂在他手上。
“你最好不是额尓海派来的细作。”他语气阴蛰,压下天性里残暴的一面,继续给她注入内力。
如若她是,再杀了不迟。
李幼卿侧着头被按在枕上,触目是男人劲瘦的腰身,黑色蟒纹腰封上,垂着一只刻了陌生图腾的墨玉坠子。
她还发不出太大声音,眼睫不住颤动着,像一只受了惊吓的蝴蝶。
最让人窒息的是,在她后背上,压着一只粗粝的大掌。
这疯男人,正在摸她!
“住手!”一腔悲愤到嘴边,只化作软绵绵的轻哼,无半点威慑力。
李幼卿努力伸长手臂,挥拳头往男人腰上砸去。
刚刚触及男人身体,头顶便传来恐吓声:“再不安分,把你丢出去喂狼。”
那只在他腰上作乱的手,宛若被烫到一般立即缩了回去。
李幼卿趴在床上绝望的想,夜晚的沙漠危机重重,离了这里,她断断没有活路。
尽管看不见男人相貌,但她十分确定,此人就是宣睿。
隔了薄薄的一层衣料,她感觉到对方掌心传递而来的热度,后背上宛若压着千金大石。
而那令人厌恶的手掌,竟然还在缓慢游走,幸而到尾椎便停下了,否则……
饶是对方这般粗鲁无礼,她依然不敢动弹,趴在床上双手死死攥住被角。
李幼卿本就在发烧,这下觉得身体更烫了,整个人像是要烧起来。
绝望中她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宣将军——”
宣睿无动于衷,冷声应道:“我是镇北军统帅宣睿,你又是谁。”
“我是,大梁丞相之女……杨芷。”李幼卿话音断断续续,已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少女音x色低哑中透着几分清糯,尾音更是细弱绵软,饶是铁石心肠的人听了都会心生怜惜。
宣睿想起属下带回的情报,在鹿鸣山失踪的杨芷在家中排行十三,是个不受重视的庶女,因此相府并未下大力气寻找。
床上的人实在颤得厉害,他没再多问,停止注入内力,双指搭上她的脉搏。
常年与北方各部族打交道,他对当地一些阴损手段都有所了解,额尓海人要对付自己,岂会真送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汉人俘虏来。
他把了一会脉,尚未察觉出什么异样,只是女子的气息已渐渐微弱,像是快不行了。
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早已看淡了生死。
在漠北这片极度凶险的地界上,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数。
他撤回手,那团小小的身躯仍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宣睿将她平放在床上,瞥见她苍白唇色上被咬出的点点血珠,以及苍白面颊上划过的两道泪痕,不由愣住。
少女唇又动了动,他弯腰贴近,听见她在唤,娘亲。
根据探子回报,杨芷的生母早就亡故了,她是在另一个姨娘身边长大,想来那人便是她牵挂着的娘亲。
宣睿天生天养长到十岁,随后被镇北王收做义子,十几年来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压根没有柔情去心疼一个失去庇护的小姑娘。
他只冷冷的问:“你想活还是想死。”
“救我。”少女用气音回道,微微睁开眼睛,含泪望着他。
可是,其实心里没报多少希望。
曾经她将太子当作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太子却将她坑害至此。
可她找不到别的人可以求救了,实在是太疼,太疼——
宣睿不再犹豫,两根手指挑开她系在颈间的系带,直接将挡在胸的那块绣着莲花的料子撕拉下来。
胸前有青红交加的痕迹,淤血堵在这儿,只能用药酒慢慢的推揉,才能使淤血散去。
他自以为那一脚没有用多大力,可却忘了对方不是身强体壮的西北女子,压根承受不住。
整个前胸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李幼卿顾不上疼痛,满脸不可置信望着他。
这个禽兽不如的疯子,她都伤得快要死了,竟还要行猥亵之事。
在宫中陷入绝境之时,她想过许多种自己的死法,可唯独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异国他乡,被人以这样屈辱的方式弄死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