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唇上贴来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咬起来软软的,还带着些甘味。
更重要的是,有源源不断的泉水从其中渡入,瞬间就让她干得冒烟的喉咙舒坦了。
原来这是个水囊——
担心水囊也会很快消失掉,李幼卿赶紧一把将其抱住,同时贪婪的吮吸着其中的汁水。
好甘洌的滋味,比陈婶熬的骨头汤还要好喝,她忍不住一尝再尝,将水囊柔软的口子含得更深。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喝饱了,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耳边隐隐传来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她直觉有些不对,蹙着眉心,挣扎着从梦里醒了过来。
朦胧中睁开眼,李幼卿被眼前场景吓了一跳。
烛影昏沉,照见一张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眉眼深邃冷硬,正面无表情看着自己。
李幼卿低低的惊呼一声,赶紧往后退去。
但见他嘴唇红肿,还隐隐看得出咬痕,脑子里轰然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自己竟然在梦里把他当作水囊,抱着一个劲的啃咬,还把他嘴都咬破了——
可转念一想,如若不是他自己主动凑上来,这件事能发生吗。
想到这里,李幼卿又小心翼翼往他面上看了眼。
这才发现,尽管他眼神冷若冰霜,但脸上却泛着淡淡的红晕,只不过在烛火掩映下看不太分明。
半晌,他终于收回撑在枕头两侧的手,重新坐回到床边的躺椅上。
李幼卿则拿被子蒙住头,翻x身朝里。
这几个晚上,有时醒来会看见他躺在旁边休息,但两人极少有过交流。
李幼卿暂时睡不着,又翻过身,将被子拿下一些悄悄往外张望。
他已经躺了下来,眉心微微蹙着,似乎睡得不太舒服。
宽大的躺椅盛放不下他健硕的身躯,只见他劲瘦的长腿交叠,有大半截都伸到了外面。
李幼卿心里骂了句自作自受,闭上眼不再看他。
却不得不承认,自从发现他每晚都会过来守着后,有时半夜睁眼看不到人,就会有些微的失落与害怕。
而若是他在旁边,则能够很快的安心睡去。
她喉咙还有些不舒服,坐起身要去拿床头柜上放的茶杯。
还未及触碰到杯沿,男人便抬手端了杯子,递到她面前。
他手长,取杯子的时候身形一动不动,仍旧微敛着双眼,看上去还未睡醒。
李幼卿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喝起来,一边悄悄打量他的睡姿。
水是温的,流淌进喉咙里,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喝完后,见对方又抬起手,李幼卿从善如流将杯子递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双眼睁都没睁,继续睡。
李幼卿昏昏沉沉躺了好几日,今天晚上也睡得早,此刻却实在有些睡不着了。
百无聊赖,又忍不住开始用指甲抠被子上的刺绣。
断掉的指甲明显不够锋利,且她也没时间好好修一修,就只能围着那几根绣线轻慢的捻。
随着她抠得越发入神,小腿也不自觉伸到了被窝外面。
“你是猫吗,天天磨爪子。”黑暗中,男人忽然开口,把她吓了一大跳。
李幼卿来了精神,先发制人道:“这次我可没吵着你,这点响动都听得见,只能说明你自己睡眠不好。”
宣睿听她说话,感觉她精气神好了许多,心里一松。
前几晚这人都烧得迷迷糊糊,拉着他说了好些胡话,一时嚷嚷着要喝水,一时又踢被子,实在折腾得他够呛。
宣睿坐起身,把被子往下拉了拉,盖住她光洁的小腿,又去绞了个热毛巾回来给她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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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满级男保姆即将上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卿卿 你变脸可真快。
李幼卿闭上眼, 感觉这里的毛巾粗得能刮伤她的皮肤,忍了忍倒没说什么。
擦完脸,她又有些期待的道:“这几天都没洗澡,身上不舒服, 你能不能打些热水给我泡个澡。”
宣睿将帕子扔进脸盆, 坐回躺椅上淡淡睨了她一眼:“不能。”
“为什么!”李幼卿有些气急败坏, 坐起身瞪着他。
屋外狂风呼啸,窗子忽然被吹开了,“啪”的一声响显得格外突兀。
李幼卿受了惊, 慌忙捂住耳朵往他身前挪去。
宣睿探身过去关窗,一抬头见天空正降下纷纷扬扬的雪花, 不由愣了一瞬。
“怎么了?”李幼卿见他动作顿住,跟着挪过去趴在他身边往外张望。
漆黑的夜空被雪花照亮,好像在下一场晶莹剔透的梨花雨。
李幼卿搓了搓手道:“好冷啊。”
为了关窗,宣睿整个上半身都探到床上, 此时见小小的人儿半跪在旁边,双眼亮晶晶盯着外面, 像只亟待自由的小猫儿似的,不禁皱了皱眉。
“啪”的一声,竹窗关上。
“干什么啊, 我看下外面不行吗?”李幼卿不悦的扁了扁嘴, 心里又忍不住骂他。
她想做什么都不行,天天板着一副棺材脸给谁看。
“下雪之后就要封山。”见她面色一变,似有些失望的模样, 宣睿沉声问道:“你还想去哪儿”
他语气透出几分焦躁,李幼卿抬起头,只见男人眼神带着几分西北大漠的粗粝质感, 正直直看着自己。
“你都说下雪后要封山了,还能去哪儿。”李幼卿不敢跟他作对,屈膝坐在床上,拉上被子裹住自己。
这几日他事忙,两人总共没说过几句话,但只要想起他那晚灌药的画面,他便觉得心里发怵。
几乎是本能反应,嘴巴里又泛起了苦味儿。
宣睿冷‘嗤’了声,直立起身子,道:“想都别想。”
李幼卿被他这句话堵得心里发紧,想起最疼她的父皇,吸了吸鼻子道:“我不会再乱跑了。”
看她露出这副可怜样,宣睿双手抱怀,淡淡道:“别跟本将军绕弯子,我也没空天天盯着你,你倒是自己放警醒些,别一不留神又被人拐走。”
“谁被人拐走了。”李幼卿见他说话不留情面,情绪更加憋闷。
屋内炉子烧得旺旺的,宣睿是习武之人本来身上火气就足,听她说这话越发上火,扯了扯领口道:“也对,是你拐带的别人,是不是那三十板子就该打在你屁股上。”
他话里透着嘲讽,灼热目光直要将李幼卿脸皮盯穿。
李幼卿屡屡在他面前吃瘪,加上他这话说得粗俗,心里早拧成一团乱麻,赌气的拿枕头扔他:“那你打啊,为什么不打!”
宣睿一只手接过枕头,按了按太阳穴,将心绪沉下来。
算了,和这玩意儿讲什么道理。
放下枕头,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赶紧躺下睡觉。
见对方还愣在那儿不动,且双眼发红,隐隐有要哭的迹象,俯身凑近了对她道:“行了,如今满军都知道你是我的人,得罪你是要挨板子的,往后也没人敢再惹你。”
李幼卿不由咬了下唇,对上他的目光,有些不放心的道:“那往后我如果再跟别人起争执,你怎么办。”
“不会有人这么不长眼。”宣睿皱眉,指腹轻轻按上她的唇:“咬什么咬,都烂了。”
李幼卿像是没留意到他的手,接着又问:“那如果是你身边亲近之人呢,比如你的父母亲人,或是挚友亲信,到那时你会帮谁。”
她红着眼尾,目光里透出些急切,手情不自禁抓住他衣摆。
两人面对面坐着,对方眼里的神色清晰可见,宣睿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蛋上,呼吸渐渐重了起来。
指尖还停留在她温软的唇上,许是这世上他早就是孑然一身,又或许是色令智昏,他低声道:“帮你。”
李幼卿这次脸更加红了,讷讷的低下头不说话。
“你是‘又青怜芳草’,那个又青?”宣睿轻轻托着她的下巴,将人往跟前带了带。
白天操练兵马,已是精疲力竭,但此时跟她在一起又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精力。
他一向视女人为麻烦,但偏偏这个刁钻的小东西让他时长记挂在心。
回回只要看见那道委屈又倔强的眼神,就觉得整颗心都揪起来了。
他是真不想看见她受委屈,好像这么一个娇娇人儿,天生就是要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
李幼卿反应了半晌,才知他问的是什么,想了想道:“你拿纸笔来。”
屋子里光线一亮,男人已经点了盏灯转身出去。
半晌便转回来,在小方桌上铺了宣纸,然后用笔蘸了现成的墨汁,眼神催促她快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