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女绿男_大姑娘【完结】(16)

  陆虎坐在她身边,见她恢复了意识,端来一杯温水,梁颖接过,轻轻地说:“谢谢。”

  陆虎关掉电视:“以后大半夜的,不要看这些惊悚片。”

  “真是老了。从前那些日本片子,譬如贞子,咒怨之类,看时也不觉害怕。现在倒做梦吓自己。”梁颖勉力笑说。

  陆虎问:“梦到什么了?我进来,听到你在高声尖叫,怎么也推不醒。”

  梁颖看着他,忽然红了眼眶。

  第二十章 陆虎(10)

  陆虎叹一声,坐到沙发上,主动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梁颖埋进他胸膛,他开酒吧的,身上有股醉人的味道,让她连气息都缓慢下来。

  他说:“你不必用苦肉计,美女愿意投怀送抱,我这种混社会的人,一向来者不拒。”

  梁颖也不装了:“我的脆弱全留在梦里,醒来又是一条好汉。”

  “是怎样的梦?”他笑了,抚摸她的发。

  梁颖说:“我父亲曾经外遇,姆妈晓得后患上抑郁症,有自杀倾向,时好时坏,为了让她活着,你知道,这对十几岁小姑娘来说,是多大的心理煎熬。到现在,只要关联到姆妈的事体,仍旧会心慌、出汗、恐惧,做噩梦。”

  “心理学上称为巴甫洛夫的狗,少年时的阴影,已形成了条件反射。你要转移注意力,确立个长久目标去完成。”

  “医生也这样讲。”梁颖调换姿势,头枕到他大腿上,仰看他,他有极完美的下巴,坚毅而硬朗。“我喜欢钱,我要挣很多钱。”

  “也可以寻个好男人......”他没说下去,梁颖已吻住他,她的唇柔软湿滑,他的手指抚上她的后脑,双目不由微阖,这次他真没拒绝。

  一吻结束,她先抽离,得逞的看他,舔着嘴唇,笑着反问:“你是好男人吗?”

  陆虎竟然不知怎么答,说是的代价很重,梁颖也没指望他的答案,他的吻技很高明,不可能没有过女人。

  他问:“这次做噩梦起因什么?”

  “我阿哥梁九利,对我的闺蜜兼合伙人谢瑛,一见钟情,非她不可,不惜抛弃相交五年的女朋友。”梁颖说:“谢瑛离过婚,性格开放,思想前卫,全是我姆妈的逆鳞。今夜他要向姆妈坦白。”

  “或许事情没你想的糟糕。”他拥抱她。

  梁颖沉默后才说:“我能理解阿哥,他也可怜。”她问:“你呢?”

  “我也有。”他说:“早些休息吧。”

  “你抱我上去,我今天走太多路了。”她发嗲,懒得动。

  陆虎抱起她,轻轻松松,上楼进她的房间,放进床铺里。

  “别走。”她说:“好人做到底,等我睡了再走。”她往内挪了挪,空出位置来。

  他躺下来,单人床,两个人,他体格大,挤得不象话。

  梁颖突然笑了:“我可以晚些睡的。”

  陆虎吻她的脸,然后说:“快睡吧,不早了。”

  她没再多话,半趴在他身上,他浑身热烘烘的,令人十分安心,很快睡熟了。

  再醒来是听见鸡啼彼伏声,在上海能唤醒人的,有鸽子、有麻雀、有乌鸦、有白头鸟,绝对没有鸡。

  陆虎竟然没有离开,他看着她,不晓看了多久,眼底有血丝。

  梁颖问:“我有没有眼屎,磨牙和流口水?”

  “没有,看美女的睡颜,是一种享受,不知不觉天就亮了。”他说:“昨夜你的手机响过三次。”

  “我没听见。”梁颖四处摸索手机,陆虎伸手拿给她。“第三次我接的,是你姆妈,我说你病了,才从医院挂点滴回来,刚吃过药睡了。”

  “姆妈怎么讲?”

  “她讲怎么会!”陆虎说:“我告诉她,你不是女金刚,你也会生老病死。”

  “她听后是啥反应?”

  “啥也没讲,就挂断了。”

  梁颖很感激他:“谢谢你。”

  “谢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睡一觉。”他说着坐起,下床时问:“你要去上班?”

  “嗯!”她起床,打开行李箱,当他的面,脱掉睡裙,只着蕾丝内衣裤,俯身挑衣裳穿。

  她有他所见过最性感的胸脯和屁股。

  他朝门外走:“早饭你自己买了吃,我回房补觉。”

  梁颖说好,她挺佩服他的自制力,没有哪个男人能挺得过她三次勾引,除非他不行。

  中午在工厂食堂吃饭,梁颖问韩潮平:“那个被抓的工人,后来怎样了?”

  韩潮平答:“放了。讲证据不足。去年抓了几波,最后都证据不足放了。”

  工程师李建说:“前两天ORii酒吧的陆老板,也被叫到公安局配合调查。”

  梁颖心惊:“又是为啥?”

  “梁总你不晓得,南江有个张集村,又叫‘冰工厂’,为首的是三兄弟,张龙、张虎和张豹,势力很大,黑白通吃,这些年警察多次抓捕,最后都没有下文。张豹和ORii前老板关系好,前老板被抓了,他的侄子陆虎来接手酒吧,张豹常去光顾,一二来去,两个人又搭上了。”韩潮平说:“我怀疑这陆老板也不干净。”

  “张豹是不是右脸上有一条刀疤?”

  “是,听说仇杀,差点瞎了只眼。”

  原来在ORii酒吧,和陆虎一起的确是他。她问:“陆虎的舅舅,不是移民了?”

  韩潮平笑,其他人也笑。

  梁颖给姆妈打电话,她终于接了。

  “姆妈你好吧,我不在上海,来南江做项目。”

  “嗯。”姆妈声音明显低落:“你生病了?好点没?”

  “好多了。”梁颖说:“姆妈你也要保重身体,最近流感厉害的。”

  “我这把老骨头,死就死了。”她忽然哭起来:“十多年前就该死了。”

  梁颖不吭声。

  “颖,颖——,你在听吗?”她又变得惶恐:“你也嫌弃我是吧?”

  “没人嫌弃你,你或许不相信,我们都很爱你。”

  “你爸要爱我,还会出轨。”她说:“你现在满口谎言,令我无法相信。”

  她又哭起来:“九利也不听话了。”

  终于提到九利,梁颖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姆妈要么少管管,好好过自己日子。”

  “九利老实的,思想单纯,一定是谢瑛那个狐狸精勾引他的。”

  “就算谢瑛要勾引,也要阿哥肯上钩呀。”梁颖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只怪谢瑛也不对。”

  “你说这话,原来你是帮凶。”她开始骂:“你帮个野女人来祸祸你阿哥......”

  梁颖坐在阳台看下雨,春夏之交时,没有春雨缠绵,也无夏雨热烈,就这样不死不活、不阴不阳地下着,毫无感情可言。

  她听到脚步声,陆虎竟出现了,瞟扫手机,不过十一点钟,笑说:“你现在也会摸鱼了。”

  “下雨,店里没生意,不如回来睡觉。”他问:“你公司遇到这样员工,会怎么处理?”

  “看他对公司的重要性。”她说:“如果无法取代,就睁只眼闭只眼,如果可有可无,找个时机杀鸡儆猴,也算物尽其用。”

  “好冷血的答案。”陆虎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烟,坐下来,衔在唇边。“庆幸我是老板,有摸鱼的权利。”

  第二十一章 陆虎(11)

  “老板有啥了不起?”梁颖抱怨:“我有时候都分不清,是员工在给我打工,还是我在给他们打工。”

  陆虎问:“为啥这样讲?”

  “每当我偷懒摸鱼打算放弃时,就会想到,公司那么多员工,他们背后是一个个家庭,靠着这份收入,要支付家庭开销,房贷车贷,子女教育等费用,立刻如肩挑两担山,一担责任,一担还是责任。”她说:“此刻的你,不为我做些什么吗?”

  陆虎大笑,挪椅坐到她身后,给她揉捏肩膀,笑说:“天下商人,十之九奸。只有你是慈善家,了不起。”

  “听起来像在骂我。”梁颖舒服的眯眼,他的力道不轻也不重,不缓不急。“你以后酒吧不想干了,可以开个养生按摩馆。”

  "谢你为我的职业规划。"陆虎轻轻说:“谁知道,未来的事情。”

  她问:“你从没想过未来?”

  “你的未来,颖,你的未来是什么?”他反问。

  “我的未来?”梁颖沉默,雨越发大了,她喃喃说:“原来雨是有声音的。”

  “雨本来就有声音。”

  “不不不,你错了,那些声音不是它自愿发出的,譬如落下屋檐滴滴声,那是瓦石在回鸣,掉进池塘哒哒声,那是水波被搅乱,打于树枝啪啪声,那是叶子在呻吟,砸向伞面的呯呯声,那是布料在防御。”梁颖说:“你听,你摒除杂念听,像姆妈常用搓衣板洗真丝料衣裳发出的声音,千般小心万般注意,不敢用力气,生怕搓破了。”

  陆虎笑起来:“用手轻揉即可,为啥要用搓衣板。”

  “是啊!”梁颖说:“她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为何还要一错再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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