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锅老里八早没了,影城也冷冷清清。”
“谢小姐几岁了?”
“94年生,属狗。”
“那就是三十岁了,比阿颖大两岁。”姆妈和颜悦色问:“可结婚了?”
“结了。”
“真好,你是阿颖朋友,阿姨有件事要拜托。”
“阿姨太客气了,只要我能办到,一定竭尽所能。”
“劝劝阿颖,再这样单身下去,要成老姑婆了。”
“我又离了,婚姻与我没啥好处,我不好推朋友入火坑。”谢瑛抬头说,看着梁颖姆妈呆住,嘴半张忘记阖拢,神色多变。
梁九利说:“对不起,我姆妈问得太多了。”把水晶盘放到她手边,苹果削了皮,切成小块,摆得整整齐齐。
谢瑛吃完酒酿,站起身说:“谢谢阿姨招待,司机还等在楼下,我先走一步。”
梁颖姆妈坐沙发上不动,只说:“以后常来。”
谢瑛换鞋走了,梁九利追出去:“谢小姐留步。”
“还有何事?”
梁九利窘迫地搓搓手,语气真诚:“我替我姆妈再次道歉,她在更年期。”
谢瑛笑说:“我不介意。”
梁九利脸红了。
谢瑛坐上轿车,手机突然响起来,接起听,传来梁颖声音:“回去了?”
“你也不出来,我如坐针毡。”
梁颖笑:“我要出来,你更走不了。”
谢瑛说:“你姆妈还去上海影城吃咖啡,看电影,生活相当小资。”
“和她吃咖啡看电影的小姊妹,勾的我爸爸出轨了,她一点也没发现。”
谢瑛沉默十秒钟:“你姆妈听到我离婚,竟然笑了。”
梁颖说:“我听到别人比我更不幸,我也会忍不住高兴。 ”
挂断手机,有咚咚叩门声。“进来!”
梁九利端了一碗酒酿:“你也不出来吃,冷掉了,我重新热过。”
“阿哥对我最好了!”梁颖接过,吃一口,甜蜜蜜。
“阿妹。”
“嗯?”
“我有话跟你说,嗨,还是算了。”梁九利神情矛盾,站起,坐下,又站起要走。
梁颖拉他说:“吊起我胃口了,你敢走出一步试试看。”
“你不要笑话我。”他将头埋进手心里,喃喃地说。
“快讲吧,阿哥,算我求你。”
“阿妹,我一见钟情了。”
“你是昏头了。”
梁九利说:“我也希望我昏头了,但我此刻前所未有的清醒。”
“好吧,让你这个老实人、昏头的女人是谁?”
梁九利正色说:“我再讲一遍,我没昏头,她是你的那位朋友,谢瑛!”
梁颖骇笑:“这玩笑开过头了。”但看他的脸色,渐渐不笑了:“你们不可能的。”
“为啥不可能?”
“哪能向栀栀姐交待?和你谈了五年,眼看明年要结婚了。”
梁九利不言语。
“就算栀栀姐肯放手,姆妈阿爸也坚决不会同意,你还是童男子,怎能娶个离过婚的。”
梁九利嚷道:“我顾不得栀栀心情,顾不得爷娘想法,顾不得旁人眼光,我前半生一直按他们的意愿生活,叫朝南绝不向北,唯唯诺诺的,现在我终于清醒了,人生苦短,我决定为自己而活。”他站起来,要冲出去。
梁颖脑子有些乱,老实人犯起倔脾气,真让人吃不消。她说:“阿哥,保持冷静,听我一句劝,当事者迷,旁观者清,坐下来,让我给你分析。”
梁九利坐下。梁颖问:“谢瑛可知道你对她一见钟情?”
“她并不知情。我也是一刹那做出的决定。”
“阿哥,你了解谢瑛这个人嘛?”
“有待日后了解。”
“谢瑛是我朋友兼搭档。她外柔内刚,事业心重,世俗虚荣,追求高品质生活,最瞧不上贤妻良母那一套。她的前夫,出身豪门,就学哈佛,供职西尼霍尔公司高管,风流倜傥,巧舌如簧.....”梁九利打断问:“你说这些是啥意思?”
“你和她的前夫不在一个档次。”
“但她和她的前夫离婚了。”
“离婚不代表就要将就、降低择偶标准。”
梁九利表情严肃:“我明白了,你看不起阿哥我。”
梁颖叹口气:“我的看法不重要,谢瑛与你,生长环境不同,接受的教育不同,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更是不同。这样的两个人,云泥之别,怎么处到一起?更况,你现在是剃头担子一头热,谢瑛能否接受你的感情,还一无所知。阿哥,我不会害你,听我的话,对栀栀姐,对姆妈爸爸,现在什么都不要讲、不要做,待我问过谢瑛的想法,再做后面打算。你也可以再想想,或许睡一觉,明早你醒来,又后悔现在的冲动了。”
梁九利面色黯然,却意志坚决:“我没有冲动,再清醒不过,但你讲的也对,先问问谢瑛的想法,阿妹,我等你的消息。”
第七章 谢瑛
梁颖一夜没睡好,早起眼底发青,坐在办公室敷眼膜,李晶晶送来咖啡,梁颖闭目问:“谢瑛哩?”
李晶晶答:“去三楼吃早饭了。”
“等她回来,立刻来见我。”
一等等有半个钟头,等的眼膜都干了,谢瑛才站在门口,双手抱肩说:“寻我做啥?”
“进来,关门。”
谢瑛照做,不若平常,直接坐到梁颖办公桌对面,而是一屁股坐进黑色真皮沙发里,她穿着绿毛衣,像黑土里长出来的仙人掌。
梁颖急切问:“我们是不是彼此最信赖的朋友?”
“还可以,你还是我的老板。”
“你会对我实话实说吧?”
“要看什么事了。你要我交出银行密码,那是万万不行的。”
“我没时间同你开玩笑。”梁颖问:“我阿哥,你觉得怎样?”
谢瑛微怔说:“你阿哥,名字叫梁什么利?”
“可叹,可叹,你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他已对你一见钟情,非你不娶。”
谢瑛骇笑:“真是吓住我了,我昨晚首次与他见面。男人的感情,像雨像雾又像风,去的快,来得也快。”
“我阿哥老实善良的性子,生活循规蹈矩,竭尽全力做到让每个人满意,突然闯进我房间,说对你一见钟情。他还有个交往五年的女朋友,已经打算过年,双方家长正式见面,商量结婚日期。我的姆妈爸爸是老派古板的人,禁止阿哥结婚前有同居的行为。自然也不会同意他娶个离婚的女人。”
谢瑛吃惊问:“你阿哥还是童男子?”见梁颖点头,又问:“他几岁了?”
“和我双胞胎,你说几岁?”
“28岁,他这28年怎么过来的?”谢瑛满脸同情:“全靠五姑娘。”
“这不是重点。”梁颖说:“他现在要抛弃女朋友,忤逆父母,即将面临一场生死劫,我想想都浑身发抖。”说话间,她果然把咖啡洒了。
谢瑛却感动了:“他竟为了我,要向世俗道德宣战,还没有哪个男人,为了我赴汤蹈火,请郑重的告诉我,你阿哥的全名是什么?”
“梁九利。”
“梁九利。”谢瑛笑起来:“应该叫梁百利,百利而无一害。”
梁颖说:“但你们不可能。”
“为啥不可能?”谢瑛追问:“就因为我离过婚?梁颖,你太肤浅了。”
“我不在乎这个。我只知道,门当户对是有道理的,你们完全不是一路人。我阿哥只适合娶个小家碧玉,居家度日,伺候公婆,生儿育女,你这样的大小姐,一样也做不到。”
谢瑛反驳:“居家度日,有钱就好;伺候公婆,请个保姆;生儿育女,可以领养。我不觉得这些是问题。” 又说:“你认为我该找怎样的?”
“傅行简诸如此类的男人。”
“可是我们婚姻破裂了。或许你阿哥才是我的良配,倒可以试试看。”
“他不是你的试验田。”梁颖厉声说:“我拜托你,拒绝我阿哥吧,不要给他希望,让他回归到正常生活中去。”
谢瑛脸沉沉不言语。
梁颖缓和语气:“我虽然有私心,但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谢瑛冷笑一声:“所以和我的前夫滚床单?”
“啥人同你讲的?”还能是谁!梁颖看着她,总算知道为何她看起来像仙人掌,此刻浑身是刺。
“我可以解释.....”
谢瑛打断说:“不需要解释,两个人离婚了、各自安好,互无关系。我一点也不Care。只是由傅行简讲出来,我一时没了反应。”
“他利用反间计,挑拨我俩关系,再隔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太小看我们女人,高估他的价值了。”
“所以你应该先告诉我,我好有思想准备,而不是听了像只呆头鹅。”
梁颖笑起来。
谢瑛问:“哪能,床上功夫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