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云鸿想想说:“若你阿哥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你打算用什么交换?”
她答:“仅限一次。我也不是毫无底线。”
潘云鸿看着她,她也直视他。
他嘴角噙出笑,自有说法:“一个受过高等教育、平日作风开放的女士,却能卖身救兄,我大开眼界。”又讲:“所以出身这东西,被固化不无道理。有些男女总想跨越阶级,无论怎么包装,骨子里的底层逻辑,是变不了的。”
梁颖说:“随便怎样,我已百毒不侵。”她只想让一切回归本位,还世间太平,她错了么,她何错之有!
他看了她一会,说:“好!”起身到外面打电话。
梁颖的心沉落下去,才发觉后背都是汗,松了口气,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等他通知。
手机铃响,她接起,是谢瑛打来的,迫不及待问:“谈好了?”
“八九不离十。”她说:“不出意外,应该可以。”
“你真打算嫁给他?”
“你以为我还有选择权嘛?”听到叩窗玻璃声,看到潘云鸿比个手势,她起身,拎起包说:“有空再聊。”挂断后往外走,到停车场有一段路,两人并肩而行。天已经黑了,松柏枝上缠满小彩灯,一闪一闪亮晶晶,令人想起圣诞树,风有些冷,钻进毛线衫,她抱着手肘抵御。
潘云鸿脱下外套,披她肩上,她说:“搞定了?”
潘云鸿低头卷衬衫的袖子,很淡的嗯了一声,结实的手腕露出昂贵名表。
梁颖说:“谢谢。”又欲盖弥章:“你放心,我会兑现自己承诺的。”
他坦言:“我没什么不放心的,除非我自动放弃。”
司机打开车门,两人坐后座,潘云鸿吩咐:“先送梁小姐回复兴中路。”
车子摇摇晃晃驶上马路,梁颖心底有些诧异,以为潘云鸿会带她回别墅或去开房,她在社会摸爬滚打数年,了解男人的劣根性,到手的猎物,不占白不占。
他倒是个君子。梁颖才刚这样想,司机一个急刹,整个人歪倒,又似有一双手在暗中助力,她不偏不倚俯进他怀里,仰脸便见他充满戏谑的表情。
她面庞发热,冷声说:“我没必要这样下贱。”欲要起来,却被他按住,捏紧下巴,问:“这时有自尊了?”
梁颖突然镇定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更多是报复自己,伸手揽住他的脖颈,使劲下拉,用力亲住他的嘴,再冷酷再上位的男人,唇瓣都是柔软温滑的,一咬也会痛,听到他闷哼一声,唇缝松动,她伸舌进去,嚼过口香糖了,薄荷味儿,还混有血腥气,她不管,使尽平生所学,吸吮啄舔各种挑逗,扯松他的领带,解了他衬衫扣子,手伸进胸膛,触感强壮厚实,心跳很强劲,指尖一寸寸下滑,过了肚脐,欲解皮带,却又顿住,无需再诱引,他变硬了。
潘云鸿握住她的手,一把推开,梁颖趁势坐回原位,她掏出纸巾擦拭嘴唇,有血,不是她的。
潘云鸿神色不霁,自顾整理衬衣,重新打领带,到复兴中路、梁颖下车后,他始终一言不发,汽车绝尘而去。
梁颖打包两碗小馄饨,叫车到谢瑛住处,两人坐在客厅吃馄饨,谢瑛不理解她的做法:“你是你,九利是九利,你不必为他牺牲自己的幸福,纯属自我感动。”
梁颖说不迷茫是假的,但事已至此,只能往前走,因为她谁都得罪不起,岔开话题:“你那个男朋友呢?”
“分了。”谢瑛一脸无所谓。
“分了?是谁?我还没见过。”梁颖问:“为啥分?”
“雄狮一样的男人。”
梁颖秒懂,笑说:“短频快,那是不行。”
谢瑛看着她大笑:“颖,我们能成朋友,不是没原因的。”
梁颖说:“我今天强吻了潘云鸿。”
“强吻?”谢瑛不信:“你吹牛吧?”
“不止强吻,我把他嘴唇咬出了血,扯开衬衣,摸了他的腹肌。”
“他有什么反应?”
“被我搞硬了。”
谢瑛嗤嗤地笑:“我没问生理反应,是情绪反应。”
“脸气得成一块铁板。”梁颖也笑:“有极度控制欲的男人,不可谓是一种耻辱。”
谢瑛问:“你不怕他盛怒之下,不管九利的事了?”
“那不至于。”梁颖说:“他还是要脸的。”
谢瑛有些好奇:“他吻技如何?虽是被强迫,但遇到小野猫,还能木头人?”
“比不过傅行简。”
“你真的和傅行简断了?”谢瑛想想道:“他其实不错的,只是活在潘舅舅的阴影里,一生寻不到出路。”
梁颖不答话,窗外的烟花在绽放,五彩斑斓,虽好看,却转瞬及逝。
九利很感谢阿妹,打电话叫她周六回家一趟,早起去小菜场,买了一只野生老鳖,一只老鸡,照着菜谱做了一道霸王别姬,摆在众菜当中。
“阿嫂呢?”梁颖坐下问。
“带孩子回娘家了。”九利开了瓶葡萄酒,每人一杯。
梁颖看着霸王别姬,尤觉刺目,冷笑说:“阿哥,你觉得很光荣是吧?应该做一道缩头乌龟,才叫应景。”
九利讪讪地:“你误会了,我是看你最近瘦不少,想给你补一补,没别得意思。”
梁母说:“事态总算平息,皆不要讲了,我们重新生活,九利要再犯错误,就是大罗金仙来也帮不了了。阿颖也不要揪住阿哥小辫子不放,杀人不过头点地,谁不犯错,只要能改就是好的。”
梁颖听得没胃口了。
第八十七章 潘云鸿(14)
霸王别姬,梁颖一口没沾,只夹红烧肉里的香菇吃,也吃得心不在焉。
梁母说:“隔壁邻居马阿姨讲,要帮阿颖介绍对象,讲有一个礼拜了,也没见安排,不晓是不是嘴巴跑火车。”
“马阿姨性格,不讲无根据的话,不打没准备的仗。”九利说:“应该是真的。”
梁母心活了:“阿颖,吃好饭,拎两盒脑白金去见见马阿姨,这种事体你不主动,还要人家来求你呀!”
梁颖说:“我有结婚对象了!”她原本觉得现在说出来还嫌早,但可省去麻烦。
梁母吃惊地问:“是谁?叫啥名字?做啥工作?有没有钱?”
“姓潘,潘云鸿,开公司做生意的,有钱,有房有车。”梁颖说:“这趟阿哥的事体,就是他帮忙摆平的。”
梁母偏过脸,盯着她打量,像在看个陌生女人。她想想问:“家底怎样?”
“世家大族,他占首位,有话语权。”
“他有多少财产?”
“数不清。”
梁母立刻警觉:“会得签婚前协议吧?不要戆吼吼,坚决不能签。逼你签就不结婚。”
梁颖笑了一下,没响,平日里催婚时,把她贬得一文不值,要动真格了,又把她高看,好像人家非她不娶了。
她心里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在潘云鸿眼里,她就是个玩意儿。
“他多大年纪了?”
“虚岁四十二。”
“大你十二岁。”梁母皱眉头说:“他属老虎,你也老虎,相生相克,一山不容两虎,不是良配。”说这话时,表情莫名有一种神气。
“这是迷信,现在年轻人只讲星座,不讲属相了。”九利为阿妹开脱。
“年纪相差太大了。”梁母仍在挑剔,问梁父:“你同意嘛?”
梁父答:“是大,属相也不合。”
梁颖说:“不嫁也可以,陈凤琳照旧来寻阿哥麻烦,可以接受,我就去和他拗断。”
一时安静下来,没人说话。梁母梁父突然面临世纪大选题,保男还是保女,犹如难产阵痛,不由面色变得复杂。
有人锨门铃,梁父急忙站起说:“我去开门。”
原来是栀栀抱孩子从娘家回来,梁父抱过孩子,栀栀换拖鞋,九利嚷嚷:“没带钥匙啊?”
“忘记放手提袋里了。”
“一天到夜不晓得在想啥,脑子被狗吃了。”九利突然冷嘲热讽。
栀栀说:“人家都调智能锁了,锨密码或按指纹就可以,不要太方便。”
“你有钞票拿出来调。”
“一个个大户,来问钿户讨钱,还有天理吧!”栀栀冷笑一声,不和他吵,去厨房泡奶粉。
梁母说:“阿颖,你把这姓潘的带回来,带回来,总要上门,让我们见一见。”
梁颖懂他们的选择了,平静地说:“看他时间安排,我会提前通知的。”
吃好晚饭,梁父刷锅洗碗,梁母看电视,九利进卧室了,梁颖回复兴中路,出门下楼梯,到一楼,听到身后咚咚脚步声,回头看是栀栀,她走近,如常说:“我们去星巴客谈谈吧。”
两人并肩前行,两人影子在前面耸,她是细长条儿,栀栀则滚圆,梁颖不落痕迹地瞟她,她姑娘时就微胖,娃娃脸,尚觉得青春可爱,结婚生过孩子后可谓痴肥,那股青春可爱已从脸上褪尽,感觉精气神被抽走,莫名地老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