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染连忙摇头。
刚刚心里那些话她是不可能说出口的，自己想想就好。
见山染没有要说的意思，他便不再问，“今天怎么会过来外城的，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就是随便出来逛逛，山染来安全区这么久了，哪儿都没去过，我就想着带她走走，刚刚到了内城，还在武器铺那边遇到了几个很烦的人，叫什么夜行小队，比我还嚣张！跟你说......”
南归商话还没说完，就被山染打断了。
“我真没想到安全区竟然这么大，卢区长要管理安全区，一定非常辛苦吧，还有钱德尔主管，是卢区长的左膀右臂，肯定也很辛苦。”
眼看着南归商就要说漏嘴，山染急忙转移了话题。
刚刚竞拍来的双刃刀已经收到了空间里，现在山染可以当着南归商的面随意展示自己的所有异能，因为以南归商的脑子，根本不会多想。
她甚至觉得，哪怕有一天他知道自己有不死之身的异能，也只会感叹她好厉害，想不到异能交换的方面去。
但是换做钱德尔就不一样了。
以钱德尔的脑子，只要让他再多知道一个自己的异能，肯定就能猜到那方面去。
见她生硬地打断了南归商的话，钱德尔先是一愣，随即微微一笑，并没有多问。
“不辛苦，山染队长不需要这么客气，既然在外面吃饭，就随意一点，当做朋友一样相处就好。”
“是啊，山染，怎么突然这么客套，”南归商一边扒拉着面条，一边含糊地说着，“你别看我哥他平时看着严肃，其实人可好了。
我16岁的时候在学校把人打了，老师喊家长，我爸妈没空，我哥就帮忙过来。
不过你可被误会哈，小爷我可不是无缘无故打人的，那个小子仗着他爹给第二大陆世家的人做事，在学校可嚣张了，霸凌别人，我看不过去就动手修理了他一顿。
结果那小子不经打，没几下就嗷嗷叫，哭着回家喊妈妈。他妈妈就是个泼妇，来了之后讲道理讲不过我哥，嚎了一嗓子就过来扯他头发。
当时我哥也就21岁，遇到泼妇也没辙，一头顺溜的金发被扯得乱七八糟。打小我就崇拜我哥，哪儿见得了他受这委屈，二话没说就冲了过去，结果.....”
“咳咳....”钱德尔实在是听不下去，打断了对方。他良好的涵养一般是不会允许他中途打断别人说话的，但再让这缺心眼的说下去，不知道还会抖落出什么东西来。
南归商呲溜完一根面条，抬头看向钱德尔，看到对方脸上有些不自在的表情，这才意识了什么。
他尴尬地一笑，“总之我是把钱德尔当我亲哥看的，山染，你以后有啥事，我不在的话你就找我哥，我亲哥也是你亲哥！”
山染：......
钱德尔持着筷子的手一怔，他抬眼，看着山染，眸光闪烁了一下，但只是抿唇笑笑，没有接话。
“对了哥，你是专门过来找我们的吗？”
钱德尔解释道：“我过来有事，听内城守卫说你们进来了外城，就过来看看你们，没想到刚到交易市场的救济站门口，就看到了你们。
对了，刚刚那些队伍中的小孩子，是前两天刚刚救回来的，救他们的人，正是山染队长你带来的小孟。”
“辛也？”山染有些诧异。
自从银狼基地的任务回来之后，山染就很少看到过孟辛也。
他一改之前的散漫，不停地出门接任务。
“是的，小孟他捣毁了一个‘菜人’组织，把他们救了出来。”
“菜.....人？”南归商的五官都快拧到一起了，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钱德尔偏头看了红发青年一眼，点点头，“对，就是那个意思，现在大部分物资都已经被瓜分，有些人抢不到，就会用一些非常手段，而且据我所知，这样的组织不止一处。”
南归商胃部有些不适，碗里的面都难下咽了，他连忙转移了话题。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山染默默在旁边听着，偶尔接上一句话。
在钱德尔面前，南归商那股嚣张不羁的劲儿几乎完全褪去，像是个单纯的毛头小子一般，一会儿吐槽昨天吃得不好，一会儿炫耀某次外出拿回来的战利品，一会儿在背后蛐蛐某个看不爽的人。
钱德尔则是像个真正的哥哥那般，全程包容而和善，偶尔又会像长辈那般训斥一句。
有南归江海和钱德尔这样的长辈宠着，南归商有这样的性子和脑子也不奇怪。
注意到山染盯着自己的目光，南归商心里有些发毛，“咋、咋了？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吗？”
说着他又转头去看钱德尔，“哥，我脸上吃到油渍了吗？”
钱德尔拿出纸巾递了过去，“嗯，擦擦吧。”
没过多久，钱德尔接到了一个电话，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南归商对着钱德尔大力挥着胳膊道别，直到对方走出很远才收回视线。
“我哥的爸妈跟我妈以前是同事，后来他们因公殉职，我妈就把我哥接来家里住。”
“因公殉职？”
“对啊，”南归商点点头，“我哥他爸妈是查违禁品的，后来被人报复，幸好那时候我哥在我家里玩，躲过一劫，那之后我妈把他接过来住，他一年多没有开口说话.....
那时候我也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天天围着我哥，想要逗他开心，让他像以前那样说话，过了一年多吧好像，他终于开口了，而且还对着我笑，把我乐的啊。
那些卖违禁品的畜生，真不是东西。那些东西都是从第二大陆流过来的，我x妈跟大陆执行官上报，想要严查违禁品的来源，禁止销往我们第三大陆。
但是大陆执行官就是第二大陆的一条狗，怎么会管第三大陆普通民众的死活？我妈后来当上了区长，也只能尽量严管1区，其它区还是和以前一样。
说实话，我觉得末世降临，并不全都是坏事.....”
说到后面，南归商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偏头觑了山染一眼，见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听我说这样的话，不觉得惊讶吗？”
山染没有看他，有风拂过，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轻笑一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你的看法和大众不符，也没什么奇怪的。况且......有这样想法的不止你一人。”
她说的没错，论坛上有不少人发表过这样的观点。
有的人末世前艰难生存，末世后获得异能，逐渐拥有自己的势力。
有的人在末世之后才打破壁垒，得知上层阶级的存在，人生观价值观重组。
“我哥那件事查下去，最后只找到几个替死鬼，然后就断了线索。其实我妈知道，不是查不出来，是有人不想她继续查。
如果继续下去，那时候我们一家人都可能会有危险，于是只能放弃，其实我感觉挺对不起我哥的......”
说到这里，一向没心没肺的男人语气有些低落。
但很快，他的情绪又变得有些激昂，“其实那些违禁品，根本就是上面的人授意传下来的，如果彻底禁干净了，他们还怎么挣钱？这可是一门挣钱的大生意！
垃圾场建在这里，违禁品销往这里，不让我们有武器，还建那么多愚蠢的教会，真的是想方设法吸干我们身上每一滴血！
所以当末世来的时候，我知道，我们的机会也来了，不过我也知道，这样说有些对不起死去的无辜的人.....”
山染挑挑眉，她倒是没想到，南归商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居然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
“末世是已经无法改变的事情，我们能做的，就是努力活下去，然后帮助更多没有异能的无辜者活下去。既然你也知道这是个机会，那就把握住，负担不用那么重。
你的妈妈是个不错的领导者，她正在努力把握住机会的路上。”
南归商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山染。
他的眼圈有些红，他很少和他人聊这些，总感觉剖析自己的内心是件羞于启齿的事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把这些告诉山染，想知道山染对他的想法会作何反应。
他想得到对方的认可。
他默默注视着山染，刚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有人凑近。
南归商警惕地看过去，却见一个瘦瘦小小的人走到他们身边，鬼鬼祟祟小声说道：“两位老板，要不要烟酒？我这里有好货，价格实惠，好用不贵！”
交易市场的租金虽然不高，但仍有些人选择在外面私下交易。
他们有的人是想要省钱，有的则是想要空手套白狼。
外面做交易，被坑了找执法者是没用的，风险很大，但仍有很多人铤而走险。
山染和南归商对视一眼，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都没有说话。
瘦小男人赔笑了一下，笑得眼尾纹咧开，“先生，女士，这些都是好货，是我们勇者小队昨天刚运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