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因此导致所有同伴的死亡，她就算死也会化作怨灵日日鞭笞自己。
就在詹雯媛绝望之际，熟悉的油门突然声音响起，熄火一次之后，车辆竟然重新启动了！
詹雯媛匆忙间瞥了一眼，发现坐在驾驶座上的竟然是山染。
山染的样子明显不熟练，像是在模仿老董平时开车的样子，但是仅仅熄火一次，车辆就开始前进了。
前进没几米，就一个剧烈急刹，正在战斗的人重心不稳，纷纷向前栽倒。
山染面带歉意，嘀咕着：“不好意思啊，不太熟练.....”
但是这样一颠簸，让爬上车顶的噩兽也全都抖落了下去。
大巴再次启动，速度提升得非常快，猛地朝前冲去。
山染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深呼吸几下，想要平缓疯狂跳动的心脏。
她本来也只是按照老董平时的姿势学着做，没想到在这样危急的关头，她真的成功了！
她目不斜视盯着前方的路，油门越踩越深，径直朝前面冲来的噩兽碾去。
詹雯媛走到了驾驶座旁边，此时她忍了许久的眼泪才落了下来。她见山染笑了起来，便也想笑着谢谢她。
可是突然，旁边有破风声飞速而来。
山染的注意力完全在驾驶上面，加上身为普通人，感知力一般，但是身为异能者的詹雯媛注意到了。
她想都没想，向车窗的位置扑过去，挡在了山染左侧。
驾驶座左侧的玻璃早就破碎了一半，平时都是用透明胶带黏着，只有一点防风的作用，没有任何防御性能。
因此一张腥臭的大嘴就这样毫无阻拦地咬穿了詹雯媛的咽喉。
几乎是在同时，一只水母掉在了那只噩兽的脸上，毒针扎入了那只丑陋的眼睛里面。
噩兽发出惨痛的怪叫，摔了下去，滚落在地，被疾速行驶的大巴车碾碎。
“媛媛！”
“学姐！”
车厢内一片混乱，一群人蜂拥而至，全部挤到了驾驶座的位置。
伽诺拦住了想要爆冲的龙哲名：“学姐在开车，不要挤！”
小北和陶小胖在后面拉着龙哲名，生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玲玲力气大，一只手就将詹雯媛捞了起来，放置在地板上。
等到驾驶座稍微空旷一x些，伽诺就挤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山染。
他的瞳孔已经成了一条细线，在黑暗中，隐约有莹莹的红光闪过。
他探头到车窗外，将车辆周围都检查了一遍，确定再没有悄悄趴着的噩兽，这才放心了一点。
“媛媛，你撑住，一定要撑住啊....小北，小北我求求你救救媛媛，求你了......”
龙哲名用手堵着詹雯媛喉咙上巨大的创口，噩兽那一口力道非常大，詹雯媛和噩兽都是G级，可是詹雯媛的异能对身体防御性加强的很少，根本无法抵御噩兽的利齿。
汩汩鲜血流出，将她躺着的那片地都染红了。
小北嘴里叼着一块晶核，这是他今天用的第二块了，刚刚给老董治疗的时候，已经用完了一块。
他的治愈能力有限，他需要同时给两人立刻止血，还要让他们的创口尽快愈合，一个人的内脏要长出来，一个人的喉咙伤口要合拢。
这对他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北一只手悬在詹雯媛的上方，手心朝下，有微弱的白光浮现，白光正在源源不断朝着詹雯媛的咽喉处而去。
另一只手则是放在另一边昏迷的老董肚子上面。
他止血的速度跟不上出血的速度。
他嚼碎一块晶核，又拿出了一块，用完之后还想要，被陶小胖阻止了。
“小北，够了，超过三块晶核就会被污染的，你不能在吃了。”
小北挣脱了一下，还想继续吃，然而陶小胖直接伸手抢走了。
“说了不能吃了！两个人已经没了，你要让自己也出事吗？”
“你说谁没了？？”一直在低头安慰詹雯媛的龙哲名猛地抬头，目眦欲裂看着陶小胖，大声怒吼。
陶小胖一脸苦涩，他偏过头去不看他们：“龙哥，你不要太悲伤了，接受现实好吗？小北很辛苦，他们被吊着也很难受，你不如让他们就.......”
一个人影倏地一下窜到了陶小胖身前，一拳挥过去，陶小胖被打倒在地。
周围人群再次爆发出尖叫。
有人拦住了龙哲名，有人蹲下去查看陶小胖的情况。
陶小胖原本还有些愧疚的，现在只剩下怒火。
“你疯了吗？我说的有错吗？你看下小北的脸有多白？他只是治愈系异能者，不是能让人复活的异能者，放以前就是个普通的医生。
老董的内脏千疮百孔，詹老大的脖子也穿了，两个人都活不了了，你懂吗？活不了了！”
龙哲名双眼通红，挣扎着还要上去：“你他*胡说八道！”
陶小胖啐了一口，吐出一点血水，愤恨看着龙哲名：“我说难听点，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这个世道，没有异能还守着一堆物资的人有多难活下去，你是不知道吗？
詹老大她家里人守着那么大个超市，肯定是出事了，她心急火燎要回去，你不拦着，还非要纵容她，她心绪不宁失去理智，你也没有理智吗？那个时候要是你拦着她，还会出这么多破事吗？”
龙哲名的动作停了下来，整个人僵住，身体颤抖着。
他双眼无光，呢喃道：“我？原来是我啊....是我...都怪...我？”
“对！都怪你！一味的纵容到头来会害了最亲近的人，你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够了！都别说了！小胖你不许再刺激龙哥了！”筱蝶阻止了陶小胖。
没有晶核能量的补充，小北的异能条见底，双手的白光逐渐湮灭。
老董和詹雯媛的呼吸停止了。
龙哲名抱着詹雯媛的尸体，身上都是血，他也不用水系异能清洗干净，就这么呆呆坐在地上。
山染强忍着眼泪，可是根本忍不住，一旁的伽诺时不时帮她擦拭。
她不敢回头看，只能一直向前开。
第115章
深夜, 破损严重的大巴终于到了中心城。
车上还剩下的几人在郊区下车，将老董和詹雯媛的尸体烧掉，然后才继续上路。
陶小胖和筱蝶在这里与众人告别，没有再上车。
中间陆陆续续有人下车, 等到了学校的时候, 除了山染和伽诺, 只有小北和钟夏两个人了。
小北轻叹了一声：“我回去看看，如果我家猫猫狗狗还在的话, 我就带它们去投奔附近的基地, 然后去找一下龙哥, 看他怎么样。你们都要注意安全, 有事联系！”
钟夏低着头, 没有看山染的眼睛, 声音细若蚊蚋：“我去找我爸妈了, 你们要是没有地方去就来找我，再见。”
钟夏的爸妈一直都是在官方做事，据说末世后官方也准备成立一个大型基地，她现在就是准备去那边。
山染点点头, 与他们告别。
学校的位置比较偏，距离山染家并不远，为了避免目标太大, 两人决定弃车步行。
每个人下车前都分配了物资, 山染和伽诺将各自的物资收拾好，离开了这辆跟着他们一路艰难前进的大巴车。
伽诺无家可归, 便也跟在了山染后面，一起去她家里。
“伽诺，你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吗？”
伽诺低垂着脑袋, 看不清脸，声音楚楚可怜：“姐姐，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现在只能跟着你了，你不要嫌弃我。”
“我怎么会嫌弃你？我没有异能，跟着我对你还说还是个负担。”
“不会，”伽诺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垂眸看着身侧的山染，和脑中那个声音一起开口。
“姐姐/学姐不是负担。”
1区的情况明显比5区要好多了。
5区现在主要由垃圾场和地下帮派的人分庭抗礼，他们都是只顾着自己利益的人，没事不会出手帮助普通平民。
而1区这边，官方时不时会进行有效的救援和清扫，所以想要作乱的人还是会有所顾忌。
越往家里的方向走，噩兽的数量越少。这里的地理位置很好，迷雾距离较远。
山染非常兴奋，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她只是离家一个多月，却感觉像是离开了很久很久。
她怀念家里柔软的大床，怀念那一大堆吃的喝的，怀念家里的一切。
房子是她爸妈生前留下来的，暂时打消了去其它基地的打算，那她的房子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是她的庇护所。
凌晨四点多，黑夜已经过度到了墨蓝色，天光即将苏醒，洇出了一缕清淡的浅色。
山染站在院门前，难掩激动地笑着，对准了门口的可视门锁。门锁的电池可以续航半年，现在依旧有电。
可是人脸识别失败。
山染抹了一把脸，上面都是这几天沾染的灰尘和鲜血，还有噩兽的粘液，可擦拭之后依旧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