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染拍了拍小乌的手, 示意她不要紧张, 抬头看过去, 看到了褚流星眸中一闪而过的戏谑。
“你们是怎么定义‘坏事’的？是以你们的喜恶来界定, 还是以从前犯罪的标准来定？”
褚流星显然没想到女孩会这样突然发问, 笑容僵住了，思索片刻答道：“多少会参考一下从前的量刑，但肯定还是要根据实际情况来的。”
他避而不谈喜恶这件事，没有确定, 也没有否认。
“可现在很多人的手里都沾过血、有人命。若是两人因为争夺食物资源而出手，其中一人死亡，会判定另一人死刑？”
“啊....这.....”
“现在的量刑的确是没有明确的标准, ”不知在后面听了多久的昆吾x业承走上前来, “但是有一点，在拥有足量的物资情况下, 只为满足自己私欲，而对无辜且没有还手能力的平民下手，我们一定会处理。”
从暗处走来的昆吾队长身上带着未散去的血气, 他的眉眼锋锐，看过来的视线却很平静。
“给你，你手上的斧头有缺口，把手的位置松了，换一个武器会更趁手。”
他递来了一把中等长度的战术刀，山染接过，拔出刀鞘。
刀刃锋利，有寒芒闪过。
山染掂了一下，略重，但总比一把斧头要轻点，而且更加方便携带。
她面露喜色，真诚道谢。
见女孩真的很喜欢的样子，昆吾业承也笑了一下。
他的表情变化十分不明显，山染并没有注意到，和队长朝夕相处的褚流星当然没有错过，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身后的队友们带下来了一群人，有男有女。
大部分的人精神状态都不太好，有些甚至已经昏迷，有队员背着他们在走。
他们的身上能看到被折磨凌虐的痕迹，楼上那些人比莱茵说的还要危险可怕。
山染在其中看到了几个眼熟的脸。
对方也看到了山染，他们先是一愣，然后破口大骂，骂得极为难听。
山染面无表情打量着几人，看到了他们被撕裂的破损的衣服，还看到了他们狰狞却羞愤的表情。
她挑了挑眉，对骂声充耳不闻，反而咧嘴一笑。
“长官，长官！就是她，是她骗我们这里有物资，把我们骗过来，自己却跑了，是她害的我们，就是为了霸占我们的物资，你们快杀了她们两个人！”
几人挣扎着就想要冲到昆吾业承面前来，却被队员拦住了。
昆吾业承没有回头：“事情查明之后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闻言，林启文等人总算是安静了一些。
刚刚在楼上的半个多小时，是他们有史以来最痛苦难熬的日子。
他们竟然被、被......
林启文低着头，怒火灼烧着他的心脏，让他差点呕血。
他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这些人都知道他今天经历过什么。
他一定要强一点，再强一点，等站在高处，他要把知道他今天遭遇的所有人都灭口！
车辆直接开到了别墅门口。
下车后，山染带着昆吾业承，径直朝着屋内走去。
林启文等人本来准备等小队的人走了之后再跟山染算账，哪里想到他们有这样的举动，他一下子就慌了。
“你们干嘛？你们是在私闯民宅！”
马克西姆宽大魁梧的身体横在几人面前，就像是一堵墙。
褚流星已经收起了笑脸：“民宅？就算民宅也是山小姐的，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
容舒瑶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听到外面有动静，起身下楼的时候，却发现山染和几个陌生男人走了进来。
她怯怯地打量着几人，然后看向了山染，“小染，他们....是谁啊？”
山染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朝楼下走去。
容舒瑶第一反应就是要上前拦着，可是目光在触及到几个男人身上时，脚步缩了回去。
地下室最角落的房间打开，手电筒照过去，里面几个布团挪动了一下。
仔细看过去，才发现这哪儿是什么布团，是几个蜷缩在角落的女孩。
昆吾业承拿出对讲机，安排小队进来带人离开，同时让褚流星一定要看紧刚刚带回来的几个男人。
等到他们上去的时候，林启文等人正在挣扎。
“长官！为什么要看押我们！你们身上有武器，所以就可以肆意妄为，随便欺负我们了吗？1区区长就是这样做带头作用的吗？”
几人喊叫的声音非常大，吸引了别墅区其他还存活的一些人出来好奇观看。
“哟~末世来的时候不来帮忙，缺吃的喝的也不送点给我们老百姓，现在见我们有东西了就来抢是吧？”
一道穿透性极强的声音传来，其中还蕴含着浅薄的异能，说话的人距离很远，声音却如此清晰传来，明显是个声音异能者。
说话的人拿着手机，放大焦距，正对着这边拍摄视频。
山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昆吾业承却是看得很清楚。
见男人眼神不对，山染询问：“发生什么了吗？”
“没事，不用计较。”
别墅区和黑暗封闭的商场不一样，这里不方便直接处决，于是昆吾小队准备带上这几人出去。
“对了！”山染猛地想起，自从地下室出来之后，就再没见到过容舒瑶！
她虽然没参与迫害，但是没有她的首肯，林启文等人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当山染跑回屋内的时候，却发现容舒瑶已经翻窗逃跑了，和她一起离开的是今天没有出门的阿尔弗雷德。
受伤的杜澄被丢在了房间，现在一起带回去。
临走前，昆吾业承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山小姐，这一次行动要多谢你。”
山染摆摆手：“哪里哪里，昆吾队长太客气了，这次我是要谢谢你们。”
对方帮她解决了目前最大的困扰，她的态度立刻180度大转变，客气又温和。
她在家里翻了半天，也只能翻出一袋吃的给昆吾业承。
“昆吾队长，我之前囤的东西都被他们挥霍光了，这些是最近新搜集到的，量不多，是我的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战术面罩下的嘴角上扬，队长接过简单塑料袋装着的食物：“好的，我收下了，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联系我。”
“山小姐，下回再见啦~”褚流星笑着跟山染道别。
“下回再见。”
等到昆吾小队全部离开，伽诺才回来。
山染疑惑：“伽诺，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她记得明明很早就跟他说过不用去接她了。
伽诺的耳朵红透了，他想喊哥哥出来回答，但脑子里那个声音现在却装死了。
他不会欺骗学姐的，于是诚实答道：“我不会开车，没学过，那辆车撞了，动静引来了很多噩兽，后面那段路我是走回来的。”
“......那昨晚你为什么不说你不会开车？”
“学姐让我去，我就去，不会我也能学着开车。”
山染：.......
伽诺的表情真诚到，让山染想起曾经路边喂过的小流浪狗。
虽然他其实是一条小蛇，一条尾巴尖尖是红色的漂亮小蛇。
想到这里，山染好奇地问道：“你现在的身体，能有多少部位变成蛇？”
现在大部分人都是G级，动物系异能目前一般都只能有一个部位变成动物。
等级越高，可以变成动物的部位也越多。
但是蛇这个动物，是一个长条形的，山染对蛇的器官结构非常模糊，只知道有脑袋、身体和尾巴。
也没有四肢，大多数人变成动物，都是先从四肢开始的。
蛇该怎么变呢？
刚回过神，却发现伽诺已经在脱裤子了。
“不是.....伽诺你......”
山染连忙转过身，眼神飘忽不定，一时不知道该看哪里。
“学姐，好了。”
“你、你裤子穿上了吗？”
“不用穿裤子。”
“.......”
山染还想说什么，突然感觉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碰到了她的小腿。
低头看过去，看到了一截红色的尖尖，正顺着她的脚踝缠上来。
鳞片乖顺地贴服着，触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硬，蛇尾的动作很轻，刮过肌肤的时候带来一点酥麻的痒意。
见山染并不排斥自己，红色的尖端轻颤了几下，似乎是在表达开心。
山染转过身，看到了半人半蛇模样的伽诺。
她瞪大了双眼，只觉得十分新奇。
伽诺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展露自己这样的形态，一贯古井无波的脸颊染上一丝薄红，略羞赧地低下头。
“家里的衣物数量有限，如果直接变的话，会撑坏裤子的。”
他是在解释刚刚脱裤子的行为。
山染：......还挺节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