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在哪里？
就在公羊青恐惧到失声的时候，突然一道刺眼的光线亮了起来，刺得他闭紧了眼。
等到稍微适应一点，缓缓睁开眼的时候，公羊青发现，光线竟是从一双眼睛发出来的。
这双眼睛巨大无比，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眼睛的距离很远，但是因为太大了，所以看得非常清晰。
那一瞬间，无数呓语呢喃纠缠在一起，泄洪般冲入了公羊青的脑袋，让他难以抑制地发出惨叫。
可是很快，这些声音就全部收回，公羊青的脑袋空无一物，若不是他七窍流血，身体还在剧烈颤抖着，他都要以为刚刚的又是一个噩梦。
“尔欲铲除蝼蚁，登上高峰否？”
一道不辨雌雄，音调诡谲的声音在公羊青脑海中响起。
他缓缓抬头，但是不敢再睁开眼，两排血泪从紧闭的眼中流出，在脸上留下蜿蜒的血痕。
他对这双眼睛的来历已经有所猜测，不可置信地开口：“你....您、您是要助我？”
对方没开口，脑中的声音也没出现。
于是他再次试探性地说道：“您说的蝼蚁，是指山染他们吗？”
那边依旧沉默。
公羊青知道，刚刚的呓语声是对方的下马威，是为了让他明白异世界的神祇能轻易对付他。
但是既然直接找到他，肯定是因为异世界无法直接对山染下手。
既然这样，那他们就是相互需要的关系。
于是他小心翼翼又大胆地问道：“能够得到您的帮助，我感激涕零，但是我没有异能，就算想要做什么，恐怕也无能为力。”
一边说着，公羊青一边弯腰鞠躬，对着眼睛的放向行大礼。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公羊青的腰弯得都酸了。
就在他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脑中再次响起了那道声音。
“可。”
话音刚落，一阵晕眩感袭来，公羊青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失去了意识。
——
山染所在的岛屿被迷雾笼罩了五天，远处岸边的人也继续坚守了五天。
第五天晚上，很多人在入睡的时候，都做了一个梦。
这些人的共同点是，都认识山染。
梦非常漫长，但是时间过得很快，好几年被压缩成了短短一个晚上的梦。
在梦里，末世后是不一样的生活。
莱茵在帐篷里醒来，他猛地掀开被子，匆忙跑了出去。
他的心跳非常快，直到来到岸边，看到远处迷雾逐渐散去的岛屿，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迷雾散开了，山染肯定出来了。
不够，还不够！
他的内心依旧慌乱无比，以至于双手颤抖。
现在，立刻，就要看到染染！
他展开翅膀，猛地冲上了高空。
一旁的世家队伍里面立刻有人冲了出来，对莱茵发起了攻击，但是被周围的人拦了下来，双方直接交战在了一起。
岸上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就打成了一团。
“快看！迷雾散了！”
“山染肯定要出来了！”
还在沉睡的人纷纷被吵醒，有的加入了战斗，有的指着远处的岛屿惊呼，有人拿出设备开始直播，还有的盯着莱茵的背影不知在说些什么。
莱茵没管这些，空中有飞行噩兽攻击他，也有不知情的海洋噩兽朝空中袭击。
莱茵只是一味地躲闪，没有反击。
反击会浪费时间和精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赶到海岛，见到山染。
梦里的一切太可怕了。
他和山染像是普通朋友一般相处着，明明那时候已经心动了，但是碍于各种原因，他甚至没有对山染表达过喜欢。
回到第二大陆之后，就是各种错综复杂的交锋，世家派人暗杀了他，爷爷受不了打击，一蹶不振。
劳伦斯家族失去了中流砥柱，日渐衰落，失去了与世家抗争的能力。
死了之后，他并没有立刻醒过来，而是像一个幽魂一般飘着，有时候飘在劳伦斯家族这边，有时候飘在山染身边。
飘着的时候，他的意识是有点涣散的，时常记不清前一刻在哪里，看到了什么。
能记住的东西有限，大多都与山染相关。
在梦里，他只是有些淡淡的遗憾。
醒来后，回想起那一切，却是心如刀绞。
他难以想象梦里的一切若是真的发生了，他会有多后悔和痛苦。
幸好，幸好染染在当初遇到他的时候，就得到了他的异能。
她有异能，就不会被欺负。
第129章
现实和梦境不一样, 山染也不是梦里那样瘦小羸弱。
曾经莱茵也想过，如果山染是普通的异能者就好了，就不需要接近那么多人，那他说不定就能够独自拥有山染。
经过梦里那一遭, 他不会在有那样的想法了。
如果不是因为山染的特殊体质, 她根本不会主动接近自己, 也不会提出那些要求，他也根本没有机会留在山染身边。
梦里, 最大的变数就是山染没有异能, 只是因为这一个变数, 就与现实有如此巨大的反差。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 发生了连锁效应, 世界未来的发展也截然不同。
他隐隐明白, 为什么世界上那么多人, 只有山染具备这样特殊的体质。
也幸好山染能够得到别人的异能，她现在实力非凡，得以壮大自己的势力，有能够抗衡世家的能力。
好险。
梦里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莱茵迫不及待向前冲, 灵活地躲开了一道又一道攻击，速度非常快，眼看着就要上岛了。
突然, 他翅膀上的小绒毛瞬间竖立, 像是感觉到什么危险一般，慌忙提醒着他。
莱茵下意识扇动翅膀, 偏离了原本的路线，改向了左侧。
他刚刚前进的路上突然出现了数道冰锥，尖利的冰峰闪着茫茫寒光。
一只硕大的海豚脑袋缓缓从海面升起, 露出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面满是愤怒。
“不许接近染染！”
紧接着又是一串冰锥，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莱茵袭来。
他被迫改变方向，躲避着冰锥。
这些冰锥速度快、冲力大，被击中的话肯定会洞穿他的身体。
对方的异能在他之上，不过没有追杀莱茵，只是想要迫使他改变路边，他想要保命离开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他无法离开，梦境里发生的一切太真实，他迫切想要见到山染，证明现实和梦境的区别。
梦里的恐慌情绪蔓延，极速攫取他的理智。
如果梦里发生的是真的，之前经历的其实才是一场梦。
那他肯定会疯掉。
莱茵眼看着距离海岛越来越远，咬紧牙关，就准备不顾一切，迎着冰锥朝里冲。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
“肉肉，他是我很重要的人，不要伤害他。”
空中和海洋对峙的一人一海豚同时停下了动作，他们的眼睛一亮，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
那里凭空出现了一个女孩。
“染染！”
“染染~”
肉□□型太大，而且不能上岸，只能急着在海里团团转，眼睁睁看着空中那个鸟人咻地一下冲到了山染面前，一把将她抱入怀中。
“哼~”肉肉不爽地哼唧了几声。
“染染，染染......”莱茵喃喃念着山染的名字，重新感受到她的体温，总算是淡化了梦中的恐惧。
俯冲而下的巨大冲力，让山染后退了一步才站稳。
抱紧她的男人身体颤抖着，手臂越箍越紧，她刚想说什么，就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流入她的脖子。
山染愣住了，这是莱茵第一次在她面前哭泣。
她有点茫然。
之前在迷雾进出两次，也没见莱茵流过泪，这次是怎么了？
她刚醒过来，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于是瞬移出来，看到了肉肉在袭击莱茵。
伽诺躺在她身边，可能是第一次进迷雾，还在昏迷状态，没有完全清醒。
她抬手，搂住了莱茵劲瘦的腰身，右手在他背后轻拍着，安抚他的情绪。
她放缓了音调：“怎么了？我不是安全出来了，别太担心，我没事的....”
“我....”莱茵想要说什么，开口却带着哭腔，哽咽地无法继续。
【你在迷雾里经历的幻境，他也参与了，有里x面的记忆，所以哭成这个鸟样。】
山染：........虽然他有翅膀能飞，但鸟样好像也不是什么好听的词吧。
脑海突然响起了世界意志的声音。
【这次为什么没有出现神祇？】
世界意识笑了：【怎么？没能杀一个，感到很遗憾？】
【多少有点吧。】
【祂们的数量本就不多，一死一残，加上气运折损大半，短期内肯定不会在你面前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