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沐的宿舍距离公司只有五百米,她再怎么不紧不慢,步行也用不了十分钟,又何必不紧不慢?她索性连跑带颠,五分钟后,就和她的“怨妇”面对面了。
“好俗啊你。”刑沐板着脸。毕竟她的台词也花了精雕细琢的心思,就这样因为陶怀州的到来变了笑话。
陶怀州站得老老实实:“什么好俗?”
“你给我的大变活人的惊喜。”
“我不是要给你惊喜,是提前告诉你,你未必让我来。”
刑沐用眼神指指陶怀州怀里的花:“这是什么?”
“花。”
“我还不知道这是花?”
“百合。”
“我还能不认识百合?”
“你说你的过敏原不包括花粉,”陶怀州前后两句话在表面上富有跳跃性,“百合……是百年好合。”
他的前一句实际,后一句飘渺,但本质上,后一句同样是他最最实际的需求。
陶怀州是选在隐蔽的位置等刑沐,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去她公司楼下等她的原因——身为男朋友,他依然不确定能不能“招摇过市”。但再隐蔽,也架不住刑沐大张旗鼓。她用废话招惹远远路过的两位同事:“下班了?”
同事打量她身边的陶怀州,如她所愿地问这是哪位?
“我男朋友。”她字正腔圆。
寒暄几句,两位同事离开时的窃窃私语未免太大声了:这个比前两个更帅……
前两个,非柯轩和谷益阳莫属。
刑沐只觉得得不偿失。她为了当众给陶怀州名分和甜头,被人翻了陈芝麻烂谷子。她只好另辟蹊径:“你看,我身边没别的莺莺燕燕了。”
刑沐的宿舍在三楼。
上楼时,她和陶怀州一前一后。她忍过二楼,忍不了了,转过身,把握比陶怀州高了一级台阶的位置,啃了他两口,胡言乱语:“你怎么这么乖啊?乖得没边儿了啊……”
“没让你失望?”陶怀州还记得刑沐在语音通话中的开场白。
下班时间,楼道里的脚步声上下夹击。刑沐和陶怀州压住像是爬了二十楼的喘息声匆匆逃窜至三楼。刑沐开门时,手都在抖,半天没捅进锁孔。
最后还是陶怀州代劳。
进了门,二人的唇贴合得比关门还要快。
齐市今天的最高气温是零下七度,二人都穿着羽绒服,摩擦出静电。
陶怀州将刑沐的拉链拉开一半,右手手掌拢上去,在狼吞虎咽的吻中断断续续地交底:“痛吗?我就是想……来给你揉揉。”
他记得她在经期有胸痛的毛病。
昔日,在南苑温泉,她第一次让他把手伸进她的上衣,就是把他当作缓解胸痛的工具。
他继续道:“我以为……你不高兴我来。我想着,等你不痛了,我就走。”
经期带给刑沐的除了胸痛,还有情绪化。她全身心投入在这个吻里,双唇发痒,喉咙冒烟,舌头作乱,口腔中的每一寸都不甘寂寞。她充其量摇摇头,否认陶怀州的猜测。
陶怀州只能自说自话:“但你说……你说是考验我,我来了,你高兴吗?”
刑沐最大幅度地点点头,导致牙齿也参与进来。
就坡下的人是她。就让她的“对策”只有天知地知吧。就算是陶怀州通过了她的考验吧……
刑沐在视频通话中带陶怀州参观过她的宿舍,好处就是她晕头转向,也能由他主导着往沙发的方向跌跌撞撞。二人的鞋子和羽绒服边走边掉落一地。双人沙发,一侧堆着她买来还没来得及换上的新窗帘,只够一个人坐下。
刑沐“重色轻友”地要把过了水的新窗帘往地上推,陶怀州却让她一个人坐下,他俯身跟她接吻也是一样。
除了脱羽绒服时,他的右手一刻不停地为她缓解胸痛,两边轮番。
他能感受到在她宽大的卫衣下,不是那种他见过的黑的白的红的或者豹纹的“文胸”,是那种他也见过的灰色小背心。
所以,她真的在被胸痛所困扰。
刑沐仰靠沙发背,双臂缠在陶怀州颈后,还嫌贴得不够近,还要更近。
陶怀州只好分开|腿,跨跪上沙发。
但如此一来,二人体型上的差距更大。陶怀州要尽可能弓背,才能延续这个吻。刑沐是受益方,沙发因为两个人的体重向下陷,赋予她扎根一般的安全感。
察觉到陶怀州在高度上的不便,刑沐的手从他的颈后滑落到腰侧,攥着他的毛衣往下拽了拽:“你坐我腿上……”
男女终有别。
若是刑沐跨坐在陶怀州腿上,怎么坐都行,“上蹿下跳”着坐都行。
然而换陶怀州跨坐在刑沐腿上,他当她是纸糊的,将将挨到都怀疑会压断她的骨头。
正好刑沐x上气不接下气了,陶怀州让接吻告一段落,膝盖从沙发落至地面,没必要无缘无故跪她,只是这样的高度最便于他继续为她缓解胸痛的困扰。
刑沐的上半身被抽了筋骨似的软绵绵一瘫,两条腿倒还使得上劲,将陶怀州整个人夹在中间。比平日里高出千百倍的情绪化,让她替他鸣不平。她捏了捏他的耳廓:“我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整只耳朵红到发烫,却未必归结于室内外的温差大,更多是因为她。
刑沐不是妄自菲薄的人,也难免陷入“我值不值得”的自我怀疑。
陶怀州没有回答刑沐这个也可以被理解为自言自语的问题。他心如明镜,却未必跟她解释得清。她对他的意义,无关她对他说过什么、做过什么,给他灌过什么美酒或毒药,而是她的存在。
她的存在,对他而言就像是跷跷板的支点。
有了她,他才感受到悲喜,心脏不知死活地跃跃欲试,会被压下去,也会被弹上来。
没有支点的跷跷板,就只是一块浮木。
陶怀州的手摆脱了室外的低温,要从刑沐卫衣的下摆往里钻。
刑沐像一块水加多了的面团般昏昏沉沉,慢半拍地按住他的手,嗓音混了鼻音:“别揉了,再揉……疼倒是不疼了,但更难受了。”
“你让我试试。”
刑沐云里雾里:“试什么?”
“我查了,女性只刺激**,也有可能获得**。”
来人啊!
刑沐真恨不得高呼来人啊!给我捂住他的嘴,把他拖下去,让他把“礼义廉耻”抄一百遍,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时随地散播科普又*秽的书面语。
在刑沐的认知里,聊骚是聊骚,是吹牛,是开玩笑,是耍嘴皮子,是左耳进,右耳出的云烟。
陶怀州如今的书面语却是没有预警的高温或冰雹,甚至是二者双管齐下,真让她受不了。
他但凡说“摸胸也能给你摸爽了”,她都不至于有这么大反应。
她从头到脚只剩两处还硬生生的不服软,一处在他掌心里,另一处是嘴硬:“什么叫你查了?你这么好学,看片儿了是不是?有老婆了还看别人,眼珠子不想要了?”
第82章
“没看片儿, ”陶怀州有问必答,“看的文字。”
“小黄文?”
陶怀州不确定刑沐所谓的小黄文是什么,以及他看的教学类文章算不算小黄文, 索性给她讲几句:“先整体, 再用指腹从外围向中心画圈,力度和节奏要有变化, 制造温差……”
“停停停……”刑沐捂住了耳朵。
她不知道问题出在谁身上。陶怀州这是从书面语发展到学术精神了?然而他越是学术精神,一字一句进了她的耳朵越像是污言秽语。
陶怀州的本意当然不是欺负刑沐。
他对她的本意永远是好的, 但看她这副气到颠脚的样子,难免心痒地觉得稍稍欺负她一下也无妨。
他继续道:“再配合语言……”
他知道她听得到, 所以不但没大声, 还降低了音量, 观察着她将手掌和耳朵之间留出了空隙。显然, 她不爱听,又要听。
她要听,他就说给她听:“我理解的配合语言,是指你擅长的dirty talk或者sweet talk……”
刑沐索性把手放下了:“我擅长个鬼!”
陶怀州不跑题:“但看来,你最喜欢我好好说话。”
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当初在地铁上, 他没少硬着头皮说骚话, 只能换来刑沐假惺惺的捧场。
如今他越是正经说话,她越是觉得他说话不正经。
他明明还没有从语言上撩拨她, 他学习来的诸如“宝宝好棒”之类的甜言蜜语明明还没有派上用场……
“我喜欢个鬼!”刑沐也有词穷的时候。
嘴再硬,手却软绵绵地阻止不了陶怀州将她宽大的卫衣推上去,还让她自己抓好。
她暗暗骂抓个鬼!
却照做了。
场面便像是她自己掀开了, 露出来,挺了又躲,躲了又挺地请他多多关照。
陶怀州对刑沐投其所好, 将狂热藏在眼底,投上去的视线冷冷清清得仿佛只是来展示他的学习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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