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怀州没在怕的……
似乎无论她要不要他,他都不会离开她,区别只在于是明是暗,他多的是耐心,荡然无存的是底线。
刑沐豁出去被冲昏一次头脑,双手捧住陶怀州的脸,给他一句承诺又如何:“乖乖,不会有那一天的。”
二人回到小金的包厢,同事们只当他们是出去透了透气。
没人知道他们开了个包厢聊天,聊得不堪入耳,聊得天长地久。
更没人知道陶怀州嘴里破了块皮。
被刑沐撞得……
当时二人在接吻,刑沐一震:“你不是要忌酒?我喝了酒,你不能亲我!”
“你这比冷冰冰的手术床和九死一生更夸张。”陶怀州把刑沐扯回来亲了又亲,亲到嘴里没有了血腥味才算完。
再回到同事们中间,刑沐一开始还有模有样,但渐渐地总往陶怀州身上靠。
陶怀州不能不提醒她:“还记得吗?你说你大小是个领导,要在同事面前保持最起码的威慑力。你不要太粘人了……”
“我管不住自己啊……”刑沐喝的啤酒没有后劲儿,有后劲儿的是陶怀州为她做的事,对她说的话,仍不断加剧她的醺醺然,“陶怀州,你迟早害我……从此君王不早朝。”
齐市迎来这个冬季的第一场大雪。
散场时,满目银装素裹。
刑沐穿得够暖,脚上还是陶怀州从悉尼寄给她的雪地靴,问过陶怀州“术后”怕不怕冷,又换来他一声叹息后,便要和他走一走。
风不小,二人都没有说话,交流只靠揣在陶怀州兜里的十指相扣的双手,指尖勾一勾、挠一挠,根本听不懂,又似乎都听懂了。
然后,刑沐听到陶怀州在哼歌。
她戴着毛线帽,遮着耳朵,不可思议地透过风声听到他在哼歌。她猜,他以为她听不到。她不能打草惊蛇,只默默昂首挺胸,尽量去听清。
断断续续的旋律,是《冬天的秘密》。
刚刚有人唱过。
所以他听了一遍,就记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唱大点声嘛!”刑沐突然开口。
陶怀州果然以为她听不到,吓了一跳,手指都要给她攥折了。
“好家伙,你深藏不露?快快快,唱大点声,给我洗洗耳朵嘛!”刑沐又在夸大其词了,光听他哼哼两句,哪听得出什么好坏。
她只是对她男朋友难得展露的另一面如获至宝。
第84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陶怀州面不改色, 手上的动作却出卖了他的慌张。
二人的手原本交握着暖烘烘地揣在他羽绒服的兜里,他不由分说将刑沐的手送回了她自己的兜里。
要知道,他是多粘人的一条“大狗”, 是有多慌张才会和“主人”划清界限……
刑沐笑呵呵地九十度转身, 面向陶怀州,像螃蟹一样横着走, 发动猛攻:“《冬天的秘密》,你喜欢这首歌?以前听过吗?今天第一次听?第一次听就会唱了吗?你嫌我夸张, 我就不说余音绕梁了,但真的好好听!你别害羞嘛, 陶怀州, 说不定你的真实身份是歌坛的沧海遗珠……”
陶怀州本打算默不作声忍一忍, 等刑沐过了嘴瘾也就罢了, 但他面子真挂不住了:“我的真实身份是……你的玩物。”
“玩物”在他的字典里,不算贬义词。
只能算客观描述。
瞧瞧刑沐都开心成什么样儿了?
她的毛线帽两侧有线绳坠着毛球,手也不嫌冷,不揣兜了,一手抡一个毛球, 快要开心成直升飞机了!
“不唱就不唱嘛, ”刑沐又像击鼓一样把毛球往陶怀州的手臂上抡,“那你说说为什么喜欢这首歌?是歌词戳中你了吗?”
她比谁都清楚他有多感性。
陶怀州默认。
的确, 在KTV里,他是被开头几句歌词吸引了注意力。
——我站在分隔岛上
——没有方向,不想回家
——你太善良,x 你太美丽
——我讨厌这样想你的自己
这就是他昔日的写照。唯一不贴切的,是刑沐对他真的不算善良。
刑沐不记得开头这几句歌词,想当然地哼哼了两句流传度更广的副歌:“如果我说我真的爱你, 谁来收拾破坏的友谊?”
她对号入座:“我们之间有过友谊吗?”
陶怀州终于把刑沐闲不住的手又捉回了兜里:“我给你唱歌。”
他还不如早就给她唱歌,早就堵住她这张刨根问底、不依不饶的嘴。他今晚对她掰开了、揉碎了地憧憬过未来,没必要再带她重温他踽踽独行的旧时光。
陶怀州并不偷工减料,把记得的都哼了一遍。
刑沐没再说什么“沧海遗珠”,只是像按下重播键一样对他说还要听,还要听。
陶怀州任劳任怨,只是觉得刑沐听得太入神了……入神得像是触景伤情。他难免疑神疑鬼:她在想谁?
一定不是他。
毕竟他和她之间从来没有过“友谊”。
所以,她在想多年前的某个冬天吗?在想某个和她志同道合,也隐隐情投意合的少年吗?在想某个没能说出口的秘密吗?
这时,刑沐兴奋道:“我们来演这个吧?”
陶怀州望向刑沐闪闪发光的眼睛……她哪来的触景伤情?她根本是一肚子坏水。他的怅然若失,不过是庸人自扰?
“好不好嘛?”刑沐用手肘拱拱陶怀州,“我们演一对好朋友,你暗恋我好多年,想跟我表白,又怕连朋友都做不了。”
当真没有多年前的翩翩少年。
陶怀州庆幸又自嘲地笑笑:“开始吧。”
“从哪……”刑沐还没准备好,“从哪开始?”
“你先把我的手松开。”陶怀州向来比刑沐入戏快,“聚会后,好朋友可以送你回家,但不可以牵手。”
刑沐倒是把手从陶怀州的兜里抽走了,但埋着头,咬着下唇,眼神一下下往陶怀州这边瞟,雪夜都藏不住她明晃晃的娇羞。
陶怀州无奈:“我以为‘暗恋’,是指你不知道我喜欢你。”
刑沐这才拍拍自己没冻僵却要笑僵了的脸,好歹先做到落落大方。
“你会留在齐市吗?”陶怀州问刑沐。
误打误撞,他有了好朋友的角色,能随意地问一问刑沐关于未来的计划,免得作为男朋友,像是谈人生大事。
刑沐在好朋友和男朋友之间晃了一下神,分辨出陶怀州是在角色中。她和他不谋而合,也能借着这场戏随意聊聊:“不会,但也未必回京市。我可能……还会去别的地方看看。”
是台词,更是真心话。
她不是志在四方,也没有环球梦。
她只想再找找,想找一座对她而言最宜居的城市。
若不是作为好朋友,这话她也不好说出口。有男朋友的人了,总不能还是一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模样。
“我支持你。”陶怀州像个中规中矩的好朋友。
“你呢?”刑沐反问,“你会一直在京市发展吗?京市算你的家吗?”
陶怀州轻描淡写:“我会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即便不打开天窗说亮话,刑沐大致也知道她的选择决定着陶怀州的选择。无论他对她的执念会不会被时间冲淡,此时此刻他如火燎原地渴望着她,情深似海地追随着她。
但话说出来,她还是窝心得不得了。
好在,她能演戏:“你有喜欢的人了?”
“嗯。”
“谁啊?我认识吗?”刑沐的想象力又爆发了,“是我们的班长吗?还是隔壁班的班花?我知道了!是文艺汇演上跳拉丁的那个学姐是不是?我想起来了,那个学姐欻欻甩头的时候,你眼睛都看直了!”
二人直接被刑沐的想象力送回了学生时代。
陶怀州只能说:“都不是。”
“那是谁啊?”刑沐开辟新思路,“陶怀州,你搞网恋?”
“你为什么不猜是我们班的班花?”
“因为我们班的班花是我啊!”
陶怀州就知道刑沐在这儿留了一手,难得他也有出戏的时候,实在想笑,实在想抱她、亲她。
“哦买噶……”刑沐变本加厉:“你喜欢的人该不会是我吧?你该不会和别人一样肤浅,被我的美貌所迷惑吧?”
风雪不知不觉就停了,世界悄然像一张白纸,任凭人浓墨重彩。
二人回到刑沐的宿舍楼楼下。
陶怀州对刑沐天马行空的台词不置可否,把握大方向:“快回去吧。”
好朋友,送她只能送到楼下。
刑沐沉不住气:“你……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又没有导演喊Cut,他要演到什么时候?
陶怀州的人设从始至终都立住了:“我怕我说了,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不会的!你说,你大胆说!”刑沐急死了。她比谁都清楚他有多认死理儿,他真要“暗恋”她三五天,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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