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狄废话连篇,陶怀州自力更生地搜索了“什么是阿贝贝”。
安抚物?
小毯子?小毛巾?布娃娃?
陶怀州眼前直发黑。
Crush不是他。
古希腊掌管地铁的神,他也要保不住了。
高大的成年x男子沦落为软乎乎的小毯子、臭烘烘的小毛巾,和破烂烂的布娃娃。
这时,陶怀州的助理凯文敲门进来,说有访客。
既然凯文来通报,就代表是不怎么好打发的访客。
没预约,卡着上班时间来堵门?赵狄责无旁贷:“我去看看。”他比陶怀州八面玲珑得多。
凯文:“刑先生说一半公事,一半私事,指名找陶总。”
“刑先生?”陶怀州本来还沉浸在阿贝贝的角色中,大脑在接收到这个姓氏后一下子清明了,“多大年纪?”
凯文:“四五十岁。”
刑沐的父亲……
陶怀州让凯文请刑先生到会客室稍候,他一边整理仪容仪表,一边任由八百种假设混战。刑沐的父亲为什么来找他?打他?骂他?夸他?拜托他?他甚至有一种假设是刑先生知道女儿在拥有谷益阳和今天那个年轻男人的同时,还玩弄他这个地铁搭子,为他打抱不平……
赵狄的牛肉面外卖到了,他也不怕坨,还逗留在陶怀州的办公室:“你确定是她爸?”
陶怀州在第三次整理袖口的手顿了顿:“我能给她打个电话吗?”
他不确定。
“你要说什么?说有个疑似她爸的人来找你?”赵狄用两条小臂交叉,打了个叉,“No!她连你的微信都不回,今天你万一闹了乌龙,她会觉得你是找借口骚扰她,而且是巨瞎巨瞎的借口!”
赵狄言之有理。
推开会客室的门,答案即刻揭晓。
刑涛开门见山:“我是刑沐的爸爸。”
同样是父亲,陶治是专横的,赵狄的父亲是慈祥的,刑涛是鲜活的。陶怀州第一次见刑沐时,对她的评价也是鲜活。
接着,除了打抱不平那一条,刑涛“满足”了陶怀州的一切假设。
打——刑涛一上来就往陶怀州肩头捶了一拳。
骂——刑涛用食指隔空点点陶怀州:“你小子,真不是个东西!占我宝贝女儿的便宜?”
夸——刑涛食指变为大拇指:“要不是亲眼所见陶总是个正人君子……”
陶怀州挑出第一个关键词:“亲眼所见?”
刑涛双手一划拉,指代蒸蒸日上的无边文旅。
“正人君子?”陶怀州挑出第二个关键词。
刑涛又对着陶怀州一划拉,就差说一句财富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最后一步,拜托——刑涛对陶怀州说了农家院的事,说看在刑沐的面子上,大家有钱一起赚。
陶怀州咬文嚼字:“谁看在刑沐的面子上?是我,还是您?”
也就是说,这好处是谁给谁?
“一家人,不用分得那么清吧?”刑涛大言不惭。
陶怀州见刑涛之前,看在刑沐的面子上,又呼吸急促来着,见刑涛之后,他就是二十八年来不曾行差踏错的他了。一家人?这不是刑涛对他的青睐,是刑涛把刑沐当筹码。
这人是刑沐的父亲不假,血脉割不断,但显然,这人今天的所作所为,刑沐被蒙在鼓里。
半小时前,刑沐还在摸他的大腿,把他当什么劳什子的阿贝贝,他怀疑,刑沐甚至不知道他在无边文旅拥有最大的一间办公室。
坐在刑涛的对面,陶怀州从容不迫地给刑沐发了微信:「我大腿被你掐红了。」
即刻,刑沐回复一个表情包:「可不敢胡说.jp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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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请大家对陶怀州的大腿发表一下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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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益阳:喂?妖妖灵吗?我被关小黑屋了,三章,我三章没出场了!
柯轩:别吵,我姐在考虑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沐沐:我的地铁搭子浑身是宝……
陶怀州(本人):真的红了。(真的不是我自己掐的)
第11章
陶怀州发给刑沐的这一条微信,不同于春节期间颠三倒四的“现场直播”,今天这寥寥几个字是他深谋远虑。
他和刑沐在身体上的距离,向来近到人挨人,肉贴肉,但今天是第一次,他觉得他们有一种精神上的近。
她也没有一个好父亲……
刑涛自私自利的嘴脸,比他的父亲陶治好不到哪去。
当然,刑沐比他争气得多。
她的鲜活,甚至跳脱,比他的循规蹈矩、暮气沉沉争气得多。
这种精神上的近,给了陶怀州“骚扰”刑沐的底气。
刑涛看陶怀州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地玩儿上了手机,以为陶怀州有急事,毕竟是陶总嘛,日理万机嘛,他也正好喝杯茶,润润嗓子。
的确,陶怀州有急事。
他急于接上刑沐的表情包。
通过他这几天的观察,那个年轻男人之所以是刑沐的开心果,表情包功不可没。
陶怀州把“可不敢胡说.jpg”发给赵狄,问他:「怎么回?」
一懒众衫小:「?」
陶怀州:「快。」
一懒众衫小:「脑筋急转弯?」
陶怀州:「快!」
赵狄被催命一样,吸溜到嘴里的牛肉面又噗噗地呛出来。陶怀州连个上下文都不给他,让他盲猜?他赌气地回复了一个“略略略”的表情包。
——可不敢胡说。
——略略略。
赵狄自认为说得过去。
陶怀州陷入了沉思。略略略?赵狄这个军师靠不靠得住?这个略略略的风险会不会太大了?乍一看,倒像是开心果的路数,但他用……算不算东施效颦?
刑涛看陶怀州似乎遇上了难题,才要热心肠地问问,凯文敲门进来,端着水壶,要添水。
陶怀州甚至没从手机上抬眼,给凯文一个手势,让他出去了。
刑涛看看自己见底的茶杯,心里没了底……
怎么还不让续杯?
“小陶?”他唤了一声。
陶怀州没听见——不是装的,是真没听见。因为不等他鼓足勇气对刑沐略略略,刑沐又一口气发来两条微信。
花开富贵:「我不信。」
花开富贵:「除非你让我看看。」
她要看什么?
看他被掐红的大腿?
继手抖、心率过快、呼吸急促之后,陶怀州又多了耳鸣的毛病,屏蔽了外界一切干扰。
刑涛换了个称呼:“陶总?”
陶怀州的手指在手机上操作出残影,是在搜索“男人的大腿怎么拍最性感”。以后谁还敢说他不是雷厉风行的人?这效率,谁与争锋。
满屏的图片五花八门,站着拍、坐着拍的,也就罢了,怎么还有躺着拍的?
躺着拍也就罢了,怎么还穿着衬衫夹拍?
请问衬衫夹是干这个用的吗?
陶怀州一只手撑在眉骨上,头快要炸掉,不敢想他要拍这种就差把“挑逗”二字写在大腿上的照片……可他明明就在想办公室的自然光和更衣室的灯光,哪个更胜一筹?
想必更衣室的灯光更具朦胧美。
刑涛是带着策划书来的,按捺不住地再往陶怀州跟前推一推:“陶总,我的时间也很宝贵。”
“稍等。”
刑涛才提上来的一口气又被陶怀州轻飘飘地堵了回去。
陶怀州回复刑沐:「他是谁?」
他把“看大腿”的话题往后放一放,先解决开心果。他是刑沐名正言顺的地铁搭子,开心果来踢馆,他有权问问。
花开富贵:「你给我三天。」
刑沐看似所答非所问,实则一语中的。柯轩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会在三天之内解决柯轩。三天后,她和陶怀州该干嘛干嘛。
陶怀州:「三天,还是三个工作日?」
花开富贵:「是男人就别这么婆婆妈妈,你等我消息。」
陶怀州:「三天,十分钟后给你看照片,成交?」
花开富贵:「成交!」
陶怀州心满意足。大腿的照片,他无论如何都会给刑沐看,用来谈条件,相当于空手套白狼。今天是周四,三天和三个工作日有着天壤之别。
刑涛看陶怀州终于放下了手机,才要接着哔哔,陶怀州心平气和:“您说什么很宝贵?”
刑涛看出这是一道送命题,改了口:“还有什么能比我们家沐沐更宝贵?”
春节后,刑涛跟踪刑沐,企图找到和她“强强合作”的突破口。
他跟了两天,发现女儿和一个男人在地铁上有点不清不楚的意思。
他又跟了两天,发现这个男人对女儿有点唯命是从的意思。
刑涛本以为这个“没出息”的男人是一颗用不上的废棋,下了地铁,闲的没事才继续跟了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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