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下不熟_小鬼儿【完结】(26)

  陶治赶来时,一瘸一拐。

  他被一辆电动车撞了,裤子勾破一大块,狼狈得像个要饭的,白白穿了一身名牌。

  “然后呢?”刑沐划拉着陶怀州的腹肌,手指的起伏带着她整颗心像泛舟x一样惬意地起伏,漫不经心地给陶怀州搭了句话。

  “然后……”陶怀州轻笑,“他们中间,有一个人在说谎。”

  陶治带陶怀州去敲了苏嘉的房门,房门一开,只有苏嘉,团长不在。陶怀州设想过团圆的喜庆,也设想过物是人非,然而,苏嘉说不认识陶治……这真给陶怀州干懵了。

  他没有认错人。

  陶治又哭又笑地让苏嘉看看他们的儿子长这么大了,直把他往苏嘉跟前推。

  苏嘉吓得要关门,他被卡在门缝里,笑得比哭还像哭。

  刑沐本以为她对陶怀州,一见不得他脱衣服,二见不得他哭,会迷糊,会心软,却不料,轻笑才是他的杀手锏?她从中看出丰富的哀愁和扎实的自嘲,比他喝的那碗八宝粥的用料还要丰富、扎实。

  这是刑沐第一次对陶怀州一本正经地提问:“他们骗你什么了?”

  不同于刑沐的不知不觉,陶怀州像被搔痒一样接收到刑沐的靠近——不是靠近他这副皮囊,是靠近他的心。“我好冷,”他得寸进尺,“好困……”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刑沐再怎么沉迷于陶怀州这副动人心弦的模样,也比他高招,知道他的算盘珠子在往床上崩。也不能怪他造次。怪只怪她在便利店买什么不好,非买那么个玩意儿。

  “你还剩多少火柴?”刑沐再挣扎挣扎,“我全包了。”

  陶怀州接住刑沐这个“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梗:“你非要等我冻死、困死,才抱我上床吗?”

  第20章

  “我要早知道……”刑沐起身, “我们是现在这个走向,我会比来救你更积极。”

  陶怀州没有后退,刑沐这一站, 二人面对面的距离几乎要贴上。

  多少次, 他们在地铁上站得这样近,甚至更近, 除了舒适性和趣味性,刑沐从不想别的。今天是她第一次想看懂他, 却看不懂,看他不像被父母困住的孩子, 也不像被无边文旅口口声声唤作陶总的男人。

  “你现在就是在救我。”陶怀州包括但不仅限于恐惧、兴奋的情绪通通慢半拍地苏醒。

  半个月前。

  陶治带陶怀州去找苏嘉团圆, 苏嘉说不认识陶治, 更别提陶怀州了。面对这一对疯子般的父子, 苏嘉吓得要关门,陶怀州被陶治推推搡搡卡在门缝里。和苏嘉出双入对的歌舞剧团团长在隔壁和别人谈工作,闻声而至。

  一片混战。

  陶治要靠近苏嘉,团长等人自然不会让一个怪老头靠近苏嘉。

  动手不是陶怀州的本意,但怪老头是他爸, 是他唯一一个亲人, 他自然不会让他吃亏,不得不动手。

  在报警之前, 陶治摇摇欲坠。

  陶怀州自认为理亏——无论陶治和苏嘉谁在说谎,苏嘉都有见或不见他们的权力。理亏之余,他无地自容。他在三岁的时候不曾撒泼打滚地让他妈买玩具, 却要在奔三的时候丑态百出地让一个只是疑似他妈的人看一看他?

  他带走陶治之前,要苏嘉留个联系方式。

  他不说认妈,只淡淡说接受一切索赔。

  苏嘉却说算了。

  陶怀州的天平向陶治倾斜。苏嘉在说谎的可能性, 终归比陶治大了那么一点点。若是陌生人,被这样飞来横祸,能用一句“算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可怜陶治这个怪老头?还是可怜他这个好歹也算仪表堂堂的男人,满大街认妈?

  陶怀州带半昏迷的陶治去了医院。

  几小时后,天还没大亮,陶治醒来,两条腿软绵绵得跟面条似的,也要踹陶怀州两脚,让他滚回酒店,不要让苏嘉离开他的视线。

  陶怀州滚回酒店之后,真要对陶治说一声“佩服佩服”。

  苏嘉一行十来人连夜退了房,人去楼空。

  陶怀州都不知道怎么跟陶治交代,陶治从医院跌跌撞撞追了来。

  从那一刻,陶治带陶怀州入住了苏嘉住过的房间,并没收了陶怀州的证件和手机。

  苏嘉所在的歌舞剧团再怎么草台班子,也被陶治查到了联系方式。陶治打过去,对方是个男人,陶治没说找苏嘉,直接让对方给苏嘉带句话,说他和儿子在她住过的房间等她,等到她来为止。

  陶怀州没有了证件和手机,要跑,倒也不难跑。

  他是不想跑。

  那晚,他和苏嘉在一片混战中对视过一眼。他回想那一眼,像有千言万语,越回想,越觉得千头万绪。他也想再见见她。

  半个月过去,苏嘉没有回来。

  陶治察觉陶怀州动摇,没收了他外出的衣服,只给他留了睡裤和短袖T恤,充其量能下楼取取外卖。父亲对儿子了如指掌,儿子虽然在他面前活得没人样,却也不会“衣衫褴褛”地满大街喊救救我。

  陶治千算万算,仍有漏算。

  他不知道儿子在外面有个“课间”,儿子在“课间”面前更活得没人样,是白莲,是男狐狸,总之不是人。

  陶怀州从陶治枕头底下拿到手机,也不难。他联系了刑沐。对于刑沐会不会来,他没把握。相较于赵狄的“脾气好、幽默、会疼人”,他的本钱只有长得好……

  此时此刻,陶怀州和刑沐面对面站在一间大床房里,他连睡裤和短袖T恤都只剩前者,一旁的玻璃茶几上还有个小方盒,他的恐惧和兴奋都慢了半拍,以至于排山倒海。

  恐惧来自他的前半生岌岌可危,那个女人的照片摆满家中,那张脸渗透他的前半生,若只是个陌生人,他不寒而栗。

  兴奋来自他的阴暗面。

  见刑沐之前,他洗了澡。

  另外,陶治没有没收他的鞋,他穿着酒店薄如纸的一次性拖鞋,不过是为了在有几分姿色的基础上,再多博一博同情。

  “我这风尘仆仆的,先洗个澡,”刑沐救人救到底,抬手,捏捏陶怀州的下巴,“你床上等我。”

  进了卫生间,刑沐站在镜子前。

  她理解人作为一种动物,受伤时找个伴儿,舔舐比沟通更能带来抚慰。那晚在南苑温泉,她不也是不痛快,才“真空”着去找陶怀州吗?被他摸着摸着,不就痛快了吗?

  今晚,她投桃报李。

  至于陶怀州受了多大的伤,她不知道。他说他爸妈骗了他,骗了他什么?她拿不准该不该刨根问底。

  一旦她从卫生间出去,她和他会走向一系列的未知数。首当其冲的是,她八百年前就夸下海口的“中英日三语的dirty talk”,她至今没学。总以为能临时抱佛脚,谁知道他搞偷袭?

  洗浴用品是三合一的白色膏体,刑沐不挑剔,也没必要再拖拖拉拉,用五分钟冲去一身浮尘,裹上浴巾。

  深呼吸还是必要的。

  她这个人,随性又坚定——坚定于人生苦短,别自己为难自己,随性包括她不那么执着于所谓的第一次,与其跟谷益阳越扯越扯不清,或者翘首以待某个不知道在哪的Mr. Right,她更倾向于顺其自然。

  只是别露怯才好。

  不然,扫兴。

  两次深呼吸,刑沐打开卫生间的门,看陶怀州规规矩矩端坐在床边。“我以为我会看到一个更……”她措辞,“更限制级的画面。”

  陶怀州低垂的目光从刑沐的脚渐渐向上,皮包骨的小腿,膝盖倒是肉肉的,大腿到半路没入浴巾,还在淌水的发梢过肩,也被他多少次当靠枕的肩因为手攥在浴巾的边缘而微微端着,锁骨突出来,脖子上覆着汗湿般的水汽。

  他没有看她的脸,从床边起身:“我去刷牙。”

  刑沐把要不要接吻这茬儿给忘了。她洗澡的时候刷了牙,纯属是顺手。隔音不好,陶怀州耳闻,有这样的觉悟倒是值得夸一夸。

  刑沐靠在卫生间门口等陶怀州:“我们玩角色扮演吧。”

  陶怀州刷牙的动作顿了顿,从镜子中对上刑沐的目光,等她的下文。

  “我演无知少女,”刑沐计上心头,“你演老流氓。”

  这要是露怯,不就是“人设”吗?

  陶怀州呛了一下,险险没喷了牙膏沫子,慢条斯理地漱口,擦嘴:“好吧。”

  他不敢说不好,刑沐在他眼里像个阳光下的肥皂泡,随时会炸掉。

  陶怀州眼观鼻、鼻观心地越过刑沐,坐回床尾。

  刑沐跟过去:“有你这样风度翩翩的老流氓吗?”

  “开始了吗?”

  “还要我喊Action吗?”

  “那也没你这样的无知少女。”

  “那拉倒……”

  刻不容缓,陶怀州拉刑沐侧坐在他的大腿上——他们那晚在南苑温泉,有过这样的亲密,他还算一回生,二回熟。被他忽略掉的是,扇形观景台和长方形大床房能一样吗?那晚他和她有黑色羊绒大衣和棒球服傍身x,现在就隔着条浴巾,能一样吗?顿时,他头晕目眩,埋首在刑沐的颈侧,幻视她的湿发像藤蔓似的疯长,将他一圈圈勒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忠犬 现代言情 救赎文  美强惨  暗恋文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