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下不熟_小鬼儿【完结】(35)

  “你要我怎么负责?”

  “交往。”

  刑沐好言好语:“我们没感情,怎么交往?我们连交流都有限。我们的交,仅限于交通。你要再这么认死理儿,我都后悔我把你睡了。”

  没感情……

  爆头。

  后悔……

  鞭尸。

  陶怀州只能拣重中之重了:“别,你别后悔。”

  刑沐一锤定音:“那你以后别再提这茬了。”

  似乎什么都没变,雨还在下,刑沐还在笑。没人知道陶怀州的表白失败到甚至没有被刑沐当作表白的地步,没人知道他昨天才立志要从陶治和苏嘉的人生出走,才要过他自己的人生,今天就仿佛被刑沐摸摸头:“小可爱,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不是谁都能做自己。”

  刑沐看看时间,要走了:“我再教你个道理。”

  谁稀罕?!

  陶怀州心里说着谁稀罕,开口却是:“好。”

  “女人的耳钉……”刑沐有抑扬顿挫,“没那么容易掉。”

  陶怀州不明就里。

  刑沐啧他一声:“吃顿饭就掉了的概率,不大。”

  “所以你回餐厅不是找耳钉,是……”陶怀州到了嘴边的“找我”二字,没敢说。女人的耳钉没那么容易掉,他这个小可爱却容易被人逗猫逗狗似的逗着玩儿。

  刑沐坦坦荡荡替他说:“找你。”

  “为什么?”

  “你这顿饭也没吃几口,是不是?我也觉得这家所谓创意菜太难吃了,还不如我自己加的菜,叫什么名字好呢……是凉拌呢,还是爆炒呢?你刚刚听我给他们两个讲故事的时候,你觉得是冷是热?”

  “热。”陶怀州当时急于捂住刑沐的嘴,急于把柯轩和谷益阳丢出去,急得要七窍生烟。

  “那就是爆炒。”刑沐有理有据,“你是我给自己加的菜,爆炒陶怀州。你问我为什么回餐厅找你,当然是因为我一口没吃到,不甘心。”

  雨不知不觉就停了。

  陶怀州在刑沐面前大多时候头脑都不够灵光,本来就想得慢,又想得多,好在想通后,他不会拖刑沐的后腿:“你要怎么吃?”

  “这样就好。”刑沐没再碰不属于陶怀州的冲锋衣,勾勾他的手,“他们两个让我端水端得好崩溃,不像你,看得我……哈特软软。”

  刑沐不常用这种网络词汇,此时此刻却觉得没有哪个词比“哈特软软”更贴切。

  第27章

  什么软软?

  还……特软软?

  陶怀州对网络词汇一窍不通, 并且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从敏锐到敏感,从敏感到神经质,觉得“软”这个词放在男人身上怎么都不可能是好词, 和“快”的侮辱性不相上下。

  “雨过天晴, ”刑沐再不走就要迟到了,“你也别不开心了……”

  陶怀州打断刑沐:“再睡一次。”

  刑沐不知道陶怀州的潜台词是“上次不算数”, 只觉得男人不愧是男人,光天化日之下, 她跟他摸摸小手、哈特软软,他满脑子十八禁。

  看刑沐不置可否, 陶怀州补充:“你再睡我一次。”

  主语和谓语不能乱。

  “你要跟我交往, 是因为你还想跟我睡?”刑沐理性, “你觉得不交往, 就不能再睡了?”

  陶怀州感性:“你还想跟我睡吗?”

  刑沐不认为陶怀州做床搭子能比做地铁搭子更十全十美,但睡两次和睡一次没什么差别。她松口:“回头约。”

  又赶上一名保安从门内刷卡出来。

  刑沐一个箭步冲上去,效仿陶怀州带她出来时道了一声谢谢,定睛一看,对方就是刚刚被她和陶怀州钻了空子的保安。

  对方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这门不让走!”

  刑沐给陶怀州使眼色:我先撤, 你掩护。

  陶怀州从凯文的冲锋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他不会抽烟, 也不会跟人套近乎,但知道烟是跟人套近乎的法宝。

  保安对刑沐行了方便。

  在门关闭前, 门内的刑沐心花怒放地给了门外的陶怀州一个飞吻,陶怀州便像是被困跳楼机,往下是要死要活, 往上也无非是要死要活的前奏。

  陶怀州回到无边文旅时,凯文还在饭局上。

  他给凯文发了一大一小两笔转账。

  凯文以为,大的是因为陶总从饭局上“临阵脱逃”, 给他的奖金,小的是陶总请他喝咖啡。

  他回复陶怀州两条微信:「我分内的事。」「谢谢陶总。」

  却不料……

  陶怀州:「买你的冲锋衣。」

  陶怀州:「买你的烟。」

  凯文惊呆了。

  副总说陶总为了防雨,把他的冲锋衣穿走了。穿就穿吧,怎么还买下来了?买就买吧,陶总不会抽烟,怎么把烟也买了?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陶总把他的大半包烟都给了亚信中心的某位保安。

  下午。

  陶怀州在工作之余,有两个收获。

  其一是,苏嘉是O型血。

  他要摆脱陶治和苏嘉,并不意味着连真相都不要。过去半个月,他被陶治留在邻市的快捷酒店,什么都没做。但今天上午,半天,他不难摸摸苏嘉的皮毛。假设……她就是陶治带他找了快三十年的人,那她就是隐姓埋名了。

  如今,她不叫苏嘉,她叫姚念。

  她在医疗系统的记录中清清楚楚地显示是O型血。

  那就不对了……

  陶治是A型血,他是AB型血,他妈不可能是O型血。

  所以,即便她是苏嘉,她也不是他妈,即便苏嘉当时在邻市的宽宏大量和逃之夭夭更像是说谎的人,陶治也只能是另一个说谎的人。

  所以他陶怀州的前半生不仅仅是个牺牲品,他就是个谎言的产物。

  陶怀州的另一个收获是,他翻阅了过去半个月的无边文旅的来访和来电名单。

  来电名单中有一位刑女士,姓刑,名墓。

  来电时间是昨天下午,就在他给刑沐发微信,让刑沐去“营救”他的几分钟后。

  当即,他把接电话的员工找了来,请她复述这位刑女士说的每一句话。员工说这位刑女士一开始直呼他陶怀州,后来才称他陶总,最后自报家门的时候,更别出心裁,说是严刑拷打的刑,坟墓的墓。

  哪有人用这种词自报家门?

  陶怀州只要不在刑沐的面前,脑子就绰绰有余。

  他能还原出来龙去脉:在昨天之前,刑沐不知道他在无边文旅的位置。她见过他的名片,见过“陶怀州”和“无边文旅”七个字印在同一张小卡片上,却不曾搜索他。

  不像他,他多少次搜索过“刑沐”和“悦畅旅游”。

  她对他……不感兴趣。

  昨天,刑沐收到他无异于SOS的微信,并没有关心则乱。她的反诈意识让她致电无边文旅,确认有他这么个人,确认他不在京市。

  至于他x是员工,还是老板,对刑沐来说无所谓。她的“严刑拷打”和“坟墓”,只出于意外,类似于:好你个陶怀州,藏得够深的!

  然后,她该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

  该睡就睡。

  该扔就扔。

  没有因为他是老板,就不睡他。

  也没有因为他是老板,就不扔他。

  最后,陶怀州恍然大悟:刑沐向他咨询她和柯轩能不能有进一步的发展,并非试探他,她就是把他当作一个有钱人在咨询。

  雨过天晴?

  在陶怀州的世界里,这场名为失恋的雨却倾盆而下。刑沐对他不感兴趣,刑沐不关心他,刑沐无所谓他有钱没钱——没钱,他能衬托谷益阳,有钱,他能帮她和柯轩出谋划策,怎样都好。

  陶怀州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终于是搜索了“男人失恋了怎么走出来”。

  放下过去?转移注意力?向家人和朋友倾诉?

  全是屁话……

  在众多不痛不痒的建议中,有一条脱颖而出:你不好过,也别让她好过!

  陶怀州采纳了这一条。

  他用兴师问罪的力度给刑沐发了微信:「坟墓的墓?」

  力度是指他打字时把指尖都戳白了,但又不是戳在刑沐的身上,刑沐哪体会得到?

  花开富贵:「陶总,下午好!」

  在刑沐看来,只是“陶总”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了而已。的确,她不在乎陶怀州是牛马,还是老板。他是老板,不就是她看走眼了吗?也没什么大不了。

  陶怀州:「我知道你的名字是如沐春风的沐。」

  花开富贵:「陶总好记性!」

  陶怀州:「你不但记性不好,眼神还不好。」

  花开富贵:「陶总是说我有眼不识泰山?」

  陶怀州:「我的名字天天摆在微信上,陶怀州,州,不是舟,不是船,不是什么小船儿。」

  花开富贵:「震惊.jpg」

  花开富贵:「对不起鸭!」

  刑沐不是强词夺理的人。她搞错了字,陶怀州介意的话,她认错就认错,用一个“鸭”字卖卖萌,他还能得理不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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