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茗跪在大厅中,垂着头,听着天幕对她的评价:孤僻怪异。
孤僻、怪异吗?蹇茗审视着如今的自己,又远远望着天幕说的那个未来的自己……怎么能不孤僻不怪异呢?在遭遇了那一切、甚至濒临疯魔与死亡之后?
虽然罪魁祸首已经伏诛,但一想到天幕所说的那个未来,蹇茗就觉得胆寒就觉得毛骨悚然。
可她……蹇茗恍然间才发现,她好似已经有了那鲜少与人来往的趋势,她竟然完全找不到人可以倾诉和依靠。就连亲生母亲,她都似乎与之不够亲近。就连这样可怕的时刻,她都找不到理由去与她撒娇拥抱。
蹇茗孤零零的跪在那里,哪怕天幕说她未来如何如何有名。此时的她,也不过是个还未经历过什么大风浪的少年人,光是母亲不疼她亦不爱她这一件事,就足够她失神与难过许久。
作为罪魁祸首的蹇力扬已经死了,其余蹇家人要按罪论罚,蹇茗与其母并未参与其间,甚至还是受害人。因而,蹇茗才有这个功夫在这里跪着。
嬴长嫚在处理郡守府的事务,一抬眸,就瞅着蹇茗脊背挺直的跪在那里。
蹇茗的来意她大致也明白,只是她更想知道蹇茗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这一刻,嬴长嫚突然就更明白了始皇几次拒绝阴嫚的心理了。
特别是蹇茗在系统界面里,没有天赋显示。
这还是第一个没有天赋显示却被天幕点名的人。
这说明,蹇茗后来的成就,纯粹是因为她个人的努力。
那么,既然她已经杀掉了蹇长扬,蹇茗的未来,就应该有更多可能性。她想可以想当骨科大夫,也可以想做其他事,但前提是,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蹇茗跪在那里也快半盏茶时间了,还是那副神情恍惚的模样。
嬴长嫚只希望她能在她离开巴郡前,想好要和她说什么吧。
“子房,你对巴郡的反秦组织,有多少了解?”嬴长嫚没再看蹇茗,只是提笔要写什么时,忽然想到之前蹇力扬的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问着正在身边帮她处理文件的张良。
张良闻言,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听闻,巴郡为首人,曾是楚国贵族。”
说到楚国,嬴长嫚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项羽。
到如今,她都不曾听到天幕提及项羽。是因为对立立场,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以项羽的勇猛,如果她能收服他的话,项羽必然能在历史上留下鲜艳一抹。而若是不能收服,那么历史不存在他的多少记载,似乎也很正常了。
第79章
从表面上看,项羽似乎与子房一般,都是反秦组织的人。
但实际上,区别很大。
项羽是自己当头头,子房是给人当幕僚,一个要为君,一个是为臣。策反项羽的难度,可要高太多了,还很容易得不偿失。
虽然说,嬴长嫚收下了子房,有一方面是想表现自己与大秦的包容博爱。但她也不是什么都收的,毕竟历史记载人物那么多,她总不能一一都收入囊下吧?历史记载归历史记载,真正的品性与才能,还是得看具体情况的。
至少目前看来,项羽还没有达到,嬴长嫚一定要强求他,加入自己阵营的那种程度。
也有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目前的大秦完全不缺武将。
【而在秦二时期,医疗方面也有了极大地进步与改善。例如,秦二时期是第一个注重医疗规范以及过程的时代。之前我们有提到过的女医所,便是先行案例。
女医所在某种意义上,真的算得上是划时代的产物——她的存在,正视了女性的各种被忽视的病灶,以及更加重视了,本该是最伟大的孕育的功与痛。
其中就有一位,在历史上,评价褒贬不一的妇科大夫,人称鬼医的竹彩。
是不是有人觉得这个姓氏很少见?没错,因为这个竹,化用自夜郎国的竹王,在夜郎国,竹王这个姓氏,意为至高无上的人、最厉害的第一人。
而竹彩,夜郎国国灭后,就参与了女医所的招聘。她胆子很大,在应聘当场,把从前只在动物身上用过的药,直接用到了孕妇身上——这是她最早被诟病的原因之一。
竹彩的一生也算传奇,曾是一位夜郎国贵族的私生女,早年被抛弃在山林,偶尔下山觅食时,她见到过女人生孩子,十分痛苦,再对比山上的野兽们生孩子,她对此感到十分疑惑。怀孕的女人她难以接触,但怀孕的野兽她能接触。于是她漫山遍野的找怀孕的动物,圈养起来,进行实验对比——实验对比是咱们后世的说法哈,大部分学者认为,当时的竹彩,更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吃饱肚子,顺带着研究观察了一下。
竹彩慢慢发现:怀孕的动物的肌肉状态以及血液颜色与味道,似乎都与没怀孕的雌性动物有一些区别。
竹彩还在野外尝试过为动物接生,也算是积攒了不少经验。
至于之前提到的应聘当场用的药,则是她为了救活她好不容易养大的母羊而特意配出来的。
而竹彩在女性生育方面贡献很大,她配置出来的药,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很大减轻女性生育时的痛苦——但因为这种药,是经过无数怀孕动物的实验后,才配置得出的。甚至还有野史说,这药曾有过几次孕妇实验。所以竹彩在历史上的评价,才会那么的褒贬不一。】
小白鼠实验,大家能接受的程度高。但毫无疑问,一些落实于人本身的临床实验,也是不可避免会存在的,要发展,就一定会有牺牲。
嬴长嫚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到了地图巴郡外的夜郎国。
如果尽早找到竹彩,让她进行更科学更合理的实验与研究,会不会能避免更多的牺牲?加之还有系统商城的辅佐,是否能在一定程度上,更快更好地推动发展天幕所说的那一切?
夜郎国,看来需要尽快打下了。
嬴长嫚派去的人,在蹇力扬的书房暗格里搜到了一些信件,是与夜郎国皇室往来交流的信件。
由此,嬴长嫚猜测,蹇力扬能无畏当场和她撕破脸的一个底气,大概就是这个夜郎国吧。
蹇力扬真的觉得,夜郎国会为了一个他,和大秦撕破脸吗?这些年来,夜郎国也就在大秦边缘试探性的伸过几次爪子,伸几次爪子,被砍几次爪子。
以及,就从前天幕所说的开拓疆土,这个夜郎国,在嬴长嫚看来,是很显然会是被拿来开刀试手的前几个边界小国之一。
感谢蹇力扬最后送来的,可以和夜郎国开战的正当理由之一!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这样一篇传奇文,讲的是:竹彩生于竹,出生时,恰好遇一农妇生产,痛不欲生,她既惊又惧,从此对此有了深深执念,并因此手染血腥,而功大于过,让她死后成仙,是为竹娘娘,保佑生育与生产。
这篇文,写自秦二之后了,显而易见,那时候竹彩已经离世,而从此篇文看,其实早期历史对竹彩的评价,主要还是褒奖多一些的。
毕竟能够减轻生育之痛的药,衍生发展开,就能减轻更多病灶的痛,这怎么能不算是一件大功绩呢?而千百年来女性生育甚至于是医疗的发展,都完全离不开竹彩的那一剂名为竹痛散的药,大家也叫它逐痛散,同音不同字,也更简单清晰明了。】
天幕絮叨着,嬴长嫚也不歇着,她看着巴郡的地图,心中思索着巴郡的地域发展。
气候温暖,物产丰富,但山坡多,临近四川盆地,适合种植的东西多,可以发展梯田、柑橘、草药之类的,属于是机遇与自然灾害并存。
毕竟气候温暖,就不光是适合草木发展,像一些虫害啊以及其他自然灾害什么的,就也很容易发生。
虫害也分很多种,嬴长嫚决定这几天亲自出去走走看看,再让人去查一下相关郡史资料,不说做好全部的准备。但概率大且伤害大的那些自然灾害,最起码得有一些应对措施——不是不相信古人智慧,但能有积累千年而来的经验总结,又何乐而不为呢?
等嬴长嫚心中大致想好一些计划,晚宴、为正式接见那些之前请来的那些将军而顺带举办的晚宴,也就差不多要开始了。
与上场宴席相隔时间不久,但场地已经清理干净,还换上了新桌椅——自然也有其他宴会厅可以用,但嬴长嫚就是特意选了这地,一是警示众人,二是这地段开阔,无屋檐遮挡,看天幕也方便,有其他情况的话,也更方便行事。
第80章
按张良所说,巴郡的反秦组织的头头曾是楚国贵族,楚国贵族算是最恨大秦皇室的那一小撮人了,他们绝对不会放过对她、对大秦三位皇室血脉动手的机会。
很显然,蹇力扬与反秦组织有勾连的概率很大。那么这就意味着,她的踪迹以及郡守府部分底细,也可能被蹇力扬透露给了反秦组织。
所以,如果是她,她会趁乱、在例如宴席或晚间这种时候来刺杀,等后面郡守府缓过气来,他们要再混入其间,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了,怕是会连防守布置都会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