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匠的小女儿坐在一边,有些怯怯的和母亲小声说道:“阿娘,阿父看着怎么有点吓人……”
“别管他,让他自己傻乐去吧。”
与木木匠自以为严肃思考,但实际上嘴角根本压不住的情况相比,其他已经被拉入坑的墨家子弟们,则心情复杂多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手中还拿着没做完的活儿呢。
“这咋整?跑?”其中一个长脸的墨家子弟,干巴巴的开口,才打破了这颇为尴尬的寂静场面。
“跑哪儿去?你以为老木傻啊,那天来的时候,你们是没注意。但我瞧见了,他让咱们签字的那契约上写的明明白白的,要跑路就一个下场,被全国通缉!”另一个中年墨家子弟翻了个白眼,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你都瞧见了,还干嘛签啊?”有人疑惑道。
“废话,你们为啥签的嘞?那俺也是为啥签的呗。”中年墨家子弟呛了回去。
这一群人为啥签的契约?能为啥?为钱呗,被那一大笔钱砸晕了脑袋,不管不顾的就签了,而唯一看清了的人,也是为了钱,不管不顾的签了。
再被天幕这么一说,也难怪未来的他们只能听从指挥,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了。
现在还能咋办?继续干活呗!
“干活干活!免得明天又要赶不上进度了!”
“听听听,你还听天幕啊,小心待会连饭都赶不及吃!”
“来了来了,这就来!”
虽然说,福利好,但活儿也多啊,看那木木匠,把人拉来了,自己当个小总管,还能轻轻松松下班回家吃饭甚至还有力气给小孩做东西玩儿,再看看其他墨家子弟那忙忙碌碌的、恨不得一口吃完饭的模样,就知道当总管,还是更好、更轻松的。
于是这一晚,还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的木木匠并不知道,有不少人,生出了推翻或取代他这个小总管的想法。
他们能力也不差啊,总管这位置,他们也想坐坐看!
第85章
【而教育方面,除却手工艺这种,传统教育也有了一些改革——这里的传统教育,是指那种专门教文化或法律的这类教育,秦以法治国,要当官的话,法律肯定会是必定要学的。
传统教育增加了算术、武艺、乐器这几门课程,和女校差不多的教学模式,一到两年的基础教育、就是啥都可以学一点,可以在学完一年或两年基础课程后,再申请进行专科学习,可以同时进行多项专科学习。但必须要都达到一定标准,才能毕业出学院。
所以,更多人会选择一门一门专科课的学。
和咱们现代的教育不同,大秦那会儿的教育。可谓是争分夺秒,差不多就是每天都是高三的那种紧绷感。毕竟多读一年书,就意味着少赚一年钱。
大秦可没有义务制教育,大多数人也没有从小读到大的那种理念,一般去书院上学的,都是十来岁往上的。而在古代那会儿这年纪,已经是可以当家的了。所以大秦那会儿的书院教育,差不多和咱们现在的成人大学的感觉差不多。
当然,也有那种一口气学好几个专科课程的狠人,并且还顺利毕业了。
举个例子!说个大家基本都应该知道的名字:王裹!】
此时的王裹在做什么呢?她在郡守府门口,处理各种来告状的人与事。
像李由这种,是在协助扶苏处理着郡守府内的堆积的政务以及整理陈年旧案,阴嫚则是在处理各种钱财问题,王离在巡逻守卫,蒙洛则跟着驻军将军们去军营了,对比之下,显得王裹格外空闲与无所用。
王裹有急智,口才也好,所以嬴长嫚会派她去传召驻军将军们。但在处理政务或陈年旧案的能力上,王裹不及李由。
王裹无所事事一阵后,又不愿意去叨扰太子,想了想,便自己搬了桌椅去郡守府门口,找了俩大嗓门的侍卫,让他们重复个几遍她坐在这里的目的:有冤诉冤,有苦诉苦。
嬴长嫚也得知了她在做的事,心中对王裹的评价又上了一层。
作为老大,最担心的事之一,无外乎是手下人要她说一句才动一句,没有自己的主观意识——当然,太有机动性也不行,容易自作主张,这需要一个度,是需要衡量把握的。恰好,王裹的行为,是在那个度里面的。既不会影响到其他人的当前重任,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为其他人、百姓解忧。
这样很好,特别是在有天幕预言的情况下。如果全盘按天幕所说的走,那么没被点到的、或者已经被点明了生死与人生轨迹的人,便不用再奋力活下去了吗?
那绝对是否定的答案、至少对于王裹而言。无论她是否被天幕点名到,她都会更努力的朝着她的目标前行。
王裹也认为,太子与陛下,都会更喜欢这样的手下人。
最开始,王裹坐了有小半个时辰,也没人敢上前来。甚至于,连个围观的人,都没几个。
王裹一眼看去,只有几个躲在墙角或者柱子后面偷看这边的人,他们还会躲避她看去的目光。可想而知,这郡守曾在这巴郡之中,威名多胜。
可很显然,这样的情况下,必定会有更多不曾被记录在案的冤屈或者案子。
王裹空坐着,也不觉无趣,写写画画,倒也能消磨时间。
第一个来告状的,是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很黑很瘦,脸上脏脏的,让人看不太清他具体长什么样,嘴巴上死皮破出了血也不在意,一双没有光亮的死黑死黑的眼睛,紧紧盯着王裹,哑声问道:“诉了冤,你当真就能做主?”
王裹是不能百分百说她自己能做主。但她身后的人、太子殿下,只要是真的冤屈。那么,太子殿下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于是她点头,坚定道:“能。”
“吾等,未曾通敌叛国!”
中年男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双大黑手攥紧着,欲言,却先落了泪。
明明看着是那样的渴,眼中却还是能落下大颗大颗的泪,那低声呜咽的声响,似乎是从喉间挤出一般,令人侧目与生怜。
可他的话,却是牵扯到了叛国这类罪,让旁人更是避退三尺,王裹也不由皱眉严肃了起来。
王裹低声交代了身边人几句,而后认真问道:“你且细细讲来,不得有半句隐瞒!”
王裹是让人去找太子。
恰此时,天幕报了王裹的名字,在王裹看来,就是在添乱啊!
要是放在之前,她被天幕点到名字,她应该会很开心或者已然开始思索自己接下来要怎么走,可当前,一个大案子摆在她面前,关乎几十人的生死,她哪里还顾得上来思考自己的未来。
【王裹是大秦第一女外交官——这里为什么要强调女嘞,因为在她之前,是没有女性担任外使这一官职的。在她之后,陆陆续续也有其他女性成外交官、那时候的外交官其实是被叫做外使。
王裹家世不凡,其父为王绾,也是始皇时期,赫赫有名的重臣。
王绾为人古板,政治手段强,再加上朝堂新一代臣子涌现——再次点名李斯、好久不见了,我们李相!
他与李斯,是那种会在朝堂上对喷的真正政敌,他是和李斯极度的不和、包括但不限于政见以及行事作风等等。俩人真正结仇在那次王绾提议分封,被李斯驳斥,从此结仇结怨。
我们之前提到过,李斯是那种很擅长揣摩帝心,又能无畏为帝而战的孤臣,大部分情况下,李斯提出的政见,多数都是始皇的意愿。
注意哈,我们这边提到的是始皇时期的事情了,王绾在始皇时期就已经淡出了历史舞台,等到秦二登位后,他依旧选择了隐退不曾再出仕。
也因此,早期秦二登位后,有人借此想泼秦二污水,甚至怂恿王绾站出来反对秦二。
说真的,怎么总有人觉得,上一任皇帝留下的臣子。如果不愿意为新帝工作,便是不认可新帝嘞?就不能是因为年纪大了,干不动活儿了,所以才退休的吗?
感觉这些人,比秦二还要狠啊,硬是要让人年迈到走路蹒跚了,也得继续干活才行。卷还是他们卷啊!】
第86章
嬴长嫚赶到的时候,那男子已经诉完冤屈了。
王裹让出位置给太子,并递上自己记下的笔录。
至于天幕说她爹的事情,王裹是真的没有空闲时间去听,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巴郡郡守胆子大得不行的行为,既惊讶又后怕。
若是太子殿下并未当场斩杀郡守,那么留给她们这些人的烂摊子,就只会更大更难收拾,甚至可能引发不小的动乱。此时王裹心里,对太子更是尊崇几分。
嬴长嫚当时斩杀郡守,纯粹是为了省事——毕竟无论他死不死,罪在那儿了,就算他不死,烂摊子还是得她们自己派人收拾,倒不如杀了图个痛快。
而今,她看完笔录后,心中也有几分愤怒。
光是杀了似乎真的有点不够解气,倒不如当众活剐个三天三夜,才算得是能抵得上他造的孽与犯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