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盘点,秦二世竟是我自己_七七和玉【完结+番外】(59)

  天幕消失,大秦的生活依旧要继续。

  虽然盘点人物与事,在大秦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但无论如何,日常的生活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

  嬴长嫚一众人在巴郡待了五六天,等到新一任巴郡郡守接手政务后,她们还在巴郡到处游玩了几天,顺带着「无意间」路见不平了几手。

  下一站,蜀郡。

  第94章

  嬴政在很清醒的做着一场梦。

  他梦到了自己一统六国的那一年,对比如今已年迈、垂垂老矣的他,尚且年轻的他满腔雄心壮志,有着最锋利且势不可挡的锐气。

  嬴政其实很少做梦,他亦是很少会梦到从前。甚至于,他都很少会去或者说有时间去回忆从前。

  他觉得,自己或许是真的老了,才会在病重时,如同一个普通黔首般,试图从过去、从回忆里,找回几分慰藉与从前的辉煌。

  嬴政沉默着,安静的看着年轻的自己奋笔疾书整夜整夜,他是如此的富有精力。年老的雄狮避无可避,这样直白而鲜明的自己与自己对比,令他心中怒火备生,又略显狼狈。

  直到异象突生。

  这与他的回忆截然不同,这份不同,让嬴政意识到了不对劲。

  虽说梦,是会编造一些不曾存在的人与事,梦当不得真,可嬴政自始至终都那样的清醒,他能看清每一个人的脸,看清每一册书册的字,仿佛他不是在做梦,而是重回了年轻一般。

  又或者说,是已经老去的他,附身在了年轻的他的身上,从而才能从年轻的他的视角,重新看到这些藏在记忆里的每一日。

  那么,这所谓的天幕,又是什么呢?

  嬴政感受着年轻的自己的情绪——疑惑、警惕、惊讶、震怒……而在那天幕说出秦二世时,嬴政却只有疑惑。

  嬴长嫚……是谁?

  嬴政虽说与子女不亲,但二十几个孩子的名字,他也是都记得的。无论他如何想,却记不得自己曾有过名为长嫚的孩子。

  而后是胡亥的事……

  或者是愤怒至极了,嬴政还能冷静思索以及整理收集一些不同的信息——或许,这是老天给予他的仙缘?莫不然,怎么会如此真实?

  胡亥,死。

  赵高,死。

  李斯,死。

  至于扶苏……嬴政细数了下自己的那些孩子,发现比扶苏能力强的,竟然一个都没有。

  嬴政原先有些因郁结与病灶而堵闷的胸腔,都似被气得通了许多。

  梦还在继续,嬴政注视着长嫚、这个不存在于他的记忆之中,却成为了那所谓异象口中的秦二世的孩子,那是一张陌生而熟悉的面孔,很像他,却比他、与年轻的他都要更鲜活与充满活力,再对比着近侍在长嫚到来前,低声说着她的母亲的名字,嬴政这才恍然。

  他想起来了,二十几年前、于他而言的二十几年前,乌氏族送来的月姬曾诞下一女,只可惜最后因难产,母女同亡。

  所以……是那时候,就出现了不同吗?

  和这个世界。

  嬴政已经逐渐意识到了,眼前的一切应该不是只是一场梦那么简单。

  那些与他的世界截然不同的人与事,都被他记在心里,他还在等着,等着这场仙缘的消失,他要醒过来,而后去处理那一大烂摊子,他不能在这里继续沉迷下去。哪怕眼前的一切,是那样的欣欣向上,不似他般暮年残躯。

  嬴政闭目,不再听也不再看,压下心头对年轻的自己的那一丝羡慕。

  他需要尽快醒过来,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属于他的世界。

  嬴政这般想着,便觉浑身一沉,再睁开眼,他便回到了那略显阴暗的马车内。

  他坐起身,捂着嘴,咳出几口黑血,满身似被沉沉病灶压得喘不过气的那种感觉,也随着那口黑血的咳出而散了不少。

  嬴政坐直,擦干净嘴角的血,还倒了茶,漱了漱口,才朗声道:“来人!”

  黑夜如墨,从重病中恢复些精神气的嬴政依旧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一场不小的变故,在锋利的刀刃下变得无声,照亮了那几人苍白的脸。

  嬴政闭目深思良久,终于在天边将将擦白时,下令回咸阳。

  历史的车轮再一次转向了个截然不同且陌生至极的方向,在那泥泞的道路上,留下深刻的车辙。

  与嬴政的车队相隔不远的沛县。

  长乐慢吞吞的跟在阿娘身边,一张粉雕玉琢的白嫩嫩的脸写满了认真,时不时停下来捡地上的花花草草,塞到随身背着的小包里——这小包还是长乐缠着阿娘了好久,阿娘才为她缝的一个,长乐平常可宝贵它了,恨不得日日都带着。

  “小长乐,看看阿父给你带了什么回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粗犷却潇洒的笑声伴随着来人走近而越来越响。

  男人一把把长乐举抱到肩上,兴致勃勃的和女儿展示着自己带回来的野兔,“走走走,去你周伯伯家,让他烧个好菜给咱们小长乐打打牙祭,兔毛呢,就给咱们长乐做个小帽子!”

  长乐被忽然抱起,也没露出害怕的神情。反而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淡定,嘴上还是甜滋滋的说道:“那就辛苦阿父和周伯伯啦——”

  不远处停住的女人有些无奈的回头看这对父女,扬声喊道:“刘季,不许给长乐喂酒!”

  “知道啦知道啦!”

  男人已经带着坐在他肩上的女儿走远,随手往后挥了几下,敷衍似的回了这么一句。

  长乐习惯性的揪着男人的耳朵,男人便松开扶住长乐的手,展开双臂,如同鸟一般忽快忽慢的小跑着,长乐被逗得咯咯的笑着,笑声越传越远,也越来越轻。

  早晨的阳光不算多热烈,却也把这对父女的影子拉得极长。

  至此,又是一番新篇章。

  第95章

  在太子的车队离开巴郡的那一日,巴氏的新族长、巴雁,刚接手巴氏产业不过一年,他谨遵阿母遗嘱,老老实实的只守着巴氏的产业——至少目前的他是这样的,特别在天幕说未来的他几次尝试创新却屡屡失败后,他更是不敢迈出半步舒适区。

  特别是在太子殿下即将离开巴郡的消息传来后,巴雁是纠结得团团转,也还是没敢踏出半步。

  巴雁的夫人王冬,此时也才刚嫁入巴氏没多久,与巴雁算是联姻,成婚几年,还没多少感情。因而她也没擅自开口劝他,哪怕天幕说过那样的话。

  性格更为谨慎小心的她,不会在自己还未在巴氏真正站稳脚跟前,擅自对巴氏产业或未来进行指点、虽然如今巴氏族长是她丈夫,但巴氏还有其他族老在,他们能容得巴清,却不一定容得下她。

  于是她选择了旁观——一条与天幕预言的,截然不同的道路。

  直到太子真正离开巴郡后,巴雁才恍若大梦初醒般,急匆匆的来了王冬的院子,质问道:“你为何不劝我?”

  “妾劝了,良人便会听吗?”王冬不躲不避,直直对上巴雁的目光,她双眸澄净。仿佛能照出巴雁心里那一份试图躲避自己的怯懦的心。

  巴雁捂住脸,低低的回道:“我不知道。”

  信任王冬吗?许多人都和他说,王氏狼子野心,哪怕是枕边人王冬,也不得不防。

  因此,就算天幕再如何说,巴雁最终还是没有信任王冬、就如同王冬也未有信任他一般。

  王冬也不言语,只安静坐着。

  瑟瑟凉风,不如人心瑟瑟。

  与巴氏府邸的低气压不同,嬴长嫚这儿倒是气氛很活跃。

  原因简单,因为嬴长嫚采纳了之前张良提出的计策:乔装打扮入蜀郡。

  虽然说,这是在入巴郡前的计策,但能在后面好歹能被主公用上。作为幕僚的张良,说是心里没有半点感触,那绝对是假的——此时的张良毕竟还未真正拜入谁人的府上,他也是人生第一次当人幕僚,见得最多的,也是他父辈们的案例或者书中描绘。

  至于六国余孽那群人,算不得是什么有用经验、也不对,或许也算是培养了张良能与蠢人和平交流的那种能力。

  张良的计策被用上了,于是揣手手立在一旁,笑得灿烂,也不管旁人横向他的隐晦白眼。

  尽情的羡慕他吧,谁让他出的计策,正和太子殿下的心意呢。

  嬴长嫚做下的决定,无容置喙,因而,部分思及此中危险性的人,望向张良的目光便难免多了几分警惕或思量。

  等至无外人的马车内,扶苏终究未能忍住,开口道:“妹妹何须如此。”

  至少在扶苏看来,完全不需要冒险至此。

  是的,扶苏认为这是冒险,并且是无用的冒险。在他看来,就像从前两次那样,简简单单的直接到了地方,而后处理当地杂乱的事,然后离开,就足够了。

  以他们的身份、以长嫚的身份,光是个身份压在那里,就足够九成九的大秦官吏为之震慑以及藏好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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