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子莫若母,吕雉看得出长乐是乐在其中,又生怕长乐若当真就此「安分」,倒是会让她的未来变得被动——刘邦既谋大事,那么长乐作为他的第一个孩子,又这样聪慧能干,凭何不能继承?
吕雉被自己心中的想法惊了一下,而后陷入那种神秘的幻想里,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被小儿子的哭声唤醒。
她没有立刻去安抚小儿子,一双黑眸定定注视着前方,里面闪烁着许多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情绪、与野心。
“阿娘想的没错。”长乐微微一笑,依旧依偎在吕雉身边,轻声细语中,却满是浓烈的野心。“长乐为何不可、也坐一坐那位置呢?”
长乐之所以愿意与吕雉说明想法,既是因为血脉关系、这天下最爱她的便是她阿娘,也因为她认为。无论是历史的吕雉,还是她眼前的吕雉,都一定可以理解她的想法。
吕雉有一瞬的迷茫,而后已然不再如闺中女儿般细腻的大手轻轻抚了抚女儿的黑发,低声道:“既长乐想要,那咱们便去坐一坐。”
从小时看大时,吕雉已然看出自己其余两个孩子颇为愚笨,难堪大任,除却长乐。若刘邦当真夺得天下,怕是妻妾不会少,子嗣也不会少,与其让其他人上位,倒不如让长乐来。
便是在打仗路上,刘邦就收了好几个女人,孩子也有了好几个。
此时,刘邦距离登位,只差最后一点阻碍——项羽。
这一路走来,哪怕长乐带着家人,努力避开了一些历史上的节点,紧跟刘邦,也依旧过得颇为颠簸。
行军路途,再如何费尽心思,也很难好过到哪里去。
刘邦自称汉王,几年打磨下来,气势不凡,已然是没了多少当年在沛县混日子的浪荡模样,眉一皱、眼一瞪,也实在是唬人的很。
长乐掀帘进帐,左右护卫齐拱手,尊称她一句女郎,护卫的声音惊扰了帐篷内一众议事之人,或许是胜利就在眼前了,竟也有几分对长乐露出了几丝不悦的情绪,被长乐与刘邦皆看在眼里。
但长乐从来军营后,便时常参与议事,更多人已然是习惯了她的出入以及时不时地出谋划策。
在长乐身上,倒是没多少那些所谓的男女偏见。
但长乐觉着,这还不够。
“长乐,来。”刘邦朝着他最疼爱、也是他认为最肖似他的第一个孩子招手,待长乐走近后,指着地图上的咸阳,笑道:“长乐可还记得,你小时,哭着闹着要这咸阳宫嘞。如今乃公为你打下,可是开心了?”
“自是开心。”长乐笑着回答道。
——“阿父不若直接把太子之位交与长乐,长乐便更开心了。”
长乐坐在下位,如谈家常般,面带笑意,与高位上的刘邦轻描淡写的说着。
刘邦登基,国号汉,吕雉为后,其余封美人。
此时大汉,百废待兴,刘邦日以继夜的辛勤处理着政务,长乐作为他最得意也最能聪明的孩子,自是要帮他做事的。
可长乐帮了他一阵,想着自己还是无名无分的做这些政事,索性称病不出门。直到被再次忙得脚不沾地的刘邦几道旨意喊出门,她懒散坐在椅子里,倒颇有刘邦从前那浪荡混混的几分模样。但长乐没那么不正经,一眼看去,也只觉着是风流少年,风华正茂。
刘邦一摊手,道:“乃公是没意见,若长乐能说服一半朝臣,那旨意随时能下。”
也就当了皇帝,刘邦才发觉,也不是当皇帝了,就啥事都能做,一堆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稍有不慎,就是成堆的竹简、幸好他素来不管也不看这些废话竹简。
立太子一事,刘邦之前也有想过。
他如今的孩子里,也就一个长乐是拔尖的,又是他亲手带大,几乎日日带在身边,那情分本就不同。除却长乐外,他还真没想着能立谁。
但想归想,刘邦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再等长乐或者吕雉先开口,而后再故作姿态,与朝臣周旋一番,最后再立下太子。
既是施恩,也是敲打,避免让长乐太过以为、太子之位非她莫属。
“那便请阿父下旨吧。”
“看来还是乃公小瞧了我们长乐啊。”
“是阿父教得好。”
“哈哈哈,看来乃公后继后人了啊!”
第130章
“滴,恭喜宿主完成「二十年内登基为帝」的主任务!”
“系统即将开放所有商城界面以及系统界面,请宿主注意查收——”
“请宿主选择,是否剥离系统。”
当嬴长嫚站在高台上,接受来自上一任秦皇的加冕,以及众臣朝拜,正式接任成为秦二世时,她耳边不仅有礼官的祝词,还有系统叮叮当当的提示音。
这一年,嬴长嫚25岁,始皇56岁。
「二十年内登基为帝」的主任务也花了十六年。
嬴长嫚真正踏入朝堂的那一年,她刚过十七岁生辰,似是比扶苏要晚了三四年。但在真正踏入朝堂前,嬴长嫚已然开始帮始皇处理分担朝政了,也就是没切实的抓上多少权力罢了——嬴长嫚是第一任大秦太子,虽说有臣子进言说,过往的那些太子多无实权,也不该给予当前的太子太过实权。
因为太子分权,则意味着,要么是属于皇帝的一部分权力被分给太子,要么是属于众臣的权力要被分一部分。
左想右想,最终,许多臣子都认为,应该是众臣的权力被分一部分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此时的朝堂,已经推进了部分的新选官制度以及新官吏制度,朝中不乏有些没看透始皇性格和手段的人。特别是始皇的脾气明显要比初建立大秦帝国时,要好上大半的情况下,他们便想着为自己争取一把,也顺便试探一下皇帝的底线以及对太子的态度。
而最终,嬴长嫚还是踏入了朝堂,并且掌握了一定权力,那些家伙的争取结果,便可想而知了。
就好像是命中有那么一劫一般,在始皇50岁那年,素来身体康健健壮的他,在一场普通风寒后,身体状况大幅下降,再不能像年轻时那样,连续五六个小时的批阅竹简。
始皇50岁那年,嬴长嫚也不过19岁,也几乎快走遍了整个大秦,也算是摸遍了大秦如今的基本的大问题、历史上知道的那些,总归太过书面化,终归是不及她亲身去看到的与听到的。
而这对父女,也如天幕所说的,始终相携共进,亦不似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揣测的那般,半路互生猜忌。
日子相处久了,嬴长嫚对始皇的感情确实也有加深,始皇再不是她眼前那个历史上的形象。而是真正成了她眼中那个有血有肉、会笑甚至会闹小脾气的亲爹。
她曾几何时还会感慨一句:她亲爹居然会是历史上那个秦始皇,后来渐渐地。特别是在快到她记忆里那个始皇崩逝的节点时,嬴长嫚真的有担心过、特别是那一年,始皇生了那一场从普通风寒演变到了卧床几月的大病时,嬴长嫚实在是说不上心里的滋味。
毫无疑问,天幕说的那个秦二世,几乎每一步应该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而她,则是始皇一步步带着走来的,她如同一块海绵,源源不断的吸收着来自始皇的经验以及行事手段,她与他,既是父女,是好友,也是师生,他们之间有着割不断的浓厚血缘,她亦是他最骄傲且最聪慧能干的继承人,他亦是她坎坷路上的明亮坚定的指路星。
那种情谊,在某一刻,甚至让嬴长嫚想花费商城积分,去为始皇购买一份延年益寿的药。
最终,她还是没有。
她那份足够冷静的来自后世的心、以及三分学自始皇的帝王理智,让她始终不为那份情感所动。
甚至于,她都觉得那种想法、实在太过可笑以及太过幼稚。
说白了,就是她还是想去那个位置坐一坐,她再没有了最初绑定系统时的那种无所谓的心态,她走到今日,所有在背后支撑着她的人,那些以她为目标的人,甚至于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人……这要嬴长嫚如何坦然放下?
她已经走到这里了,再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去赌?
嬴长嫚拒绝赌。
而很幸运,始皇撑过了那场大病,嬴长嫚也松了口气,继续「安分」待在始皇手下做事。
始皇55岁那年,已然觉着身体大不如前的始皇,在审视了自己的继承人几年后,最终,还是做下了禅让的选择——或许是他真正看到了继承人的能力与本事,也或许是他老了,自知年岁不多,也不愿再与子女见血,在事情还没有到必须要刀戈相向的那一刻,他选择为他与他的继承人,都留下一份美名。
嬴长嫚是有些惊讶于始皇的禅位的。毕竟以始皇工作狂的性格,哪怕是死在奋斗桌案上,嬴长嫚都不觉得奇怪。
可当她对上亲爹那双年迈却依旧深邃似洞悉人心的眼眸时,她微微一怔,而后缓缓低下了头。
或许不是始皇甘愿禅让,而是她的野心已经大到始皇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