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公惊叹:“啊!这就是一键三连吗?”
王展:“一键三连,形容真是贴切!不愧是天幕!”
陆逢秋:“还是林校尉聪慧!”
林芝桐连忙表示:“不敢不敢,侥幸侥幸。”
目光无意中掠过舜阳公主的耳朵:“呀!公主,您的耳铛不见了!”
“哦?”舜阳公主并不在意,“估计掉了吧。”
林芝桐一直站在公主身边,刚才一键三连前,耳铛还在的。
这时,公主面前的光屏显示:“感谢舜阳公主朱宣伊打赏白玉镶金耳铛一对!”
“已为您开启弹幕权限,下期视频即可享受。”
白玉镶金耳铛竟然是被献给了上天?
“方才中间那图案是圆中含「币」,钱财之意,想必点亮了那个就需要向上天敬献物品。”
“无声无息取走物品,真是神之手段!不知上天取物有何标准?”
“另外两个,尤其是那五角星,又是代表何意?”
“还有弹幕是什么?”
……
是夜,舜阳公主府。
舜阳公主端坐,在明亮的烛火下翻看小册子。
公主身边有一文一武两个侍女。
武为林芝桐,武艺卓绝,护卫公主安危。
文为钟灵韵,有过目不忘之能,掌公主府文册印章。
天幕第一次出现后,钟灵韵无论行到何处,自带笔墨纸,为的就是在天幕再次出现时,记下天幕所说的每一个字。
舜阳公主翻看后,将小册子递给陆逢秋,吩咐侍女:“将此册抄录一份送给御史中丞。”
钟灵韵称是。
天幕的字字句句都值得推敲,那个自称青橘的声音,随意透露出一个名字,对大胤而言,都是宝贵的财富。
诸如蔡恬,蔡柏溪以及孟文箬。
就是太监王恩,也让舜阳公主知道他这个深受惠帝信任的太监居然是陈王的人。
这一点,王皇后没有发现,舜阳公主也不知道。
“殿下,天幕降临实乃大胤之福,于公主有大益处。今日更见那无声无息隔空取物之能,令人心惊赞叹。只是,臣以为,为天下万民讲述的青橘恐不是天仙神女。”
舜阳公主亦有此感,她微微点点头,道:“老师请细说。”
陆逢秋将翻开小册子呈送至舜阳公主面前,指着那一句——“充分考据《胤史》《昭文记事》等正史野史……”
“观视频、听解说可知,因为没有史官在侧记录,青橘并不知晓内殿之中陛下与公主殿下具体交谈内容,她所讲述皆依据正史甚至野史。”
“天下天下,凡尘四野,具在天下,如若青橘为天仙神女,有投放过去未来视频之能,何以不知道陛下与公主在内殿中一言一行?何须参考正史野史?”
舜阳公主颔首,陆逢秋所想亦是她所想。
什么情况下会参考正史野史呢。
当下的人对过往的事情不清楚时会参考正史野史。
“所以,青橘是后世之人。”舜阳公主顿了顿,“不知她是多少年之后的人,这视频投放,她是否知情,是否可以控制?这天幕又会出现多久……”
年轻的公主到底阅历不够丰富,想到天幕若是就此消失便思虑深重,有些惶惶不安。
陆逢秋拜说:“公主勿要忧虑,得失自有天意,臣必会助公主把握时机,成就伟业!”
舜阳公主扶起陆逢秋:“多谢老师!”
这段时间,她的情绪真是起起伏伏。收拾好心情后,她又和陆逢秋仔细回顾天幕说的话,看看能够挖掘出什么有用信息。
“惠帝二十九年夏,沄州之战敗,说明北蛮早有图谋,我朝该早做谋算了。”
“蔡恬此人我已下令寻找,应当很快就会有好消息。找到之后,还当留她继续磨练,勿要因此生了骄傲自满之心才好。还有她的姐姐蔡柏溪……”
“薛尚书官至宰相,想来在未来应当是尽心辅佐公主殿下。”
“健康有力,说的好啊!女子本就势弱,若是再弱柳扶风,难免被动!天幕这是在提醒我,他日执政,当强健天下女子之体魄。”
“陛下因丹药伤了身体根基,天师宫的道士们在劫难逃了。”
“弹幕弹幕,莫非是弹出天幕?何物弹出?如何弹出?弹出如何?这次开弹幕权限,下次若再次一键三连,是否开放别的权限?”
……
这一夜,有人在看大夫,比如惠帝,有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比如太子,有人在生气发疯,比如陈王……
大家都过了非常充实有收获的一天与一夜。
第11章 废太子
“陛下,请废太子朱宣瑜,立舜阳公主朱宣伊为储!”
谁都没有想到,最先说出这句话的,不是公主的外祖父、老师、公公……
而是吏部尚书薛泽若。
天幕第一次出现时,惠帝代替大胤子民做了选择题。
天幕第二次出现时,所有大胤子民都可以自己做出选择。
但是一键三连的光屏只出现在舜阳公主面前。
如果一键三连代表向上苍祭祀,那么谁拥有了代表天下子民向上天祭祀的资格,谁就是天下之主,何况,这次是天幕自己在选择。
——舜阳公主。
时下朝堂,因前宰相病逝,现由户部尚书盛弥安代行宰相之职。
宰相之位的激烈竞争者是户部尚书盛弥安和吏部尚书薛泽若。
代行宰相职责的盛弥安似乎更胜一筹,而天幕一出,局势骤然变化。
天幕亲口认证,薛泽若是昭文帝初期的宰相。
盛弥安,这个太子的老师,终究是没能笑到最后。
要说中正是你,灵活也是你啊薛尚书!
一夜未见,惠帝竟然苍老了许多,太医的汤药不能拯救他被丹药荼毒的身体。
更让惠帝无力的是,朝臣的心已经散了,他们对他高呼万岁,却在心里想着舜阳公主带来的那个昭文帝时代。
惠帝望着他们的脸,仔细地用浑浊的双眼并不清晰的视力分辨他们的神情。
是不是在嘲笑朕?是不是在讥讽朕?
看,陛下登基这么多年,我朝却仍是被北蛮追着打。
有能力的清正文臣被外放,远离中央;能驱除贼寇的武将得不到信任和重用,在陛下的诏令下输了一场又一场,好不容易赢一场,还得万分「谦虚不安」地送钱。
陛下这么没用,不如换舜阳公主吧!
陛下最大的用处,就是生了舜阳公主吧!
“噗——”
“陛下!”
惠帝竟当场吐血昏迷不醒。
*
“陛下,陛下——”
惠帝走在一片幽茫之中,听见有人呼唤他,渐渐的,一个女子从白雾中走出。
“陛下可还记得妾?”
啊,这不是我那早逝的原配发妻沈氏吗?
她还和从前一样年轻美丽,就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当年她挡箭之时所穿那件——还带着血和被箭穿过的破洞。
而朕,虽然锦衣华服,却已苍老……
惠帝泪下:“梓潼,你在地府还好吗?”
“陛下,您答应过妾,要好好照顾伊伊,陛下为何要让伊伊受委屈?”
惠帝惊讶:“梓潼,朕视伊伊为掌上明珠,给她舜阳封号封地,给她如同太子的待遇,朕何时让伊伊……”
沈皇后目光幽幽含泪,惠帝顿住,他确实让伊伊受了委屈。
伊伊的孩子被太子害死了。
“那……宣瑜是无心之过,那是阴差阳错的意外……”
沈皇后只凄凄看着他。
无心之过,阴差阳错,意外?
稚子何其无辜?
伊伊就该吞下这苦果吗?
惠帝低头,喃喃道:“朕给她舜阳封号封地,给她位同太子的待遇,让她尊贵富裕,这些不够吗?”
太子是储君,可以继承皇位,一一,却不可以,这怎么能是未同太子的待遇?
惠帝听到这话,抬起头,只见沈皇后凄厉愤愤扑身而来,她胸前那个被箭穿过的破洞竟然鲜血直流。
沈皇后死死攥着惠帝的手,喷涌而出的血不仅染红了沈皇后的衣服,还溅到惠帝的身上。
“陛下,您不是答应我要好好对待伊伊吗?为什么不肯给伊伊最好的?”
惠帝惊惶地想要挣脱沈皇后,沈皇后却越攥越紧,神情越来越疯魔……
那血的气息如此浓厚刺鼻。
惠帝猛然睁开眼睛。
舜阳公主正端着一碗药在床前。
“父皇,该喝药了!”
啊,浓厚的药味,竟然和梦里的鲜血气息如此相似?!
面前的人面露忧色,广袖深深,那袖中是否藏刀?
舜阳公主注意到惠帝的眼神,心沉了一点——怕什么呢?我难道会当着大臣们的面弑父吗?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