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出现了那朵并蒂白牡丹的图片,清雅华贵。
长定殿里,朱宣伊已经心无波澜,倒是礼部尚书眼睛一亮。
看!
白牡丹离了土不一定会死,还可以水养!
我是对的!
看透人情的老人精其实还是很在意对错。
【好啦,现在我们进入正题。今天这一期的主题是:内外交困的开明元年春。】
青柳粉花,小桥流水,桥的北面,烽火狼烟,流水南下之处,刀兵相接。
「内外交困的开明元年春」几个字浮现在这被绘于长方形卡片的图画之上。
青橘的标题向来很契合内容,短短几个字便已令长定殿君臣紧张忧愁。
开明元年,很明显是宣伊陛下的第一个年号。
内外交困,看图上北方的狼烟,是北蛮入侵了吧?看图上南方的刀兵,是有人造反了吧?
白云悠悠拂过卡片,遮蔽天幕,待散去时,冬雪如絮,凄风朔朔。
【惠帝三十年十二月初二,已经中风数月的太上皇没有熬过这个冬天。】
开局透露惠帝的死期,别人没什么感想,惠帝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上次天幕说,他中风之后没几个月就过世了。
这没几个月,竟然不是九、十个月,而是三个月吗?
没关系没关系,惠帝安慰自己,历史已经改变,他一定不会那么早死!
开玩笑,现在太医一天给他诊三次脉呢!
【对朱宣伊来说,这个冬天格外寒冷。她失去了父亲。
尽管她的父亲受制于时代的局限性,想让她做攀援的凌霄花,做活在精巧牢笼里的雀鸟。
但她确实从父亲那里感受到了独一无二的爱。
她最后也得到了父亲所拥有的一切权力。
丧父的悲痛如同冰冷的湖水包裹着她,那些讽刺斥责她气死父亲的话如同冬日的寒风刺骨刺心。】
天幕,朱宣伊隐藏在阴暗处,听见宫人低声议论:“外面都在传,是陛下因原光禄寺卿一案气死了父亲呢……”
天幕下,礼部尚书忍不住厉声斥责:“胡说八道!”
本朝重孝道,岂能让这种言论中伤君主的形象?
幸好,经过天幕上期的科普,大胤朝的百姓已经知道,并不是舜阳殿下气病了父亲,贵妃及其父亲持宠而骄、违法犯罪才是惠帝中风的根源。
科普,这个词的意思也搞明白了。
陆逢秋进言:“殿下,既天下已知原光禄寺卿有罪。臣请将其罪行明细公示天下,以示殿下对罪臣的毫不容忍,以安天下黎庶之心。”
向天下人展示,我们有在积极作为,我们也在打击官员犯罪啊!
诸臣附议,朱宣伊准。
【往常,她当然不会因为这种话而伤心。可这个时候,她失去了父亲。毫无疑问,天下至尊至贵的宣伊陛下,此时是脆弱的。】
已经成年的帝王,蜷缩着身子,枕在王太后的腿上。
安静的,默然的,悲伤的。
王太后轻轻地、轻轻地抚过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
这样一个安静的场景,让许多人感受到了共鸣和悲伤。
即便已经成人,甚至自己也成了父母。在伤心难过的时候,还是希望能像儿时那样,在母亲那里寻得抚慰。
母亲的温柔慈祥,给予了脆弱中的孩子重新启航的坚定力量。
【她必须打起精神了。因为风云变化的局势不允许她悲伤。
处理完父亲的丧事之后,时间来到新的一年——开明元年。
这是朱宣伊早就和朝臣们议定的年号。
开明,开阔明达,政通人和。
然而,万事开头难。
开明元年正月初一,宣伊陛下在举行完祭祀典礼后,收到了边关八百里加急的急报。北蛮趁初位女帝初掌天下而太上皇病逝,朝局不稳,大举发兵进攻大胤边境。】
果然,果然!
那内外交困的外、北面的烽火狼烟,果然是指北蛮的入侵。
北蛮,大胤朝的心头大患!
【祸不单行,南方传来消息,宁王举兵造反了。】
??
宁王?!
其他皇族:哇哦,宁王你终于忍不住了吗?
处于南方的宁王脊背一凉:“我现在还没……我从来没想过造反啊!”
侄女,你听我辩解,啊,解释啊!
然而,他的哭嚎无人理会。
甚至,他的王妃翻了一个白眼,你没想过?
呵呵,骗谁呢?
你要是没想造反,那我平日里劝你好好待在封地经营,不要搞事情,是我吃饱了没事干乱劝吗?
【一时间,洛京的朝堂阴云密布。】
天幕上,黑云压在殿宇之上,庭侧的大树在疾风中枝干尽弯,仅剩的几片残叶随风凋零。
太极殿上的臣子们个个忧心忡忡,宣伊陛下高坐其上,面容神情被掩映在帝王冕旒之下,让人看不分明。
北蛮,那个屡次打败大胤、逐步蚕食大胤国土的,令人畏惧和憎恨的北蛮。
天幕下,壮志难酬的将军死死握拳,仰头恨恨道:“何时、何时才能驱除北蛮!”
守着独子衣冠冢的老妇泪眼婆娑:“何时、何时才能为我儿报仇雪恨!”
居于大胤朝边境的边民遥望北方:“何时、何时才能救我姊妹还于故国!”
朱宣伊望着天空,万分不甘:“何时?何时?”
第31章 内外交困的开明元年春(2)
【惠帝时期重文轻武,放眼望去,朝中可用的武将并不多。内外皆用兵,形势危急,不容拖延。
最终,朱宣伊决定以镇守广吉的将军齐辛为主将、以才思敏捷、辩才无双的御史中丞刘斐然为使者,边打边和谈。】
任务光荣而艰巨。
说实话,齐辛打北蛮也敗过很多次——虽然他会悄悄认为失败有惠帝瞎指挥的因素。但失败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和阴影。
他一直渴望着血洗耻辱、重振大胤国风。
宣伊陛下将这个任务交给他,齐辛感受到陛下的信任和期许,同时也承担了极大的压力。
现在的他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怎么想。至少,他无惧马革裹尸、身首异处。
刘斐然亦是肃穆,仿佛舜阳殿下已经交给他这项任务。
北蛮并不是懂得礼仪的部族,他们可不在乎什么「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这一去,极有可能是有去无回。
然而,形势已经危急至此,他毅然决然,无惧死亡。
【另外,令越观唐速返北境,稳固防线。对齐辛、刘斐然的任用,朝臣并无异议,毕竟这是大家商议过的。
只是,包括薛泽若在内的臣子们反对让越观唐返回北境。因为越观唐已经是靖亭君,将他置于危险之中并不合适。】
不仅天幕上,天幕之下,臣子们也表示了不同意。
“靖亭侯是殿下的丈夫,怎能让他再前往北境?”
“如若靖亭侯在北境出了意外,殿下必会因此忧愁难过。身为臣下,怎能让主君处于忧愁之中?”
“更糟糕的是,如若靖亭侯不幸落入敌手……”
“身为外戚,越家不宜拥有过重的军权,靖亭侯或许忠于殿下,越家却不能保证不会生出异心。”
“殿下未有嗣,靖亭侯怎可离京?”
……
越观唐就站在那里,微微苦笑,这些文臣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他越观唐还不至于无能到被北蛮俘虏。
至于越家,那位文官说的对,已经有些越家人心浮气躁了。
是该好好敲打敲打,这件事要他自己动手,该下手时绝不能留情,否则——
盛与衰只是一线之隔。
【反对无效。一则宣伊陛下态度强硬,二则越观唐本人没有反对。
还记得我们在《孟文箬传奇》那期说的吗?
越观唐此前便已经镇守北境,这回北蛮入侵,他恰好因惠帝薨逝而返京了。
他对北境的军务非常熟悉,是镇守边境的不二人选。
这时候可能有人会疑惑,为什么和谈使者派刘斐然而不派陆逢秋呢?
惠帝三十年十二月二十,宣伊陛下遭到刺杀,陆逢秋在刺杀中受伤。如果让他拖着病体前去北境,恐怕还没见到北蛮单于,就先去见了惠帝。】
惠帝三十年十二月二十的刺杀,恐怕是某些人不想让她一个女子当皇帝吧!
无所谓,她会继续带领这个国家走下去。
有些百姓听到《孟文箬传奇》,还有点想念那个狗血故事。
“上次青橘姑娘后面都没细讲,孟文箬和图南子的感情线是怎样的?”
“舜阳殿下发现孟文箬和靖亭侯的奸情了吗?”
同伴提醒她:“那是假的,你别乱说。”
那人浑不在意:“我只是在说天幕上的故事。舜阳殿下赠送了阴阳环给孟文箬,阴阳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孟文箬和舜阳殿下不会也有一条感情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