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月瞪着满满一桌的精致菜肴, “怎么这么多？”
程峰提壶给她倒水，轻弯下唇，“都是套餐里的。”
竺月：“咱俩哪吃得完？”
想去拿账单，却被程峰先一步收走了。
“……没多少。”程峰含糊一笑, “赶紧先吃饭吧。”
下午一场大运动，弄到这么晚出门, 刚才开车在路上都听见她肚子在抗议了。
竺月柳眉一竖，“不贵是多少？”
“……一两百吧……要不要芥末？”
这一桌才一两百？
换做从前，竺月可能真就信了，但她毕竟在明珠呆了一个多月……
“你当我傻呢？菜单给我看。”
她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程峰无奈, 只能把小账本递过去。
“五百八十九？”
他一个月工资也才七八千，一顿饭就吃掉了近六百元……
竺月瞪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有钱？”
程峰耳垂一烫，就知道她会心疼钱。
他窘了窘，“偶尔一次，咱也不是天天来。”
其实她出狱那天他就想带她来了，第一次正式请她吃饭，为此他特地问了几个已婚同事，还被人调侃了一番……
“难得出来，顺便吃顿好的。”他小声解释。
竺月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只是有些不大苟同他的花钱方式。
从前那么节俭一男孩，长大赚了点钱就开始大手大脚了？
给她买中华烟，买那么多的零食水果，现在又来吃这么贵的日本料理，以为自己和明珠里那些做生意的一样吗？
对上那张带笑的脸，她张了张嘴，本想像小时候那样教育他，突然想到两人现在这种情况，她哪有资格说他？
竺月自嘲一笑，又把话咽了回去。
“贵是贵了点，但环境还不错吧？”打量着她略显晦涩的神情，程峰忙转移话题，“你看那几幅画就挺雅致的。”
竺月顺着他视线转头，对面墙上挂着几幅淡雅的水墨画，被灯光一照，与柜子上精致的和风摆件相得益彰，给人一种宁静而祥和的感觉。
环境确实不错，一看就是小情侣约会的地方。
两人隔壁桌就坐了一对衣着时髦的男女，女的从头发丝到指甲盖都透着优雅，男的则十分体贴，帮女的弄调料不够，还亲手蘸了块三文鱼喂她吃。
竺月收回视线，触到对面程峰晶亮的眸光。
他刚夹起一块寿司，表情似乎有些——
打住！
竺月递了记眼刀过去。
她又不是没长手。
“……”
程峰的筷子讪讪便停在半空。
竺月有一说一，这家的菜是真好吃。
就拿小小的寿司来说，和她之前在街边寿司店吃的口感完全不一样。
还有那几块鹅肝，入口即化，口感像冰激凌一样细腻。
程峰见她喜欢，干脆几块全夹给她。
其实他自己倒不是很喜欢吃日料，平常在队里大口吃肉大碗吃饭惯了，这一小碟一小碟的吃了大半天都没什么饱腹感……
不过竺月喜欢。
程峰望着她一脸享受的样子，决定有机会还要再带她来。
竺月很久没吃得这么撑了。
吃了一个多小时，走出日料店时已经九点多了，进店的食客也渐渐少了。
“谢谢光临，请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服务员将打包好的菜品递给程峰，又附赠几颗薄荷糖。
“润润喉？”程峰转手递到竺月面前。
“你吃吧。”竺月摇头，兀自从口袋里掏出烟，她最近烟瘾好像比从前大了些。
旁边人来人往，程峰忙按住她手，语带讨好，“回家再抽好不好？”
真是时刻不忘防火保安全。
对上那双讨好的凤眸，竺月撇撇嘴，有些扫兴的把烟塞回去。
“要不要喝奶茶？”程峰指了指旁边奶茶店。
竺月还撑着呢，“不了。”
程峰：“你上次不是挺喜欢喝那一款？”
他是想让她解解瘾吧？
竺月失笑，“随便吧。”
“等我一下。”
这家奶茶店生意也不错，门口几乎都是年轻女孩，还有两三个和程峰差不多大年纪的男生，都是给女朋友买的来着。
程峰长得帅，回头率颇高。
女生们盯着他看，男生们则警惕十足。
程峰目不斜视，很快拿着两杯果茶过来找竺月。
时间不早了，商场十点关门，他插好吸管将其中一杯递给她，“去楼下看看衣服？”
竺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过分宽大的白，吸着果茶应了声嗯。
奶茶的吸管，香烟的烟管，勉强有异曲同工之处，于是她又重重吸了一口。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身侧不时有情侣经过，或牵着手或揽着肩……
程峰左手端着果茶，右手垂在身侧，走路时两人手臂不可避免碰在一起。
竺月手臂很细，白皙又滑腻，和他的小麦色形成鲜明对比，程峰耳垂烫了烫，心跳快了两拍。
昨晚和下午，那些旖旎的场景在脑海浮现，他们做了那么亲密的事，却还没真正牵过手……
程峰喉结滚了一下，忙灌下几口冰凉的果茶。
又走了一段，竺月握着果茶慢条斯理地吸着，程峰余光好几次落向那张清冷的脸，他蜷了蜷手，终于鼓起勇气张开手——
竺月换了只手拿奶茶。
程峰：“……”
竺月走了几步发现身侧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竺月：“？”
程峰面色微赧，默默跟了上去，“走吧。”
竺月只当没看见他眼里的黯淡。
进电梯后竺月按了负一楼。
程峰疑惑，“女装不是在三楼吗？”
竺月淡定吸着奶茶，“负一楼也有。”
负一楼超市旁边就有几家服装店，而且价格相对便宜，三楼那些服装店，根本就不是她能消费得起的。
程峰买女装的经验仅限于上一次给她买那条牛仔裙，是在一家女装品牌店里买的，一条四百多元。
他没告诉竺月。
电梯很快到了负一楼，竺月进了一家挂着“换季大折扣”的服装店。
她目标明确，挑的都是很便宜的折扣款，加上身形纤细，一般人穿不下的S码她都能穿，根本不用担心挑中的衣服断码。
竺月试了几套最后挑了两件恤和两条牛仔裤，打完折一共才两百多。
“就这些吧。”
程峰环顾着店里琳琅满目的女装，“要不要再看看其他的？”
一旁店员就笑，“男朋友这么大方，再多挑两套呗。”
快打烊了，店里来了对小情侣，正想做单大的。
男朋友这个词让程峰耳根一下子红了，他眼带询问看竺月，“那就再——”
“就这些吧。”竺月抱着衣服摇头。
见程峰还想再说，她补了句，“省点钱给我买烟吧。”
程峰无奈一笑，“放心，买烟管够的。”
他和她说话时语气十分温柔，清澈的眸底压着几许宠溺。
一旁店员看得眼热，“那边还有秋装新款，要不要一起——”
“买单吧。”竺月拍了拍程峰肩膀。
她现在身无分文，只能靠他了。
程峰：“睡衣那些要不要一起看看？”
竺月扯了扯自己身上宽宽大大的恤，“这不就是？”
他的衣服，给她当睡裙够了。
迎着店员暧昧的眼神，程峰耳根更好，“那好吧。”
买完衣服，之后两人又去了超市。
竺月挑了几套棉质内衣裤，别的可以省，这两样却不行，还有卫生巾……
程峰全程红着脸，在她挑选期间推着车老实跟在一旁，眼睛都不敢乱瞟。
跟旁边那位细心帮女友挑选卫生用品的男人形成鲜明对比。
竺月觉得好笑，这个弟弟，下了床就特别害羞。
也不知道他今早怎么买的那些计生用品——
“跟我说在公司加班，原来是跟这个臭小三在一起！你加班就是陪人逛街的？”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愤怒的女声。
？？？
竺月刚要转头，下秒眼前一暗，程峰高大的身体挡在了面前。
这一片区都是女性卫生用品，除了两个女生，就是他们和另外一对情侣。
竺月自程峰身后探头，才发现那对情侣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满脸怒容的女人。
女人着装朴素，身旁一部推车里坐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
竺月再看那对所谓的“奸夫□□”，发现那两人竟然就是之前日料店那点举止十分亲昵的情侣。
程峰转头看了她一眼，显然早就认出来了。
“叫你帮我去买点菜都没时间，却有空陪她在这买卫生巾？”
“谁会给女同事买卫生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