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峰不敢赌,只能暂时放手。
他假装放弃这段感情,却偷偷找了郑嘉佑和张眉兰帮忙。
好在努力没白费,竺月最后还是去了南元……
与其让她躲到自己找不到的地方,不如提前安排好一切,哪怕偶尔去看看她也好。
想起她离开的这四百多天,程峰心里不无酸楚。
远远看着她挺着孕肚在店里监工,看着她顶着寒风出去做地推,看她累得小腿抽筋扶着腰差点站不稳……
他多想能过去抱抱她,多想和她说别那么累,你还有我。
但是他知道她不会接受的。
在南元,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更不会有人伤害她……她可以靠自己的努力重新开始。
而竺月也确实比他想象中要坚强。
程峰虽然想把她留在身边,却也更为她骄傲。
竺月不知道他心里所想,见他面色艰涩看着自己,她心里又有些不忍了。
嘴里却还嘟囔道,“球球生了你都不出现,是不是真打算彻底一刀两断?”
程峰一看她生气就慌了,“我不是,我只是……姐姐……”
竺月见他有些激动,忙按住他,“说话就说话,你别乱动。”
一会伤口该绷开了。
程峰平复了下气息,努力压住身体各处涌上来的痛楚,“其实我那天去了的……当时你在产房……医生问孩子爸爸在哪……”
好啊,那肯定她妈妈也知道的。
敢情闹半天只有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竺月有点想打人!
然而瞥见男人小心翼翼看向自己的眼神,胸口的火气还是一下子被浇灭了。
他脸上近乎没有血色,唯有一双漂亮的凤眸,看她时还是跟小动物似的。
她暗叹了口气,从前怎么就不知道,这简直就是个冤家。
程峰见她神色微缓,心中不由涌起一丝希冀,“月月——”
“闭嘴。”竺月狠狠瞪了他一眼,“有什么话等你身体养好了再说。”
程峰瞬间老实了。
却偷偷去握她的手,竺月挣了挣,没挣开。
“再也下次,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我们了……”
程峰握紧她,“不会……我们一家……好好的……”
竺月没说话,只是鼻头阵阵发酸。
以前还没觉得什么,但是有了球球,他们就是血浓于水的家人了……
—
因为年轻,本身底子好,又是长期锻炼的,程峰在医院养了一个多月便出院了。
虽然办了出院手续,但是郭政委还是交代程峰在家好好养伤,身体彻底恢复前先不要回去上班。
程峰便跟着竺月去了南元。
竺月租的是两房一厅,她和严雪霞各住一间,偶尔傅奕杰过来看外甥,就只能打地铺。
程峰一来就把自己行李提到竺月房间里。
竺月看着一旁抱娃的母亲红了红脸,最终还是压下了到嘴的话。
孩子都生了,再矜持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屋里几乎都是球球的东西,纸尿布、奶粉、玩具、还有各种婴儿衣服……
竺月每天忙着跑两个店,经常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除了一周请一次家政阿姨,家里一日三餐则是严雪霞负责。
竺月每个月给严雪霞一万元,另外再给一万当伙食费,严雪霞一开始不肯收,竺月就赶她回东霞,说自己要请个保姆。
严雪霞知道大女儿现在今非昔比,也就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全身心照顾母女二人。
之前严雪霞的公婆还有意见,后面听说竺月一个月给她两万,瞬间就不说话了。
竺月有些尴尬,程峰来之前她根本没有任何准备,这一个月都在南元和东霞两个城市间往返,更顾不上收拾了。
胡乱捡起床上未叠的衣服,她指了指旁边的大衣柜,“东西先随便放,有的直接放里面。”
程峰没什么意见,提着自己衣物走到衣柜前,结果刚打开柜门,两件内/衣掉了出来。
程峰:“……”
竺月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第二天回去时,她房间已经被收拾的整整齐齐,严雪霞在厨房煮饭,程峰则坐在爬行垫上陪球球玩。
小家伙刚开始学爬,歪歪扭扭的,没几步就会摔个狗啃泥。
程峰就拿个玩具在另外一头哄他,球球十分好骗,拼尽全力爬过去找他爸。
抓到玩具时还冲程峰咯咯笑,天真无邪的笑容,看得竺月心都软了。
感觉这一切跟做梦一样。
大概白天被他爹操练得厉害,竺月晚上洗完澡出来,球球已经睡着了。
吃饱喝足的小家伙安安静静睡在婴儿床里,睡颜香甜,天真无邪。
竺月拢着发在他额头上轻亲了下,球球咂了咂嘴当做回应。
竺月刮了下他秀气的小鼻子,又给他掖了掖小被子。
程峰早就洗过澡了,他头发比之前长了些,皮肤也白了很多。衬得眉眼更加清冽,跟荧幕上那些小鲜肉似的。
竺月关了灯上床,闻到和她同款的沐浴乳香气。
不知道为什么,在程峰身上就显得特别好闻。
床头柜留着盏小夜灯,橙黄色的光芒给卧室家具镀上一层淡薄的光辉。
春寒料峭,外面还是冷的。
竺月脸却莫名有些烫。
昨晚两人都累,早早洗漱睡觉,除了半夜程峰把球球抱过来给她喂奶,基本一觉到天亮。
分别一年多,两人终于又躺在一个被窝里了。
他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透,竺月迟疑了下,没敢去抱他。
然而没过多久,一只修长的手臂探了过来,从身后轻轻揽住了她。
“别,你伤口……”竺月挣扎了下,也不敢太用力。
感觉他温和而坚定地抱住自己,缓缓低头在她脖颈里蹭了蹭,“好久没这样……抱着你了。”
耳畔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竺月身体一僵,喉头阵阵发堵。
一直以来,都是他追她跑,他追她跑,可是如果有一天他再没法来追她……
“程峰。”
竺月从他怀里慢慢转身,双手环住了他脖颈。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一件事?”
四目相对,程峰心里突然涌上一丝不确定。
“什么?”
竺月眼眶微微泛红,脸上却漾着笑。
“其实,我很爱你。”
话音未落,她的唇印上了他的。
我很爱你,很爱很爱。
“……”
程峰整个人怔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月月……”他扣着她肩膀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漆黑瞳仁紧紧锁着她,“你说你……你再说一遍……”
竺月老脸一红,一把年纪了说这种肉麻话还真是不习惯。
“自己不认真听,我才不说……”
“月月……”男人声音带着讨好,一双黑眸湿漉漉地看着她,跟球球极为相像。
竺月本来咬定只说一次,被他这一看,心口止不住软了软。
捏住他烫红的耳垂,“好吧好吧,除了儿子最爱你行了吧。”
程峰胸口那点忐忑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克制不住的激荡。
凤眸漾着光,大手克制地扣住她后腰,“我好高兴,姐姐……月月……”
竺月再次抱住他,直接堵住了那两瓣语无伦次的薄唇。
夜深人静,干柴烈火……
竺月在事态失控前按住了某个蠢蠢欲动的男人。
程峰:“……”
竺月脸红了红,“等你伤好了。”
程峰拉住她手,耳朵烫红一片,“……早就好了。”
“呸!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不要脸了。”
“姐姐……月月……老婆……”
男人高大的身影大狗似的黏着她,细软的头发蹭着她肩窝,竺月完全抵挡不住。
“嗯……你小心点……球球……”
“一会我抱他过来……”
“程峰……”
夜深了,灯光朦胧印在墙壁上,隐约印出斑驳的身影。
只有婴儿床里的球球呼吸清浅,兀自睡得香甜……
第二天竺月睡得迷迷糊糊时,无名指突然被人套了个冰凉的东西。
“结婚报告已经批了……这个别再还给我了……”
竺月哼了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一旁的球球早已睡醒,手舞足蹈地冲母亲咧着刚冒不久的两颗牙。
程峰动作轻柔抱起儿子,“咱们先出去,让妈妈再睡会。”
球球:“……”
程峰:“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
房门很快关上了。
竺月闭着眼,隐约听见男人和母亲说话的声音,不时伴着球球咿咿呀呀的婴儿语。
她身上还酸着,翻了个身,继续睡她的回笼觉。
有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她脸上,桃花似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