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被听心声后,宫斗躺赢_映在月光里【完结+番外】(102)

  “奴婢不敢,娘娘言重了。”袁长生未再多言,道:“娘娘请。”

  江舲这时却偏生不走,道:“袁大伴当差时铁面无私,不徇私情,此乃值得赞扬的品行。只我被怀疑,实在是生气伤心。我这个人一向直率,随和,从不在意身份品级,以下犯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袁大伴,你为何处处针对我?我何处得罪了你,你直言便是,我若有错,我给你赔不是。”

  袁长生的神色微微一变,江舲身份尊贵,他拦着查问,虽可称是按规矩巡逻,确实以下犯上。何况钱宝跟着江舲,明明是元明帝宣召,他再问,就是以权谋私,故意刁难了。

  江舲要是真计较,他不一定会讨得了好。平时江舲性情确实如她所言那般,直率,随和。但她偏生这时候,开始变得咄咄逼人。

  袁长生心沉了沉,后悔不迭。他一时慌了神,犯了大忌,当机立断道:“奴婢冒犯了娘娘,请娘娘责罚。”

  “你是皇上的人,我哪能责罚你。”江舲不依不饶,呵呵冷笑道:“袁大伴,你这是在将我的军呢。”

  袁长生不辩解,干脆双膝跪地,道:“请娘娘责罚。”

  江舲本想撒泼,虽不甘心,却只能干瞪眼,“我当不起,袁大伴,膝盖切莫这般软,你还是起来吧。”

  袁长生垂着眼眸,闻言不由得一愣,“多谢娘娘大度。”他说着,缓缓起了身,“娘娘请。”

  江舲冲他颔首,面无表情扬长而去。她极力稳步走着,感到身后袁长生的视线,如冰冷的月光一样,紧随着她不放。

  她敢肯定,袁长生对她起了疑心,怀疑她看到他与柳贤妃,由此猜测到了什么。

  他奉命巡逻,即便与柳贤妃在一起说话,也可解释过去。

  如她所质问那般,钱宝明明在,他却上前盘问,以他的聪明,不会犯这般的错误。

  经过她这一通胡搅蛮缠,他应该打消了一部分疑虑。毕竟要是她猜到了什么,应该是惊慌,赶紧去向元明帝告状。

  垂拱殿就在眼前,江舲嘴角浮起了几分冷笑。袁长生是聪明,她不敢称能与他比,但他忘了,他的一切权势,皆来自元明帝。

  眼下元明帝受了伤,江舲才会按兵不动,免得打草惊蛇。对他发难,她当然有所考量。

  一则她要拿出慧淑妃的身份来。她已非当年的小才人,要是畏畏缩缩,反会加深袁长生的疑心。

  其次反消他的疑虑,林贵妃赵德妃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实际上已经杀红了眼,她不宜被牵扯进这团混战中去。

  再者拖延功夫,好借机向元明帝告状。

  果然到了琼华阁,江舲屈膝施礼,元明帝劈头盖脸怒斥道:“好你个江氏,朕受了伤,你不前来侍疾,竟还睡得着!朕传你前来觐见,你拖拖沓沓,就这点路,你怎地不拖到猴年马月去!”

  元明帝声音透着虚弱,还能骂人,可见无甚大碍。

  江舲走上前,在床前的锦凳上坐下,仔细看去,元明帝应该是摔断了肋骨与腿。她不由得既失望又松了口气,道:“我伤到了头,回来呕吐了一场,一直晕沉迷糊着。”

  她说得极慢,说上几句,就要停顿片刻。见元明帝朝他使劲打量,立刻变得委屈起来,“先前我来时,被袁长生拦着盘问了好一阵,说是担心有人行窃,放火。”

  “胡闹!袁长生这狗东西,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朕宣的人,他都敢拦着了!”

  元明帝气得怒骂,他见江舲确是额头肿胀,青紫淤血,神色勉强缓和了些,道:“吴适山,你替慧淑妃瞧瞧。”

  江舲给袁长生上了眼药,心里把元明帝暗骂了一通。

  狗东西,还真是信任袁长生,她被查问,他只嘴上骂几句罢了!

  吴适山忙应是,江舲来回看着他与太医,狐疑地道:“其他太医已经进宫了?”

  “臣在垂拱殿,不知外面情形如何。”吴适山听出江舲的弦外之音,苦笑道。

  加上吴适山与两个太医,太医院当值的人悉数在垂拱殿。

  一时间,江舲心头滋味很是复杂。元明帝即便不关心林贵妃与赵德妃,萧允瑞萧允珏却是他亲生儿子。他霸占着太医不放,性情凉薄到狠毒了。

  “娘娘头上的伤看似皮肉伤,万不可掉以轻心。脑子受伤看似无碍,却极为凶险。”吴适山细细察看过江舲的额头,紧张地道。

  江舲比吴适山更为清楚颅内受伤的结果,他虽治不了,也无法做检查,认知却颇为清楚。

  “多谢吴太医,你所言既是,我会小心注意。当时被撞到时,我就晕头转向,靠贴着城墙,砖石冰凉,我才没直接晕过去。回来后,我又吐了一场,定与脑子受伤脱不了干系。”

  她本是为强调她受伤严重,不想伺候元明帝。谁知,元明帝一下惊慌起来,“你快给她诊治,还愣着作甚!”

  吴适山面露为难,江舲听得心中烦躁,头更疼了,她哼唧了两生,扶额有气无力地道:“皇上,脑子受伤确实凶险,主要是看不见摸不着,天底下除了神仙,无人能治。我现在晕得很,需要清净歇息。”

  元明帝亦清楚伤到脑子的凶险,故而才惊惧不安。他忙吩咐张善,“快快,伺候慧淑妃歇息!”他朝临窗的坐榻指去,”铺上软和的厚褥子,你亲自去!”

  江舲愣了下,赶紧道:“皇上,阿瓒阿琅醒来后见不到我会害怕,繁英阁就几步路,我回去歇息就是。”

  元明帝对谁都不放心,这时只信任江舲留在身边,如何肯让她回去。

  想到萧允瑞萧允珏皆受了伤,余下的两个儿子不能再有任何闪失,当即道:“将阿瓒阿琅都带来琼华阁,你们随朕住在一起。”

  江舲嘴张了张,干脆闭上了。

  她生怕萧允瓒萧允琅出事,垂拱殿的确最为安全。她就受些苦,暂时度过眼前的难关。

  张善领着几个内侍拿来被褥铺好,摆上屏风隔开。即便有朝臣太医等人进来,江舲在的话,亦不会被他们瞧见。

  待江舲在榻上躺下,黄梁亲自前去繁英阁,将萧允瓒萧允琅一起带到了琼华阁。文涓阿箬她们都跟了过来,江舲不放心,前去安抚了几句,他们方在偏屋睡下。

  一通折腾之后,江舲方才合上眼,黄梁带着卫大学士来了,她睡不着了,拉长耳朵偷听。

  “皇上。”卫大学士上前请安,看到躺在龙床上脸色不好的元明帝,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心痛道:“皇上怎地伤得这般严重!”

  元明帝让吴适山他们退下,叹了口气,道:“今夜之事,朕甚是痛心。此事甚是蹊跷,朕叫你来,是要你去彻查,丁无论是谁在背后捣鬼,你都无需隐瞒,朕自会处置。”

  卫大学士惊骇莫名,他神色严肃起来,道:“皇上放心,臣定会竭尽全力,查个水落石出!”

  元明帝道:“朕会交代丁尙,你去寻他,由他协理你。朕将此事,就拜托给你了。”

  卫大学士退了出去,江舲心道元明帝虽对他不满,到紧要关头,最信任之人还是他。

  看来,卫大学士严厉归严厉,忠心不容置疑。

  当时吴适山曾说过朝堂关于立储的纷争,元明帝未将差使交给政事堂郑相他们,算是侧面在敲打了。

  江舲又转念一想,元明帝未避开她,是真信任她,还是在试探?

  在胡思乱想中,江舲体力不支,撑不住睡了过去。元明帝痛得不时哼唧,寝宫不断有人进出,送药施针,她睡得很不安稳。

  屋中弥漫着药味,夹杂着元明帝出恭后的臭味。江舲实在受不住,翻坐起身,眼前一阵眩晕,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黄梁差内侍取走恭桶,道:“皇上,赵嫔娘娘求见。”

  “她来作甚?”元明帝如厕一动,痛得他冷汗直冒。本就烦躁不已,想着昨夜未见赵嫔来请安侍奉,顿时火冒三丈:“传她进来!”

  江舲听到赵嫔,忙忍着难闻的气味,缩回被褥重新躺下。

  黄梁领着赵嫔进来了,元明帝拉下脸,冷声道:“你来作甚?昨晚不见你身影,你的规矩,都学到了狗肚子里去!亏你有脸称才情过人,实则沽名钓誉之辈罢了!朕看阿棠在你手上养着,怕是得被你养废了!”

  江舲听得暗自呲牙,元明帝真如疯狗般,见谁都咬!

  赵嫔脸色泛白,深深掐住手心,泪水在眼眸中打转,泫然欲滴地道:“皇上,臣妾有错,未曾来给皇上侍疾,不敢求皇上宽宥。只臣妾有难言之隐。”

  说到这里,赵嫔咬了咬唇,朝立在周围的黄梁他们看去,目光在屏风上略作停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元明帝眯了眯眼,挥手让黄梁他们退下,问道:“你有何难言之隐?”

  赵嫔道:“皇上,臣妾昨夜亲眼所见一事,惊吓过度,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连侍疾之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元明帝哪有耐心听她东拉西扯,沉声道:“究竟何事,速速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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