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被听心声后,宫斗躺赢_映在月光里【完结+番外】(135)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狭小的屋子只得巴掌大小的窗棂,闷热得犹如蒸屉。他们如今也没了冰,干坐不动就汗如雨下。归置好值钱的细软,像是从水中捞上来一般,连亵裤都在淌水。

  到傍晚时分,风呼啦啦刮起来,屋中渐渐昏暗,惟余窗棂处微弱的光。

  杨应呼吸急喘坐在塌上,直勾勾盯着面前的窗棂,恨意凛冽。

  门边凉快些,赖三怕挡着透气,蹲在门边吹风。他听到杨应的动静,心头发怵,摸出火折子进屋来掌灯。

  “要下雨了。”赖三干巴巴解释了句,刚揭开火折子的盖子,举在嘴边准备吹然,杨应猛地站起身朝外走。

  赖三赶忙侧身贴在塌沿让开,急着道:“二哥去哪里?”

  陈福顺躺在床上假寐,一个翻身坐起,趿拉上鞋子就要跟上。

  “别跟来!”杨应留下一句,抬头望了望天。豆大的雨滴落下来,他埋头下了台阶,几个闪身隐入了夜色中。

  *

  江龄收起册子,道:“外面快下雨了,你们早些回府。”

  郑相孙相郭相与吏部户部尚书纷纷站起身见礼,“臣等告退。”

  江舲颔首还礼,率先朝外走去。郑相恭敬立着,待江舲走出屋后,他随后朝外走。

  吏部王尚书上前一步,脸上堆满笑,“郑相且等等,吏部还有些事,下官随郑相一道前去政事堂。”

  郑相暗自白了眼王尚书,道:“没见要下雨了,我不回政事堂,这就出宫去。”

  王尚书只当没听到,缀在了他的身后,道:“郑相,这吏部的遴选,郑相一定要替吏部拿个主意。”

  “姜尚书在,你去问姜尚书的主意。”郑相马上推着他,转身指着户部姜尚书。

  姜尚书看着他们,心里大致明白了如何回事,眼皮跳了跳。

  “不如大家一起去吏部坐着吃盏茶?”王尚书心头一转,不止姜尚书,干脆把孙相郭相一并叫上。

  孙相郭相不置可否,姜尚书眼皮微敛,等着郑相发话。

  郑相便点头道:“去吏部坐着吃杯茶也好,夏季雨急,来得快去得亦快,待雨停了再回府。”

  几人一起出了垂拱殿,到吏部王尚书值房坐了下来。王尚书取出他珍藏的龙凤团茶,亲自煮了几杯。

  郑相品了几口茶,笑道:“王尚书这里藏着好茶,难怪平时见不着人,原来在躲着吃独食。”

  王尚书笑着道不敢,他神色一变,忧心忡忡地道:“这龙凤团茶是皇上所赐,平时我都舍不得吃。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吃了皇上赐的茶,当不好差,让我这张老脸往何处搁呐!”

  孙相姜尚书眼观鼻鼻观心品着茶,仿佛要把茶水品出花样来。以往万事不沾身的郭相,放下茶盏说了句:“王尚书此言极是,朝臣官员替皇上一并守江山,吏部遴选出不得半点差错。”

  王尚书一愣,他笑呵呵道:“不知郭相有何高见?”

  郭相道:“在诸位面前不敢班门弄斧,我倒是以为,娘娘坦坦荡荡。朝中有人参奏她后宫干政,总不能大笔一挥,罪名便成了,总得由着娘娘自辩才是。”

  孙相拧眉,一脸地为难:“后宫嫔妃自辩,这从未有过之事,恐怕不妥啊!”

  郭相据理力争,道:“市坊口角纷争,大家都来有回。前朝的官员参奏后宫嫔妃,容不得后宫嫔妃替自己辩解几句,不若干脆定了罪名。娘娘并非要在朝堂上与他们唇枪舌剑,并无不妥之处。”

  孙相不说话了,郑相笑而不语,姜尚书望着窗外密密的雨幕,叹道:“娘娘让你我拿出参奏几人的履历,往年任职之地的赋税,人口等账目册子。娘娘称其非但要自辩,还要彻查几人。他们在做官,升迁调动时,可有故意欺瞒之处。故意欺瞒,娘娘说得客气了些,这是要查徇私舞弊了。”

  王尚书愁容满面,道:“我问心无愧,不惧娘娘查。这些年来吏部遴选官员,调动升迁,都照着考评规矩行事,皆奏请皇上恩准。倒是娘娘是铁了心,要坐实后宫干政了。”

  这时郑相放下茶盏,问道:“照着王尚书的意思,是以为娘娘不该查了?”

  王尚书怔住,他脑子飞快转着,道:“娘娘要查,下官哪敢不从。下官只是替娘娘担心,最近后宫事出频繁,关于娘娘的风言风语一直不曾断过,娘娘直接插手吏部户部之事,此事传出去,只怕会不好收场啊!”

  郑相道:“王尚书既然要问我拿主意,我也就多说几句。娘娘已经担着后宫干政的名声,不若趁此时机,还自己一个清白。且在我看来,娘娘既然打定了主意,就收得了这个场。收不了,你我也替娘娘白操心,帮不上忙。娘娘不想翻旧账,是这几人逼着娘娘。指责他人,首先得身正,反之则是虚伪,沽名钓誉。”

  孙相郭相对视一眼,附和着点头道是。姜尚书八面玲珑,迅速地跟着应了句。王尚书见状哪还能不明白,几人都默默站到了江舲一边,他心头愠怒,拉下脸不做声了。

  那边,江舲回到卧房,元明帝正倚靠在床头打盹。他几层的下巴堆叠在一起,嘴微微张着,鼻中发出响亮的呼哧声。

  “你回来了。”元明帝头顿了下,眼皮往上掀起,挪了挪身子,含糊抱怨道:“这般久,你做甚去了?”

  江舲提壶斟茶,道:“我要替自己洗刷冤屈,得要与郑相他们说个清楚明白。”

  元明帝不满地道:“朕让你莫要理会,你越与他们计较,他们愈发起劲。朕压折不发,不搭理他们,过段时日,他们也就偃旗息鼓了。你这一较劲,朝堂又要热闹起来,真是让朕不省心!”

  “我可有干政,皇上最清楚不过。他们在参奏我,也是瞧不起皇上,以为皇上傻,被我糊弄了去。”

  江舲恨恨吃了口茶,神色愤愤道:“我这个人虽然大度,但也不能任由他们胡乱泼脏水。何况,脏水还溅到了皇上身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起初江舲要找参奏她的几个朝臣官员,元明帝心底不大同意,见她气得不轻,就勉强允了她传郑相王尚书等人觐见。

  平时江舲连替他读折子都不情不愿,何来的干政。她要是干政,岂不是在骂他糊涂,被她骗了去。

  元明帝脸色霎时变得难看了起来,道:“朕瞧着他们在找死!你尽管去,有朕立在你后面,看他们谁敢不服,把他们给朕好生收拾了!”

  天下朝臣官员,经得起详查的寥寥无几。尤其是她看过朝臣官员的折子,她敢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一问详细的数目,他们无几人能准确无误答上来。

  比如朝臣官员科举及第出仕,一般先从地方做起。主政地方,主要考核教化,赋税,丁户等。教化先且不管,地方的田亩,丁户,赋税相辅相成,这几样向来是一本糊涂账。

  江舲要是用后世所学的数学逻辑,用来考问他们,实属在欺负人了。

  江舲传政事堂,户部吏部几人前来,所行乃是阳谋。她本早已将手伸到前朝,借此机会更进一步,顺便将柳贤妃,以及反对她的人马一网打尽!

  第117章

  夜已深, 柔仪宫万籁俱寂,惟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书房的窗棂透出光,尚嬷嬷坐在窗棂下, 背靠着墙打盹。门房轻手轻脚上前,她眼睛霎时睁大, 警觉地看过去。

  门房屈膝见礼,低声道:“嬷嬷, 杨应来求见娘娘。”

  尚嬷嬷神色微惊, 如今张善管着护卫,杨应夜里偷偷前来见柳贤妃可是不易。她忙颔首, 转身推开书房的门。

  柳贤妃提笔写着字,头也不抬, 哑着嗓子道:“嬷嬷, 我过一阵就歇息。”

  “娘娘,杨应来了。”尚嬷嬷端详着柳贤妃枯瘦的脸,暗自叹了口气。

  “杨应?”柳贤妃沉吟了下, 道:“你去让他进来。”

  尚嬷嬷赶紧去了, 柳贤妃放下笔走出书房, 立在廊檐下, 望着漆黑的雨幕。

  杨应弓着身子, 跟着尚嬷嬷走来。他抬手请安, 柳贤妃朝他点了点头,“不用讲这些虚礼, 有事直言便是。”

  “娘娘, 老大死得冤枉,最近我们受尽了欺负。张善视我们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杨应一开口, 声音中就带着了哭腔,“娘娘,我们兄弟都不服,想给老大报仇。”

  柳贤妃垂下眼眸,道了声好,“你打算如何替他报仇?”

  杨应僵了僵,沮丧地道:“娘娘,奴婢愚钝,还请娘娘指点。”

  柳贤妃干脆地道:“好,你与我仔细说说,我替你想法子。”

  千辛万苦避开张善他们,杨应来到柔仪宫见柳贤妃,心头着实有些发怵。毕竟袁长生在时,他从未到柳贤妃跟前回过话。如今袁长生没了,勾当皇宫巡护换了张善,他们频频落败,已成了没用之人,柳贤妃不计较,还肯替他们想法子。

  杨应转念又一想,柳贤妃早已不得宠,她膝下养着的大公主萧珈棠都搬了出去,她与他一样,都是失势之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书 爽文 宫斗文 穿越重生言情 读心  映在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