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被听心声后,宫斗躺赢_映在月光里【完结+番外】(33)

  另一嬷嬷道:“奴婢听到她的叫喊声,赶着前去一瞧,帮着喊了许久,高才人确实仙去了。奴婢不敢做主,让人去回了管事的几个娘娘主子。”

  前去查看过的太医走了出来,回道:“皇上,高才人面色血红,与炭气中毒无异。薰笼中的炭已浇熄,臣瞧过,是上好的银丝炭。”

  江舲只一听,便知道高才人之死,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炭气中毒,且是她自寻死路,从里面关了窗。

  原先伺候高才人的宫女红叶绿枝被挪到了柳树巷,死活不知。西跨院只有粗使嬷嬷,元明帝下旨让她好生养身子,吃穿用度并未克扣,薰笼中点着上好的银丝炭。

  粗使嬷嬷应该有一点不曾撒谎,起初窗棂是打开一条缝的状态。毕竟炭气中毒有个过程,起初是醉酒的状态,高才人可能清醒呼救。

  撷芳阁除去高才人之外,在东跨院还住着两个无品级的御侍。两间跨院中间隔着小庭院,高才人闹出动静的话,有可能被她们听见。

  除非窗棂是高才人自己从里面关上,她便不会挣扎求救。粗使嬷嬷不曾发现,就合情合理。

  高才人滑胎,她伤心过度,又被送往皇庙,青灯古佛一生。她想不开,干脆一死了之。

  一切听上去都无懈可击,江舲却不相信。上次质问过高才人为何会那般做,指出人许诺了她好处,她没有回答。

  被送进皇庙,应该不是高才人想要的好处,还有其他的东西。

  方司灯也是一样,究竟给了她们何种许诺,才会令她们铤而走险,连死都甘愿?

  元明帝脸色阴沉,他一时不曾做声,垂下眼眸,道:“伺候的人不尽心,拖下去照着宫归处置。”

  内侍立刻上前,将瘫倒在地的粗使嬷嬷拖了出去。元明帝垂下眼眸,道:“高氏滑胎之后,身子弱,一病不起而殁。高氏生前柔婉恭顺,依照美人份位下葬。”说罢,大步离去。

  江舲见元明帝将高才人之死,定位为滑胎之后病逝,便知他不欲闹出大动静。

  至少在明面上,不会再追查高才人的死因。

  林贵妃对柳贤妃道:“你管着尙仪局,安排收敛治丧仪仗的事,就交给你了。”

  柳贤妃一样不着脂粉,她眼眶泛红,看上去一脸的伤心,点头应下,对随身伺候的石嬷嬷道:“去将陈尚宫叫来,赶紧换上寿服,收敛入棺。”

  石嬷嬷打发宫女去传话,忙着安排丧事,西跨院忙碌起来。

  赵德妃始终不曾做声,只握着帕子蘸着眼角,不时拭泪。她不着脂粉,上挑的眼角,有些耷拉下来,比平时少了几分神采。

  林贵妃停留一阵便离开了,赵德妃随后与柳贤妃打过招呼,起身离去。

  江舲见只剩下她与柳贤妃,斟酌片刻,道:“娘娘忙得很,我就不留在这里添乱。娘娘若有事,叫人来支会一声就是。”

  柳贤妃看向江舲,温和道:“我就是动动口,自有尙仪局的人去操持。这里又冷又乱,江美人快回去歇着吧,仔细冻着了。”

  江舲迎着柳贤妃那双黑黝黝,深不见底的双眸,心底无端发紧。她屈了屈膝施礼告退,走出西跨院,还感觉到那双眼眸,在身上来回打转。

  回到繁英阁,已近黎明时分。江舲脱掉衣衫上床,眼皮酸涩难受,如何都睡不着。

  方司灯与高才人的尸首,在眼前交错浮现。江舲不由自主裹紧了被褥,依然觉着阵阵发冷。

  她起初以为,与苏月之间的小打小闹叫做宫斗,简直可笑至极。

  如今,江舲只祈盼着,别稀里糊涂被卷进去,枉送性命。

  天一点点亮了,江舲不敢多睡,歇了小半个时辰,便起了身。洗漱用过早点之后,前去库房。

  张善正指挥着内侍,搬动灯烛进库房。他见到江舲前来,上前见礼道:“江美人来了,放心,奴婢已经将昨日欠的灯烛,连着今日的灯烛,一并送了来。”

  江舲顿时松了口气,道:“辛苦你了。”

  张善道不敢,唤来与巧心兰芸正在对账的内侍,道:“这是新上任的内监吴长贵,以后灯烛之事,江美人找他便是。”

  吴长贵瘦得像猴,人也像猴一样机灵,脸上堆满笑见礼:“江美人,奴婢与巧姐姐兰姐姐正在核数。江美人自放心,奴婢一根灯芯,一滴灯油都不会少。”

  沈义的差使被取代,看来他凶多吉少了。江舲对吴长贵颔首,客气地道:“劳烦你了,你去忙吧。”

  吴长贵施礼退下,江舲沉吟了下,问张善道:“钟尙宫去了宫正司之后,便不见人影,你可知她情形如何了?”

  张善愣了下,神色复杂道:“江美人,奴婢听说过,宫人一旦踏进宫正司的门,若一天半天都没消息。只怕是走着进去,抬着出来了。”

  江舲怔住,心情像是此刻天空般,灰扑扑,闷得慌。她哦了声,“我知道了。”

  张善觑着江舲的神情,未再多言,抬手告退。

  不安笼罩在库房上空,宫女们都小心翼翼。江舲站着看了一会,叮嘱了青纹她们几句,回了繁英阁。

  到晚间,阿箬去膳房取饭食,回来惊恐地告诉江舲:“美人,内藏库都知蔡万峰死了。听说以前的蔡管事,是蔡万峰的远房侄子,他也被拿了去,被打死了!”

  江舲紧张起来,将文涓等四人都叫到跟前,沉声叮嘱道:“你们不要去乱打听,乱说话!要是闯了祸,只有死命一条!文涓,你去跟外面当差的,仔细交代过,不怕死的,自管去!”

  文涓忙去了,青纹她们神色惊惶,连声应是。

  高才人以美人的身份下葬,棺木搬进了撷芳阁的正屋。在屋前庭院搭起苇棚,远支宗室,品级低的外命妇前来哭灵祭拜。

  照着规矩,后宫嫔妃的丧仪,会在朔望设置大奠。高才人的棺木在撷芳阁停灵七日,移灵到奉先寺,择吉日葬在皇陵。移灵那日是二十三日,未逢着朔望日。

  江舲与高才人去世后的品级虽相同,资历在她之上,只需在大奠时前去祭奠则可。

  宫中风波诡异,人人都小心行事。江舲自是谨言慎行,在规矩礼仪上,宁缺毋滥。

  在移灵的前一天,江舲午后起来,准备前去上柱香。

  刚走出门,与垂拱殿的内侍迎面遇上,他上前见礼,道:“江美人,皇上宣你前去。”

  江舲便先去琼华阁,元明帝上下打量着她,皱眉道:“你穿着这一身作甚,谁让你替她服丧了?”

  “臣妾并未服丧,明朝将移灵,臣妾前去上柱香。”江舲道。

  元明帝指着锦凳示意她坐,道:“她生前冤枉你,你倒大度。”

  江舲谦虚了句,心道:“礼多死人也不怪,难得能观摩死后的丧事规格,当然要去。”

  元明帝无语凝噎,懒得听她嗡嗡嗡,道:“既然灯烛处的司灯,你迄今都没选好。尙寝局你都管着吧,从偌大的尚寝局里挑,总该选得出来满意的人。”

  江舲瞪大眼,一下傻在了那里。

  谁得利,谁便是凶手。

  现在,元明帝让她管整个尚寝局,她成了得利之人!

  第33章

  阿箬芳荷好比是江舲的一面镜子, 两人时刻提醒她,要有清醒的自我认知。

  在以前,自命不凡顶多找骂, 在这里,是找死。

  一只老虎捕杀了一头野猪, 猎人发现了,以为不劳而获, 喜滋滋去捡。

  结果不言而喻, 猎人与野猪都成了老虎的猎物。

  江舲急了,脑子不听使唤, 冲口而出道:“皇上,臣妾不管, 打死都不管!”

  从未敢有人直面驳斥天子, 元明帝霎时沉下脸,道:“大胆!你竟然威胁起朕来!”

  被元明帝一骂,江舲顿时清醒过来, 忙道:“皇上, 臣妾连灯烛处都管不好, 何况是尚寝局。臣妾恐管得一团乱, 辜负了皇上对臣妾的信任。”

  她表面说得恳切, 心中却在不断咆哮:“尚寝局要管给皇帝铺床叠被, 车马轿子,后宫掌灯, 花花草草, 灯烛,五花八门乱七八糟,一想就头疼。好处没有, 一堆破事,谁要做啊!”

  元明帝气恼不已,暗骂她真是鼠目寸光,给她天大的恩宠,她却始终惦记着那点好处。

  他本想直接戳穿,她心中的那点小九九,他听得一清二楚。话到嘴边,终是忍住了。

  若是揭穿,恐自此以后,再也听不到她的心声。

  人心隔肚皮,她的所思所想,他都一清二楚。

  无论前朝或后宫,甚至全大胤,元明帝最最信任之人,当属江舲。

  元明帝斜撇着她,嫌弃地道:“朕知晓你没出息,无需时刻挂在嘴边。”

  “你才没出息,全家都没出息!”江舲耷拉着脑袋不语,心乱如麻,不住地骂道:“知道我没出息,还要我做事!后宫那么多厉害的人,你不选,发什么癫!”

  元明帝深吸一口气,将怒意生生压下去,语重心长道:“这些天你管着灯烛处,也不见出事。你见库房灯烛不足,急着来找朕处理,可见你还是有几分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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