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被听心声后,宫斗躺赢_映在月光里【完结+番外】(41)

  宫中规矩森严难熬,到三十岁左右出宫,日子十有八九比不过做宫女。

  大胤这个年纪的女子,嫁人早一些,已经做了主母。一辈子不嫁人,除非剃度出家。嫁人的话,大多只能嫁给半老之人做填房继室。宫中的日子再差,也比宫外舒适。

  文涓的那些话,何尝不是认清现实之后的一种自嘲。人人皆有私心,她盼着江舲好,与阿箬芳荷也没甚区别。

  若江舲真能圣宠不断,自此高升,对文涓来说只好不坏。可以求着江舲,帮着她早些出宫。亦或,能跟着江舲水涨船高,留在她身边做掌事女官。

  江舲真正的想法,实在无法告诉文涓。她提不起劲的缘由,乃是元明帝无论是本身的条件,还是在床帏之间的表现,皆堪称平平无奇,不痛不痒。

  另外一点,江舲没心情提。文涓解决不了,说出来只能徒增烦恼。

  本来宫中就不太平,她连着侍寝,不知又会引来何种风波。

  文涓见江舲想得通透,不再多劝,替她搽了胭脂水粉,点了胭脂准备再画花钿。

  “不用画了,仔细脏了会生脓疮。”江舲偏过头道。

  文涓一听,赶紧放下了胭脂,道:“时辰不早,皇上应该很快就会来,奴婢先出去瞧瞧。”

  江舲回到次间坐着,没一阵,屋外响起阵阵动静,文涓进屋来回禀,她起身走到廊檐下,远远见礼请安。

  元明帝更换了身深青色龙纹常袍,面无表情大步走来,看似心情不大好。

  到了门前廊檐下,元明帝停下脚步,上下端详着江舲,目光在她的眉心略微停顿,不悦道:“外面冷得很,快屋去。”

  文涓打起门帘,元明帝走在前,江舲随后进了屋。看到他黑着的脸,不由得暗搓搓骂道:“真是,甩什么脸子,谁惹你就去找谁,砍头抄家,血溅千里!”

  元明帝气得脸愈发黑了,他张开双臂,等着人上前伺候。

  黄梁先立着不动,觑见江舲无动于衷,忙上前两步,伺候元明帝解下大氅。

  元明帝心道果然,她不会主动上前伺候!他冷哼了声,吃了口茶,便不耐烦放下了,吩咐道:“传膳吧。”

  皇帝用膳,膳食皆从御厨送来,由尙食的内侍先试毒,繁英阁一众伺候的人不得上前。

  内侍宫女们提着食盒热水,逶迤走进来。繁英阁从未有过的繁忙景象,到处都是人。

  元明帝想着花木之事,心里烦躁,眉头不时蹙起。净手后,他坐在食案前,看向坐在右下首的江舲,道:“坐得近些。”

  黄梁赶忙领着内侍,把江舲的食案搬到元明帝跟前,躬身肃立着,准备伺候布膳。

  元明帝摆了摆手,黄梁忙领着屋内伺候的人退了出去。江舲安静旁观,规规矩矩坐在食案前,等着元明帝下令开膳。

  晚膳备了酒,元明帝提起酒壶倒了一盏,江舲握着酒壶,心一横,暗道:“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省得被他挑刺,今晚再吃几杯,大不了再难受一场。”

  元明帝见江舲终于开始聒噪,怕她吃了酒,又会骂骂咧咧,一眼斜乜过去,闲闲道:“你的面疱如此严重,莫再贪杯了。”

  江舲暗自松了口气,一边谢着恩,一边心道:“总算有了点人性!”

  元明帝听得多了,已经懒得理会她的不敬,抿了口酒,拿起筷子道:“用膳吧。”

  江舲道是,拿起筷子默默吃起来。白日没甚胃口,午间吃了半碗热汤面,这时肚子空空。慢条斯理捡着清蒸鱼吃。

  元明帝不动声色瞧着江舲,好笑地道:“冬日天气严寒,该多吃些羊肉暖身子才是,鱼一股子腥气,亏得你能吃得下。”

  比起鱼腥气,江舲更不喜羊肉的膻气。她挤出丝笑,装作讪讪低头,暗自翻了个白眼:“真是管得宽!”

  元明帝被噎住,不禁瞪了她一眼。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他不再搭理她,由了她去。

  晚间元明帝吃得少,饭菜只几乎一动不动。江舲食案上的饭菜,除去炖羊肉与炸鹅片,她皆吃得干干净净。

  元明帝瞥着江舲的食案,无语片刻,道:“晚间吃得这般多,当心积食,随朕出去多走动一会。”

  穿戴好风帽,江舲跟在元明帝身后,沿着廊檐慢慢走动。夜间寒意凛冽,没走几步,江舲的脸变得冰凉,忙拉紧风帽挡住寒风。

  元明帝负手在后,转头看向江舲,见她只露出一双眼睛,失笑道:“冬至之后才到数九严寒天气,你就这般冷了?”

  江舲瓮声瓮气道:“皇上是真龙天子,有龙气护体,自不会冷。臣妾区区凡俗之身,只能靠着风帽御寒了。”

  元明帝不由得笑起来:“胡闹!”望着她那双眼眸,辉映着漫天的星辰,明亮璀璨。前去查花木变得烦躁的心情,此刻终于愉悦起来。

  “玉梳与金点翠头面,与你很是相配,以后多戴着。”元明帝道。

  “是,臣妾全部戴在了头上。”江舲恭敬地回答,心里却呵呵,“就这么两样,亏你也好意思提!”

  元明帝又被嫌弃,默默转过身,不欲理会她了。

  走了两圈,江舲心中开始哀嚎:“大冬日夜里,在外面游来荡去,真是好烦,要游荡到什么时候去啊!”

  元明帝脸沉下去,这个混账,恐她积食,才在外多走动一会。他誓要治治她的懒惰,脚步加快了些。

  江舲忙跟了上前,心里盘算起来:“早些睡了他,就能早些睡觉……”

  元明帝心中一荡,脚步不由自主停了下来。江舲反应不及,差点撞了上去。

  “外面冷,回屋去吧。”元明帝顺势携着江舲,将她半拥在怀,声音柔如春水。

  姿势太过亲密,江舲本能地排斥。她浑身一僵,忙死命克制,才未一把将他甩开。

  “你腰间的香包,可是又装了腊梅?”元明帝垂首望去,摘下拿在手中,宠溺地道:“你若喜欢,每日朕都让人给你送腊梅来、随你要多少,全部做成香包,将繁英阁都挂满,可好?”

  江舲脱口而出道:“夏日也送?”

  元明帝被呛得说不出话来,恼怒地横了她一眼,傲然道:“夏日繁花似锦,只要天下有的花,朕都可以给你寻来!”

  江舲谢了恩,白眼暗暗都快翻上天:“当我是大傻子,我要那些花有什么用。你要做昏君,我才不要做惑主的狐媚子。我要的是有钱花,数不尽的金银,最好是金,听到没有!”

  元明帝耳朵被震得嗡嗡嗡,免得她再乱吵嚷,干脆闭了嘴。

  回屋之后,元明帝先去洗漱。更洗出来,他斥退司寝宫女,躺在床上闻着满屋的腊梅馨香,心头悸动难安,又难掩忐忑。

  昨夜她是酒后失态,今晚她滴酒未沾,若是变得拘谨害羞起来,那他就白白期待了一场!

  卧房外传来了动静,元明帝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倚靠在床头,眼眸微敛,摆出怡然自得的姿态。

  江舲回到卧房,掩面打了个呵欠。见元明帝躺在外面,她规规矩矩从床尾绕到了里面。

  元明帝听到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睁开眼眸,手臂控制不住地伸了出去。

  方伸到一半,被一双柔夷握住了。元明帝心霎时停止跳动,朝江舲看去。她一头卷曲的乌发披在身前,半掩住了松敞开的里衣,神情自在地迎着他的视线,双眸似笑非笑,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况味。

  元明帝的心头一颤,兴奋得指尖发麻。

  她昨夜就是这般!

  何须吃酒,她便是天底下最烈的酒,是毒。他不由自主随着她手的指引,匍匐下去。

  江舲困了,元明帝如隔靴搔痒,让她意兴阑珊。她不愿再耗费功夫,干脆速战速决,几下解决掉了他。

  摸索到里衣披上,江舲先下床,恭恭敬敬地屈膝道:“皇上早些安歇,臣妾告退。”

  元明帝余韵未消,双眸一瞬不瞬盯着她,茫然道:“你去何处?”

  江舲哪会与他同睡一床,早就让文涓在西屋的榻上铺好被褥,道:“规矩不可违,臣妾当是歇在别处。时辰不早,皇上日理万机,臣妾就不打扰了。”说罢,低眉敛目退后几步,转身走了出去。

  元明帝不禁错牙,他送上门,伺候得她舒舒服服,她却依然提上裙子就走!

  第39章

  坐榻窄, 翻身动作稍微大些,人连着被褥一并滚到了地上。

  江舲半夜摔了一次,迷迷糊糊睡得很不踏实。到拂晓时分, 她终于沉睡时,文涓领着芳荷进屋, 伺候她起身梳妆。

  繁英阁在青光晨曦中,已经忙碌起来。元明帝洗漱穿戴好到正厅, 食案上摆着早膳, 江舲低眉敛目肃立一旁,屈膝见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恩浩荡,得皇上宠幸, 臣妾感激不尽, 莫不能忘。臣妾告退,不打扰皇上用膳了。”

  元明帝见她总算知道早起谢恩,虽谢得不伦不类, 昨夜因她翻脸不认人的懊恼, 瞬间就散了。再听着她的声音含混, 一听就没睡醒, 不禁愈发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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