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这里你要跳过来,然后踩一下那个开关,我就能过去了!”言书操控着自己角色,灵活地跳跃翻滚,一边指挥秦砚奚。
秦砚奚面色沉静,目光专注紧盯屏幕,手指按照指令操作。
说不出哪里奇怪,他的角色移动起来总有一种莫名的僵硬和迟缓,跳起来的高度总是不对,落点也总是偏差几分。
几次尝试,他的小人要么直接栽下平台,要么一头撞在障碍物上,动作笨拙。
“不对不对,是往左边一点点,哎哎哎,要掉了,后面!后面有钉子!”言书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又忍不住想笑,只能强忍着指导。
秦砚奚又尝试了几次,结果依旧惨不忍睹。
又经历了一次毫无悬念的失败后,言书无奈地看着屏幕上摔得晕头转向的科迪,彻底放弃现场教学,肩膀一跨:“算了算了,这个关卡有点难,我先帮你过吧。”
她接过秦砚奚的手柄,手指灵活地操作起来,两个角色在她精准地控制下流畅地完成了配合,轻而易举通过关卡。
秦砚奚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神情莫测。
接下来的近一个小时里,游戏进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循环。
一旦遇到需要精细操作,尤其是对跳跃时机、攀爬角度和连续配合要求高的部分,秦砚奚那双在谈判桌上能签下亿万合同,能写出一手好字的手,就会突然失去与大脑的连接,陷入一种令人不忍直视的操作僵局。
他的角色总是在各种匪夷所思的地方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失败,场面一度十分惨烈。
言书则化身成为尽职尽责的救火队员,无数次地从各种灾难现场中将秦砚奚和他的角色拯救出来。
饶是她耐心再好,脾气再温和,经过这一个多小时高强度、低效率的教学和救援,那点耐心也快要被磨成粉末,随风飘散了。
当言书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秦砚奚操控的角色,在一个看似毫无难度的平台上,以一个极其刁钻,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猛地飞跃而起,然后精准无比地错过所有安全落点,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径直坠入万丈深渊后,她心中最后一丝“我能教会他”、“我们可以愉快合作通关”的幻想,也如同那个坠落的角色一样,“啪叽”一声,摔得粉碎。
言书默默地放下手柄,有气无力地向后瘫进沙发靠垫里,发出一声发自肺腑的长叹:“哥……我错了,我真的带不动你了……要不,我们还是找点别的做吧?比如……看个电影?”
*
晚上。
浴室传来水声。
言书早已洗好澡,穿着一身棉质睡衣躺在床上。
或许是因为近期难以启齿,又总是不由自主地绕着某个方向打转的思绪,让无孔不入的大数据算法敏锐地窥见了她心底那点担忧和好奇。
手机推送竟精准地给她推荐了几篇探讨成年男性生理健康与年龄关系的文章,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其中一篇是:《男性机能衰退预警:超过三十岁,是否就心有余而力不足?》
言书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文章里罗列着各种看似权威的调查数据、旁征博引的专家分析和言之凿凿的临床案例,说得有模有样,煞有介事。
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青春易逝,辉煌难再”的紧迫感和危机感,将男性的年龄增长与生理机能的不可逆下滑紧密挂钩,描绘得如同末日将至。
言书心里咯噔,秦砚奚现在二十八岁零四个月……再过整整二十个月,他就要正式踏入传说中的三十岁门槛了。
按照这篇文章贩卖焦虑的说法,他身体巅峰的“黄金花期”竟然只剩下不到七百天。
一想到秦砚奚璀璨的“花期”如此短暂,自己还无法与之完全同步,言书忍不住多愁善感起来,轻轻叹了口气:“哎……太难过了。要是我和他同岁就好了……”
如果同龄,她和秦砚奚就能并肩站在同一片时光的起跑线上,共同拥有同样漫长而精力充沛的年轻岁月,一同经历最鼎盛的年华,携手攀登巅峰。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眼睁睁看着他的“黄金时代”在自己眼前进入倒计时,独自面对可能到来的“下坡路”。
正当言书沉浸在自己渲染出来的,略带夸张的忧伤里,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时,门被推开,秦砚奚走了出来。
氤氲的水汽随之弥漫而出。
秦砚奚只在腰间松松地系了一条纯白色的浴巾,露出精窄的腰身和流畅的髋部线条。
未擦干的水珠沿着壁垒分明、块垒清晰的腹肌和深刻的人鱼线滚落,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泽,最终悄然没入浴巾的边缘。
秦砚奚手里拿着一条深灰色的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抬眼,便看到言书蜷缩在床中央,怀里抱着枕头,脸皱着,一副泫然欲泣模样,周身还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他擦头发的动作顿住,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床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言书抬起蒙着一层薄雾的眼睛,望着秦砚奚散发着温热湿气和沐浴露清冽香气的完美身躯。
那紧实的肌肉线条和勃发的生命力此刻在她眼中已经被打上了一层“限时珍贵”“倒计时七百天”的标签,心里的惋惜与感叹顿时更重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秦砚奚的问题,反而用一种充满了感慨,看透红尘般的幽幽语气反问,声音轻飘飘的,有点飘渺的忧伤:“奚奚,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言书念得情真意切,仿佛在吟诵什么感人至深的千古绝唱,每一个字都浸满了造化弄人的无可奈何之情。
秦砚奚听出言书话语里不同寻常的意味:“……这是在暗示我年纪大?”
“没有没有!”言书摆手,“绝对没有,年纪越大越有魅力,真的,就像醇酒,越陈越香。奚奚等你老了,你也是世界上最帅的小老头。”
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迂回地回到了她刚刚看到的,看似危言耸听实际颇有道理的理论上。
“但是呢……但是再好的酒,它的最佳适饮期也是有限的,对不对?身体嘛,终究是不能完全对抗自然规律的呀……有些方面,可能就……就不比二十出头、精力无限的小年轻了,对吧?”
言书说着,眼神在秦砚奚壁垒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处扫了一圈,目光里混合三分欣赏和七分痛心疾首。
秦砚奚的眉心狠狠一跳。
他看了言书几秒,忽然抬手,将那条还带着湿气和洗发露清香的毛巾,直接盖在了言书脸上。
“你整天都在研究男人吗?你的毕业论文真的打算写这个?”
“唔!”温热湿润的毛巾覆盖下来,言书眼前一黑,她赶紧把毛巾扯下来,一头长发都被弄得有些乱糟糟。
言书气鼓鼓地瞪着秦砚奚,急声辩解:“我才没有研究别的男人,我这是在研究你,关心你,这叫针对性学术调研,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进入倒计时……”
“……”秦砚奚,“少看点网上乱说的东西。”
言书不肯言败,股钻牛角尖的劲头上来了。
女孩子要什么矜持!过一天少一天。
言书从床铺里爬起来,膝行几步来到站在床边的秦砚奚身前,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颊。
她试图将他的头掰低一些,迫使秦砚奚的目光与自己对视。
字里行间充满紧迫感和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急:“哥,你清醒一点,面对现实吧!你还有不到两年就要踏入三十大关了,这时间过一天就少一天,身体的黄金巅峰期转瞬即逝,我们必须争分夺秒!要不咱们……嗯?””
言书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但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的光芒,分明写着“抓紧时间,及时行乐”的暗示。
秦砚奚:“……”
言书见他不为所动,心里一急,捧着他的脸就主动亲上去。
奈何身高差距实在悬殊,秦砚奚又不肯低头,试了几次,只能碰到他的下颌线。
言书有些气馁,不甘心放弃,索性改为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凭借体重把他拉低。
“奚奚!你低一点头嘛,不然我亲不到你……”
秦砚奚无奈,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言书早已红透的耳垂,“别闹。我先去吹头发。”
……
秦砚奚吹完头发,躺上床,刚调整好姿势,言书就动了。
言书一个翻身,直接跨坐到了他的腰.腹之间。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抵上秦砚奚的胸膛,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轻轻一震。
言书正欲俯下身,做点什么。
秦砚奚几不可闻地长叹了一声。
下一秒,天旋地转。
言书只觉一阵不容抗拒的力量袭来,视野瞬间颠倒。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秦砚奚困在身下。
秦砚奚的双臂撑在言书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