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口,一股浓烈的草本利口酒味道和柠檬的酸涩袭来,言书皱起整张脸,像吃了酸柠檬一样,吐了吐舌尖:“这个味道好奇怪,有点苦,还有点冲……”
秉持着酒很贵,不能浪费的原则,言书把杯子往旁边一递,直接递到秦砚奚的唇边,“你尝尝,是不是很怪?”
秦砚奚就着她的手,低头将她喝剩下的那一点点墨绿色酒液含入口中。
“确实一般。”
这一幕落在周围看似在聊天,实则时刻关注着两人的眼中,无异于投下了一颗惊雷。
间接接吻,这绝对是间接接吻。
实锤了,这哪是什么正经兄妹,谁家兄妹会这样共用一个酒杯?
言书浑然不觉自己引起了怎样的轰动。她又端起粉红色的“仲夏夜之梦”,尝了一口,是甜甜的草莓利口酒和蜜桃汁混合的味道,她很喜欢,于是又小口小口地把杯子里那点喝完了。
然后是金色的“日落大道”,口感相对浓郁,有龙舌兰和橙子的香气,她也觉得不错。
最后是一杯深紫色的“月下美人”,由黑麦威士忌和紫罗兰利口酒调制而成,口感复杂,带有明显的酒精灼烧感。
言书抿了一小口,就被辣得直咳嗽。
“咳咳,这个好辣,不好喝,烧喉咙……”
她再次习惯性把杯子往秦砚奚那边送。
秦砚奚依旧顺从地低头,就着她的手,将杯底那点辛辣的液体饮尽。
几杯分量虽少但种类混杂的酒下肚,酒精开始慢慢发挥作用。
言书白皙的脸颊飞上了两抹红晕,她比刚才更加放松,主动往秦砚奚身边靠了靠,倚在他身上。
“奚奚,那个那个会发光的杯子里的,是什么呀?”言书指着远处吧台一种特调饮品。
“那是‘极光’,基酒是生命之水,度数很高,你不准碰。”
“哦……”言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微醺的她显然没那么容易安静下来,没过一会儿,她又开始指着酒单上其他好看的图片,小声嘟囔着还想尝尝别的。
就这样,言书凭借自己的撒娇技术,又点了很多,每样浅尝辄止,好喝的自己喝完,味道奇怪的,或者太烈的,就自然地递给身边的秦砚奚。
秦砚奚默不作声地接下所有言书淘汰的饮品,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又是多杯分量虽少但种类混杂的酒下肚,言书已经醉了,但精神很兴奋,一点要回家的意思都没有。
“好像有点晕乎乎的……”
秦砚奚调整坐姿,让言书靠得更舒服些,“醉了?回家好不好?”
“不要。”言书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再待一会儿嘛,这里好玩……”
过了一会儿,言书似乎觉得只是靠着有些无聊,她的一只手开始不安分地动起来。左手先是揪住了秦砚奚衬衫袖口的一颗纽扣,捏了捏,触感不错。
然后,她的手指慢慢下滑,目标明确地落在了秦砚奚搭在腿上的右手。
秦砚奚的手生得极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不显粗大,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出健康的淡粉色。皮肤是冷感的白皙,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
言书醉眼朦胧地观察他的手,她先是伸出自己的食指,碰了碰秦砚奚的指尖,接着拿起他的一根食指,用自己的指腹,一遍遍地摸他指腹和虎口处因常年握笔,或许还有某些不为人知的训练而留下的薄茧。
摸完食指,她又换了一根中指,同样仔细地研究起来,从指根到指尖,每一寸都不放过。
再是无名指,小指……言书玩得专注,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红扑扑的脸颊上表情认真得有些可爱。
“好手……”言书终于研究完毕,含糊地吐出两个字作为总结陈词。
玩够了手指,她又有了新主意。她将自己的右手张开贴上了秦砚奚的左掌,试图将两人的手掌完全重叠在一起。
两掌相贴,尺寸的差异立现。
秦砚奚的手掌宽大,能将她的整只手完全包裹。
言书张开自己的五指,想去够他的指尖,发现无论如何努力,自己的指尖也只能勉强抵到他指节的中段。
“唔,怎么这么大……”她有些感慨地说了一句,指尖在秦砚奚掌心挠了挠,用来抗议不公平的差距。
手掌的游戏也失去吸引力。
言书的目光被秦砚奚左手腕上戴着的手表吸引。
铂金的表壳在光线下流转着奢华的光泽,黑色表盘上没有任何繁复的刻度,只有最简洁的棒状时标和两枚指针,透出一种无需炫耀的极致尊贵。
言书伸出食指,好奇地点了点冰凉的蓝宝石表镜,又顺着表壳的轮廓滑动。
秦砚奚问:“喜欢?”
言书没有回答,一会儿摸摸表盘,一会儿又去抠抠表带,爱不释手。
见状,秦砚奚解开表扣,将全球限量的腕表从自己腕上褪了下来,给言书戴上。
只不过,手表对言书来说还是太松了,在她腕上晃晃荡荡,像个大手镯,看起来有些滑稽。
别人给了自己好东西,自己也要回礼的,这是礼貌。
言书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又摸了摸光洁的脖颈,今天她没戴任何项链。
好在她的手指摸到了自己的耳垂。
她取下了左耳上的耳钉,一脸认真地对秦砚奚说:“给你,回礼!”
说着,就要把耳钉往秦砚奚的耳垂上凑。
秦砚奚偏头躲了一下,“别闹,我没有耳洞。”
言书傻愣愣地看了秦砚奚好一会儿,大脑被酒精浸泡得运转迟缓。见秦砚奚不收,她笨拙地转过身,在面前的小圆桌上摸索着,找到目标。
她之前觉得味道最好、像星空一样漂亮的“星空之吻”,她又点了一杯。
言书大方地将酒让给秦砚奚:“你,你喝。”
秦砚奚接过,一饮而尽:“好。”
喝完后,秦砚奚眼见不早,揽住言书腰,准备将她扶起来。
就在这时,言书迷迷糊糊地抬起眼,视线有些模糊地扫过人群。恰巧,蔺辞因为要去洗手间,正从他们卡座前方不远处的过道经过。
从言书的角度看过去,蔺辞侧脸的轮廓,有点像秦砚奚。
金丝边眼镜,微微上扬的嘴角,白皙干净的皮肤,高挺的鼻梁,组合在一起,竟然有点像青涩一些的秦砚奚?
言书使劲眨了眨眼睛,看着蔺辞离开的方向,“唔,不要回去,我、我要去找我男朋友……”
秦砚奚伸手,有些用力地捏住言书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言书,你看清楚,你男朋友在这里。”
言书困惑地皱起眉,又转头,想要再确认一下,看到蔺辞即将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不知为何脑补起学生时代的秦砚奚,赞叹了一句:“老公,好帅……”
秦砚奚听得一清二楚,当下心情不虞:“叫谁老公?”
他拉起言书的手,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无视身后所有探究的目光。
坐进车里,秦砚奚将言书塞进后座,系好安全带。
言书醉得厉害,被这么一折腾,胃里翻江倒海,加上不想回去,开始小声啜泣,身体软软地歪向车窗一边,嘴里还在无意识地重复着那几个让秦砚奚怒火中烧的字眼。
秦砚奚坐在言书身边,摘下眼镜,对司机说,“开车。”
一小时后。
秦砚奚解开安全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将半睡半醒的言书打横抱了出来。
言书感觉到颠簸,睁开眼,醉眼朦胧中,看到秦砚奚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英俊得令人窒息。
酒精让她的大脑失去了过滤功能,她痴痴地看着,又喃喃了一句:“老公,好帅啊……”
游泳池初见那天,秦砚奚就发现蔺辞和自己一些神似。
所以言书现在这一声低语,无疑是在他濒临爆炸的神经上又浇了一桶油。
秦砚奚踢开卧室的门,没有开大灯,几步走到床边,动作算不上温柔地将言书放在被褥上。
床垫的弹性让言书轻轻弹了一下,她发出一声不满的嘤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秦砚奚没有要帮忙的念头。
言书白皙的脸颊染满了醉人的酡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清澈灵动的杏眼此刻蒙着一层水汽,迷离懵懂,长而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随着她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
因为之前的挣扎和哭泣,她柔顺的长发变得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平添了几分脆弱的媚态。
而她身上黑色的吊带裙肩带早已滑落一边,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裙摆也卷到了大腿根,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像熟透了的水蜜桃,诱人采撷。
秦砚奚最讨厌桃子。
但好像已经成为过去式。
秦砚奚站在床边,看到言书的模样,尤其是那张还在翕动,吐出让他怒火中烧话语的红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