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谁往我脸上扔了个钉子!”
“我真的跳过去了,这游戏判定有问题!”
“不是,是你自己摁晚了好吧。”言书无奈,“你就躲个钉子而已,有那么难?”
“至于!”路墨哀嚎一声,悲从中来,“我这角色太胖了,肚子一翘就遮住了半个屏幕,我都看不见钉子从哪飞来的!”
言书冷静吐槽:“那你倒是别站原地等死啊,你就算是颗肉球,也不能成为定点靶子吧?”
路墨捂心,“你来你来你来!我真不行了!”
“换吧。”言书也被她吵得头疼,“你玩小梅,我来试试科迪。”
两人果断交换角色。
三分钟后。
“啊啊啊啊!我又死了!”凄厉的哀嚎再次响彻整个房间。
言书叹气,“你还不如刚才!”
路墨又开始狡辩,“不是我,小梅她也有问题,她这个跳太轻了,老是跳过头,谁设计的动作引擎啊?”
言书:“……”
她默默摁下暂停,转头瞥了眼屏幕上的小梅残影:“你比刚才还差劲。”
路墨大言不惭:“我觉得我还有救。”
言书沉默三秒,手柄一丢:“路墨,你闭嘴吧。”
最终,两人默契地又换了回去。
但角色怎么换都没用,钉子还是密密麻麻地飞,路墨依然一跳一跪,毫无还手之力。
时间在一遍遍的“游戏结束”中流逝,距离最初尝试闯关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小时。
言书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游戏画面,头一次觉得这款游戏的卡通美术风格有点扎眼
“路墨,我随便抓个人来玩这关,十分钟都该过了吧?你在搞什么?”
路墨声音虚弱地哼了一声,“我真的不行了,我今天状态不好,我没睡够,我……唔……你等等,我找我哥过来,今天我们一定会过了这关。”
言书眨了眨眼:“你哪来的哥哥?”
她记得路墨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过她是独生女。
路墨咽了口口水,磕磕巴巴:“不是……就……表哥啦表哥,他最近住我家……呃……家里在装修,他临时过来挤一下。”
言书没多想,催促道:“哎哟你快去快去,男的玩游戏应该比你厉害点,今天我不信还真翻不过这关了。”
路墨:“等我一分钟。”
秦砚奚的门板“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哥,哥哥哥,我有事找你,快开门,快点快点快点!”
路墨一边拍门,一边跳脚。
门缓缓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门沿上,皮肤冷白,手背上浮着淡青的血管。
秦砚奚站在门后,半眯着眼看她,眼神带着还未完全清醒的怔忡与不耐。
他没戴眼镜,少了镜片的阻隔,脸部线条显得更深,眼窝陷得更明显些,眼下浅青色的黑眼圈暴露出他这几天没睡好的事实。
她好像把秦砚奚吵醒了……
路墨有一种死到临头的感觉。
秦砚奚的头发是乱的,有几缕竖在空中。他身上穿着件灰色睡衣,衣角松松垮垮垂在裤腰上,整个人看起来颓懒极了,还有点莫名的欲……
这禁.欲的老古董,今晚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涩啊!
受言书影响,路墨现在满脑都是:我的亲哥哥在我的好姐妹雪白的身上写字等一系列黄到无边无际的画面。
结果,一个没注意,她脱口而出:“卧槽!他妈的不行!”
秦砚奚:“什么?”
见路墨不说话,脸越来越红,秦砚奚不耐烦道:“你最好是真的有事找我。”
声音不重,有股没睡醒的低哑和烦躁。
路墨回过神,登时怂了。
她站在原地,心里骂了言书几句,才想起正事来。
脑海里无数说辞飞快穿梭、碰撞、筛选。
路墨了解秦砚奚,要是秦砚奚得知自己过来就是为了让他打游戏,下一秒门就会“砰”地一下毫不留情地摔在她鼻尖前。
可是她必须让秦砚奚过去。
她和言书卡在那关快一个小时了。再过不去,言书那边要炸,友情的小船也要翻。
最重要的是,路墨深知,就算给她十天,她都过不了钉子雨这关。没人帮她,那她明天又得挨言书的嘲笑……丢脸丢大发了……
她总不能去找妈妈和周姨吧,两人还得找老花眼镜。
于是路墨咬牙,硬生生挤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笑:“哥,你别生气哈……我真的有事找你。”
秦砚奚懒懒抬了抬眼皮,因为没戴眼镜,他的眼神看上去有些钝。路墨以前觉得秦砚奚戴不戴眼镜没什么区别,都帅到人神共愤,现在一看,不戴眼镜的秦砚奚,长得真“下流”。
秦砚奚问:“什么事?”
“就、就我刚才在打游戏,有一关…呃,稍微有那么一丢丢难,我真的过不去……你、你能不能帮我打一下?”
说完,路墨大气不敢喘一下。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秦砚奚的脸色一寸寸阴下来。
“你找我。”秦砚奚厉声问,“就为打游戏?”
“不是不是不是!”路墨手忙脚乱地摆手,“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
她心一横,瞬间切换频道,满脸诚恳地胡诌起来:“我这不是普通的游戏,这是友情之约、信任测试、人类情感极限挑战!”
秦砚奚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接话,居高临下地睨了路墨一眼。
路墨见势不妙,赶紧上演苦情戏码:“哥,你要是不帮我,我今晚都睡不着的……言言还在房间等我,她已经快放弃我了,我的社交关系就靠这一关维系了……
她试图挤出两滴眼泪,结果眼角干得跟沙漠似的,别说眼泪,根本刮不出一点水汽。
秦砚奚拧眉,往后一退,手微动,看起来是打算关门。
“哥!”路墨条件反射般把手伸过去,一把扶住门边,有点悲壮地把自己手卡在门缝里,“你别不讲义气,你是我哥你就得救我,你就帮我这一次,一次就好,打一关,打完我立马送你回房间,你可以继续做你的梦。”
“哥,言言还在等我,你帮帮我。”
秦砚奚站在原地沉默良久,让人猜不透情绪。
半晌过去,他转身,留给路墨一个决绝的背影。
路墨眼睁睁看着秦砚奚离去,“哥——”
“别吵。”秦砚奚冷声道:“我去拿眼镜。”
第22章 第二十二封
秦砚奚不打游戏, 也不会去研究他觉得浪费时间的娱乐方式。他学的是工科和商科,思维严谨,逻辑至上。对于电子游戏, 他一贯的态度是:无意义。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路墨的房间。
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将八月的暑气隔绝在外。
电话那端,言书还保持着通话状态。
听开门的轻响, 她咳了一声,催促道:“快点吧, 等得花都谢了。”
秦砚奚眉心一跳:“……”
“别催别催。”路墨无奈道, “我哥来了,我让他帮我过。”
有外人在场, 言书立刻收了浮躁, 态度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乖乖问好:“哥哥好~”
秦砚奚沉默不语。
半晌,他才从喉间挤出一个单音节:“嗯。”
就一个字。
但言书耳朵都要酥了。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从低音提琴里拂出的一道轻弦, 沉稳、醇厚、还带着一点未散的困意。
言书心跳顿了半拍。
平日里, 她在群里怼人一怼一片,舌战群儒从不落下风, 偏偏在这一刻, 因为一个轻描淡写的单音, 心口空了一拍。
这也太好听了吧。
不, 是太致命了。
言书欲盖弥彰地摸了摸耳垂,想摒弃不合时宜的心动。可惜这动作没起到任何实质作用, 酥麻感反而顺着神经蔓延到心尖。
不过声音有些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
就在这时,路墨搬了把椅子,坐到秦砚奚身边, 手指点着屏幕:“哥,你看,这一关叫‘钉子雨’。就是要操控小人躲避从天上掉下来的钉子,千万不能迟疑。”
秦砚奚:“嗯。”
言书刚缓下来的心跳瞬间又炸了。
完了,真的完了。
秦砚奚第二声“嗯”更要命,比起之前的冷淡,这一声多了一点他不自知的认真,沙哑中裹着微微的鼻音,淡淡的,又挠人。
大事不妙。
言书飞快把手机从耳边挪开,离远一点。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耳朵要“未婚先孕”了。她的耳朵……还没被人亲过呢。
言书强行稳住心跳,迅速调整情绪,声音放柔,“哥哥你别急哈,这一关真的有点难,你慢慢来。”
秦砚奚接过手柄,神色淡然地望着屏幕。
“这关需要判断节奏,还要协调走位。”半吊子路墨冒充大师,对着一言不发的秦砚奚指指点点,“你等钉子下完一波,再操作,不然被秒。”